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时空》青山一片云

19、让我们在见一面 第五晓的诱

　　“以上，就是我要离开的原因。”我端坐在椅子上，姑姑躺在摇椅中听得睡着了。她一睁眼，迷迷糊糊的说，“哦，还不如死掉算了。”
　　“哎，那就在我这待着吧，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姑姑迷迷糊糊的嘴里说着，“给我当个伴。”
　　我乖乖的点点头，“二伯父说让我去他公司工作。”
　　姑姑白了我一眼，“你二伯父天天混着日子，混了大半辈子，他的话你也信！”
　　“去，给我倒杯水。”姑姑指着不远处说道。
　　我忙不迭地起身倒好热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
　　“让你什么时候过去呀？我看家门口的工作也不错，你侄女在超市当收银员，每个月1800拿着，挺好的。你明天也去吧。”
　　我低着头倔强道，“不，我不去。”
　　“多好的工作啊，就在家门口，你啊！眼高手低！”姑姑指着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紧咬着牙不做狡辩。
　　哥哥家聚餐，姑姑带着我赴宴。
　　吃过饭，我在里屋的床上睡着了，房间外是姐姐、嫂子、哥哥、二哥、姐夫、还有侄女的婆婆和公公，侄女的儿子，他们聊着天，时而发出一声震天笑声，让整个房间弥漫着天伦之乐的欢愉。
　　迷糊中，手机振动吵醒了我，我闭着眼睛摸索着，“喂？”
　　“席文，在干嘛呢？”第五晓活泼的声音闯入我耳中。
　　我现在很想回避第五晓，逃开她，因为我是个废物啊！
　　所有人眼中的一无是处的废物。
　　她为何还会想起我来呢？
　　我没有打算让自己清醒，嘴里嘟囔着睡着的语气，试图让第五晓知道，我在睡觉，我不想醒过来。
　　你还挂断电话吧。
　　“还没睡醒嘛？我想知道你打算去哪？”第五晓追问着，上次我已经告诉她了啊，我没有打算，唯一的打算就是睡觉，沉睡，死睡。
　　谁也唤不醒自己。
　　“没有，怎么啦？有什么事吗？”我囫囵着嘟囔着，姑姑坐在我身旁和大姨一起织毛衣。
　　我偷偷瞄了一眼，姑姑好奇的问，“是谁打电话来？”
　　我没回答，“好困啊，我要睡了。”
　　“席文，猜猜我在干嘛？还有啊，我问你呢，你打算去哪？计划呢？要告诉我啊？”
　　第五晓穷追不舍的问着。
　　“为什么啊？”我不解。
　　“我想，要不我们去同一个城市，一起生活。好不好，席文，这样可以互相照顾。”第五晓嘻嘻笑着，畅想着未来。
　　“好像，那只能你照顾我了.....”我的睡意没有退散，话语完全没有经过脑子脱口而出。
　　“好啊，笨蛋，那就我来照顾好了。哈哈哈.....”第五晓在电话那头开心的笑着，一笑把我笑醒了。
　　啊？我刚有说什么嘛？不对啊，她怎么还不挂电话。
　　“我在睡觉。”我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坐了起来。
　　“恩，我知道呀，我在等你醒过来。”第五晓说着又笑起来。
　　她今天怎么了？我睡着有这么可笑吗？
　　“谁呀，是不是对象？”姑姑伸长脖子狐疑着问着我，我轻轻摇头，大姨紧接一句，“那还不挂了？！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着姑姑和大姨，没有挂断电话，只是紧张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那个....”我刚要清醒的发声，第五晓打断我，“醒了吗，哈哈哈，快告诉我，你打算去哪？要不你来我家吧，我照顾你。”
　　“不要开玩笑。”我打断第五晓。
　　眼睛紧张的盯着房间外的家人，他们循着我和第五晓的谈话都不自觉地涌入狭小的里屋房间内。大家好奇的互相低声问着，“是不是谈对象了？”
　　我好尴尬啊！
　　“回头打给你啊？”我小心的问着第五晓。
　　“恩，我还有好多话没讲。”第五晓犹豫着，刚刚为什么不挂断电话？我疑问，难道第五晓觉得一个人睡着的声音很让她放不下吗？我疑惑。她好像很喜欢听我的声音，在电话中我听到她轻微的喘息声，起起伏伏地等着我的声音落地。
　　“那你说，我在听。”
　　“会不会打扰你了？你还没告诉我打算去哪？”第五晓开始孩子气的撒娇起来。
　　“我，可能会去找我二伯。他在春城市。”我开始胡言乱语，瞎编乱造，想着话题可以终止了吧。
　　“春城吗？那可是个好地方呢！我也想去！”第五晓一下子雀跃起来，“我记得好像我有个朋友在春城，席文，你确定你要去那里吗？最近有好多关于春城的人才引进，我看看，要是找到了，我们一起去。我跟你一起。”
　　“你要去？”我惊讶。
　　“对呀，席文，你不是说二伯喊你去嘛。”
