《死亡预告函》水中鹿

11、奸情

　　三楼，没等冯文山敲门，门就被打开了。
　　高雅一脸焦虑地走出来，看到他们站在门口，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你们怎么来了？”她强颜欢笑道。
　　冯文山问：“你有事要出去吗？”
　　“有急事，要不你们明天再来。”
　　冯文山道：“我们想问你关于许佳的事。您看你有时间吗？”明明是询问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好吧。”高雅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心知无法拒绝，无奈放他们进来。

　　沙发坐定后，李薇安直奔主题：“许佳有和你说过她身边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不寻常的事？”高雅疑惑道。
　　“比如，”李薇安斟酌着词汇：“她有没有和你说感觉有人跟踪或者偷拍她一类的。”
　　“跟踪？”高雅茫然地看向李薇安，摇头道：“许佳没和我说过。”
　　“那她有没有说过她和贺军有过争吵？”
　　高雅：“说过吧，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我也记不清了。”
　　“你们住得这么近，好朋友应该经常见面吧。”李薇安眯着眼，狐疑地看着她。
　　高雅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自从她有孩子后，就忙着照顾她的家庭。每天我的美容院的客人也挺多的，因此，说实话我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我能看看你们的合照吗？”季泊舟突然开口道。
　　啊？高雅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季泊舟。
　　季泊舟淡淡开口道：“你们不是朋友么，女孩子之间关系好会一起拍合照的吧，或者你有什么能证明你们关系的东西。”
　　“手机，刚换了新的，照片都在旧手机。”高雅磕磕绊绊回答道。
　　“你和许佳真的是闺蜜吗？”李薇安怀疑地看着她。
　　“是，是啊。”高雅磕磕绊绊地回答道。
　　李薇安越说越快：“你们是朋友，却没有可以证明你们关系亲近的东西，甚至连最基本的合照都没有。”
　　“我……”高雅低下头，哑口无言。
　　“你为什么要冒充许佳的闺蜜？许佳是你害死的吗？”
　　“不不不，不是我。”
　　一连串的话直直地砸向高雅，让她难以招架。她低头看着地板，右手无意识地揉捏着左手。
　　半晌，她叹了口气，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颓丧开口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和许佳到底什么关系？”冯文山问道，眼睛逼视着她。
　　高雅苦笑一声，说道：“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我们唯一的联系就是贺军吧。”
　　看到周围人都一副了然的神情，康健低声问身边的林高中：“什么意思啊？”
　　林高中用口型无声解释道：“第三者。”
　　李薇安皱了皱眉，问：“那你为什么要谎称你是许佳的闺蜜。”
　　“许佳失踪当天来找过我，我怕你们会认为我和许佳的失踪有关。”
　　“许佳为什么会找你？”
　　“她告诉我她早就知道我和贺军的关系，她说她要和贺军离婚，还劝我和贺军分手，说贺军有暴力倾向。”
　　看着高雅沉默下来，李薇安追问道：“后来呢？”
　　“她想让我帮忙作证，证明贺军婚内出轨，再加上她的伤情证明，能让贺军净身出户。”
　　“你同意了？”
　　高雅又沉默了。
　　半晌，她看向虚空，陷入回忆。
　　“我和贺军是因为一场意外认识的。那天我刚拿上驾照就心急上了路，在拐弯处不小心别了他的车，他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我们留了彼此的联系方式。晚上，他发消息道歉，说请问第二天吃饭，后来我们慢慢就熟悉了。”
　　林高中：“哦豁，狗血电视剧男女主角的认识方式。”
　　高雅假装没听到，继续说着。
　　“有一次我假装开玩笑，试探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之后我们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说到这儿，高雅脸上扬起甜蜜的笑容，俨然一副热恋中的女孩子的模样。
　　林高中：“什么顺理成章，他们这叫逆天行事。”
　　高雅：我忍。
　　“我们在一起第二年，贺军就带着他的家人搬进来了。”高雅惨笑一声：“我们就在楼道口相遇了，他好像不认识我一样，侧身让我先下。”
　　“这得多巧啊，渣男带着老婆搬进小三住的小区，还是同一栋楼。”
　　林高中：“确实，电视剧都没这精彩。”
　　高雅佯装没听见，继续说道。
　　“晚上，他就哭着求我不要分手，说他真的爱我，和他老婆在一起每天都是同床异梦，我心软，就一直拖着没分。”
　　林高中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哦~一拖拖三年啊。”
　　高雅：我继续忍。
　　“我每天晚上都在唾骂自己，可他一求我，我又会不由自主地原谅他。我觉得我怎么做特别不要脸，特别对不起许佳……”
　　“你说的都对。”季泊舟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所以呢？你的这些愧疚许佳也听不到了。你后面说的这些废话对我们找到许佳一点帮助都没有。”
　　在高雅青了又白的脸色中，季泊舟缓缓开口：“不会是你和贺军害死许佳，现在想要拖延时间吧。”
　　“我没有。”高雅出声反驳道。随即，她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从卧室里搬出一个保险箱，开口道：“许佳失踪当晚，贺军给了我一个保险箱让我保管。”
　　“里面有什么？”
　　“他没告诉我密码，里面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保险箱不大，段义涛两只手就能抱起来。
　　段义涛抱起来摇了摇，里面传来清脆的“咚咚”声，有点像重物撞击到保险柜柜壁的声音。
　　“这里面是什么啊？”段义涛疑惑道。
　　“别摇了。”季泊舟拦住他：“别把里面的东西摇坏了。”
　　段义涛讪讪地放下箱子。
　　“走吧，找贺军要密码。”冯文山沉声道。
　　林高中嘿嘿一笑：“我还以为在游戏里需要自己解密呢！”
　　许是感到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冯文山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他又没死。”
　　林高中：“哈哈哈，是哦，不过贺军说不定抵死不从呢。”
　　准备上楼的时候，李薇安觉得问密码应该用不着自己了，而且她有点担心贺爱佳，所以先回去了。段义涛也表示需要连着看了两具尸体，需要缓解一下心理压力。
　　四人上了五楼。