　　“额，是啊，二伯在春城的一家公司，他喊我去，可是我不想去，我不喜欢春城。而且，我姑说让我在考虑考虑。”
　　“啊，原来如此，那你喜欢哪里？荒野星吗？还是说你想回沙漠星了？席文，我想和你讲.....”第五晓喋喋不休地讲着，我的家人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好像透过手机可以窥见对面是怎样的人般。
　　第五晓，我在内心里近乎绝望的发着嘶吼，话题今天终止吧。我这头情况不妙啊。
　　“那个，晓晓。”
　　第五晓一听我叫她的小名，她笑起来，发着一声，“恩？”怎么了席文的声音。
　　“我这头在家庭聚会，抱歉啊！”我小声的对着话筒说着，压低着声音，音量也早被我调整成最低的。我生怕家人听出是一个女孩子在和我长途漫游的打电话。
　　那挂断电话之后，怎么办呢，一定会盘问我，一个个接一个。
　　太恐怖了。
　　我很害怕。
　　“哦，是这样啊。那...好吧...”第五晓失落着带着有些不舍的黏着感说着。
　　“等回去我给你打电话。”我安慰着她说道。
　　“哈哈，席文，你从来没有主动给我打电话，你说这话，我能信你吗？”第五晓发着嘿嘿的笑，调侃我道。
　　我的脸上挂不住了，是的，我从来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第五晓，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句话被我咽在肚子里。
　　自卑，爱你时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你对我的付出，对我的在乎，对我的安慰，给予我的慈母般的无微不至。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除了虚无缥缈的付出所谓的情感中占据的重要位置。
　　我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Shire李曾指责我的，你能为她做什么。
　　这是一句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我保证，我没有骗过你。”第五晓的话刺激到了我，我严肃的发起誓言来。
　　她一愣，旋即嘴里说着，“那好吧，再见.....其实，还有好多话没讲。”
　　第五晓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就像藕被切断，那丝丝的粘液还在拉扯着。
　　我竟能感受到那扯不断的丝线的存在。
　　她到底有多渴望，我能在她的身边陪伴。
　　我发着呆，姑姑一脸的好奇，追问，“谁呀？谁呀？”
　　“朋友。”我说着，睡意全无，下了床，拨开人群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发着呆。
　　众人见我的模样，都摇着头，叹着气，重回热火朝天的聊天话题中。
　　回到姑姑家，我信守承诺着给第五晓拨通了电话。
　　“你睡了吗？很晚了。”我轻轻地说着。
　　“还没有，席文，我，我好像发烧了....”第五晓闷闷的说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啊？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的？”我压抑着心急，小心地问着。
　　“恩，我妈妈给我测了体温，39度。”第五晓有气无力的说着，声音特别小。
　　“啊？那，你有没有吃药啊？”我真是痛恨自己，第五晓生病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真是痛恨自己。
　　“你能来吗？我想你照顾我。”第五晓幽幽地说着，好像被子蒙在她的嘴边。
　　“我，我,我怕自己去了不方便。”手足无措的自己，她原来生病了是想见我一面吗？
　　可是我不敢去啊。我怕自己去了，就要面对第五晓的情感。
　　我害怕极了。
　　对不起第五晓。
　　我想要见第五晓的渴望小于勇敢面对第五晓的情感。
　　左右踌躇间，第五晓虚弱的声音，还有她祈求我去陪她的愿望，让我的犹豫更加摇摆起来。
　　“席文，我会不会死掉啊…？”第五晓说着，话筒传来她剧烈的咳嗽声。
　　我的眼前突现陨石群。
　　“傻瓜，傻瓜才会胡思乱想。”我斥责着第五晓，望了一眼时钟。“你好好休息，睡前记得吃药。”我嘱咐着，匆忙收拾着背包。
　　不顾一切的赶到第五晓的身边，有什么错？错的是我自己。我这样自责着，不应该让第五晓独自担负。
　　“姑，我出去一趟！”我匆匆的下楼，嘴里说着，姑姑的脸色一下很难看，问我，“大半夜的去哪？哪有车啊？！风风火火的！”
　　“我拦个车就走！”说着我打一通电话，很快，我坐上前往第五晓家的车。
　　她家离北极村很远，大约1000多里。
　　已经顾不上太多。
　　她生病了，生病是人最脆弱的时刻，她开口让我去陪，我怎么那么蠢呢？还想着拒绝。
　　一路上，星空夜色伴着遥远漫长的路。
　　我说了谎话，没有告诉第五晓我的行动。关于我离开舰队的原因，我也只是简单的说了句离职。没有说自己遭遇陨石群差点死掉的事。
　　我的心里焦急着，想象不到，第五晓生病以后的憔悴。她生病了，就让我很揪心。
　　她真是个小笨蛋，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嘛？
　　白昼与黑夜交替着，一路上第五晓给我发了几条信息，“席文，我好难受啊。”“你在干嘛？怎么半天没有动静？”
　　我偷笑，想到一个绝好的主意。
　　“我在躺着睡觉，看医生了吗？”我保持着神秘，不过最后一句话是我最想知道的，她到底有没有去看医生？傻瓜，她不是在家吗？她的母亲应该会悉心照料病体微恙的第五晓。
　　“没有，我妈说大惊小怪的。我也在躺着，全身没有力气。感觉自己距离死神很近。”
　　“不要说傻话。”我着急道，“只是感冒而已。”
　　“席文，我和你讲过啊，我的身体很弱，比普通人弱一大截呢。”第五晓这句话好像是在责怪我的粗心大意。
　　“嗯嗯，我知道，所以，你要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发送完信息，问司机道，“是不是快到了？”
　　“还早，下午三点多差不多。”
　　我默然，还要那么久，我真想插上翅膀，立刻马上出现在第五晓的床边。
　　“要累了睡会吧，睡醒就到了。”司机看着前方的路，说着。
　　我怎么敢睡呀。第五晓此刻需要一个人陪她聊天，她紧紧抓着我，让我不敢懈怠。
　　我应着，撑着自己的困倦的眼睛，几乎出现了幻觉。
　　梦和现实混淆着，分不清路边是否真的有几头悠闲吃草的奶牛。
　　奶牛！
　　午后昏黄的光洒满第五晓所在的城市，岱城市。
　　第一次见岱城市，鳞次栉比的商铺，还有整齐的街道，车辆鱼贯而出。
　　相较北极村，岱城市已经进入了春天，街道两旁高大的乔木抽枝发芽，萌生新绿。
　　我还不确切的知晓第五晓家的住址，“晓晓，我给你寄了快递，买的安神香草。地址给我一下。嗯，嗯，”我不好意思的笑起来，“那个，快递员联系了我，说已经到了岱城市，他需要具体地址。对，都已经麻烦了，嗯。好，我知道了。”
　　“北城环路1栋289号。”
　　我目光坚定的说着，心怀激动。
　　“晓晓，快递到了。”我站在4508号门前，忍着笑。
　　“我还在床上，怎么办，我妈妈出门了………”第五晓担心的说着。
　　“哦，没关系，我问了，他就在你家门口，你穿好衣服，起身开门。”
　　“没在楼下吗？多危险啊！我一个人………”第五晓纠结的说着。
　　我偷笑，怎么我才不是笨蛋呢，透露信息很危险的。何况，我知道第五晓胆子不大。
　　“你开着电话，开门取，放心。”我鼓励着第五晓起身。
　　第五晓妥协的说了一句，那好吧，拖拖拉拉的我听到她好像穿着拖鞋走到门口，门把手转动，她的脸露出了一半，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我笑起来。
　　第五晓穿着厚厚的睡衣，睡衣上绣着一只小熊猫。
　　她的头发蓬松凌乱，身上散发着被窝里的暖。
　　她急忙要关门，被我一只手拦住。
　　“不请我进屋嘛？”
　　“席文！”第五晓扑到我的怀中，紧紧环住我的脖子。
　　我嗅到属于第五晓的体香，贪恋的深埋她的脖颈，环住她的腰。
　　拥抱让我迷失，觉得眩晕。
　　久别重逢。
　　“你是个大坏蛋！大坏蛋！”第五晓喃喃的在我耳边低语，她声音颤抖着激动着，眼泪随之湿了我的肩膀。
　　“晓晓，你…”我没想到她激动的流泪起来。
　　“竟然骗我！哼！”第五晓不依不挠的在我怀中挥舞着小拳头。
　　“算骗嘛？”我笑起来。
　　第五晓点头，摸了一把眼泪，我赶忙伸出手来，为她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痕。
　　“好丑啊！”我打趣到。
　　第五晓眼睛巴巴的看着我，任由我的手抚着她的脸庞，她的确生病了，脸还发着微烫。
　　她嘴唇颤抖着，我的呼吸随着起伏，“晓…晓…”
　　“我好想你…”第五晓说出这句话令我的血液瞬间沸腾，不知何时，我和第五晓的灵魂交织在一起。我只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她的眼睛星星闪耀着，她的手环抱着我，我们在阅读一本叫爱的书。
　　她被我揉碎进骨血。
　　等我在清醒时，一轮皎洁的月透过纱窗印照在床上。
　　第五晓在我怀中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