　　没想到，一语成谶。

　　只不过贺军不是宁死不从，而是在从之前开始发疯。

　　门大敞着，屋内，贺军的脖子以不可思议的程度向下扭曲着，正竭力用牙企图咬开绳子。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和四人目目相对。

　　“我日，……出东方升起……”林高中强压着问候太阳的冲动。

　　这句话仿佛一声信号，贺军的脖子迅速伸长，嘴大张着向他们冲过来，眼看就要啃到林高中的脸，季泊舟迅速把门关上。
　　“咚”
　　是头颅撞击门的声音。
　　“咚，咚咚，咚……”
　　“哈，哈，他今天是不是没刷牙啊。”林高中咽了咽口水，用开玩笑的语气压抑心中的恐惧。

　　被关进屋内后，贺军开始疯狂地撞击门，四人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撞击声都没有停止。
　　听了半个小时的撞击声，林高中的神经已经麻木。
　　“他怎么不自己解开绳子啊。”
　　“他应该只能伸长脖子，而无法伸长四肢。”冯文山沉思片刻答道。
　　“现在该怎么办？”康健心有余悸问道。
　　季泊舟想了想，对康健道：“找个麻袋、粗绳和球拍吧。”
　　康健虽然不知所云，但还是跑到楼下，在高雅家里借了一个麻袋，又跑到陈有德家里借了一个羽毛球球拍和绳子。
　　“接下来做什么？”
　　季泊舟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有他家钥匙。”
　　林高中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偷得钥匙。”
　　季泊舟谴责：“怎么能说偷，我是光明正大拿的。”
　　林高中：……
　　呵呵，我信你个鬼。
　　“等会儿我会把钥匙插进门内，接着我会在撞击声停止的一瞬间开门，康健用拍子对着贺军的脸拍下去，林高中和冯文山趁机拿麻袋套在贺军头上，迅速往回拉，试试能不能把头拉回去。”
　　“行吧。”
　　暂时想不到别的好办法，三人只能同意。

　　季泊舟轻轻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康健在门正前方屏气凝神，冯文山和林高中站在康健两侧，高举着麻袋。
　　看着他们都准备好后，季泊舟耐心等待着。在贺军停止撞击的一瞬间，拧锁开门。
　　没了阻碍，贺军瞬间扑了过来，康健高举球拍，力道之大，带起一道道凌厉的强风，像拍蚊子一样对着贺军的头一阵乱拍，拍得贺军头晕目眩。
　　冯文山大喊一声：“低头。”
　　康健条件反射蹲下，冯文山和林高中用麻袋直直套住贺军的头，两人用力往后拽，把贺军的脑袋拽回原位。
　　林高中瘫坐在地上，长吐出一口气。
　　季泊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对着麻袋口一顿缠绕，一直绕到胳膊肘后打了个死结。
　　眼见贺军还在挣扎，康健拿出球拍“哐哐”又敲了几下，一边敲一边喊：“我最恶心出轨的死渣男了，做的事恶心，长得也恶心。”
　　贺军停止挣扎，发出痛苦的喊叫。
　　康健停下动作，怒问：“你给高雅的保险箱，密码是什么？”
　　贺军喊叫声停止了，他低着脑袋沉默不语。
　　康健又“哐哐”连敲了几下，贺军依旧一言不发。
　　就在康健准备再敲几下时，冯文山拦住了他。
　　“算了，别打了，可能这个需要我们自己解密。”

　　梅花二度。

　　“要不我们挨个试试生日，纪念日一类的吧。”林高中为自己之前的乌鸦嘴感到后悔，苦着脸补救道。
　　冯文山：“行。”
　　在试过贺军的生日、贺爱佳的生日、许佳的生日、贺军和许佳的结婚纪念日、高雅的生日、贺军和高雅在一起的日子，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这密码到底是什么啊。”林高中低声嘟囔抱怨着。
　　冯文山侧头看了看窗外。
　　太阳快要落下，天空逐渐阴沉，按昨天的天气来看，用不了多长时间，楼道门就要关闭了。
　　冯文山烦躁说道：“先走吧，我们回去慢慢试。”
　　本来以为打开保险箱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是幸运的话，今天说不定就能结束游戏，没想到贺军死也不愿意说出密码，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出各种变故。冯文山心中叹气，只希望这种变故不要生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