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时空》青山一片云

18、新世界 第五晓的羁

　　离开那天，我乘坐着碟机飞离舰队，自由者号舰队庞大的舰身变得陌生。好像我是第一次认真的仔细的端详自由者号。
　　从登上舰队离开地球开始，365天的遨游在宇宙中，大部分时间都局限在9号仓副指挥台。那个坐席占据了我的整个24小时。看不见舰身庞大的躯干，我在舰身的内部区域。
　　接触的最频繁的人是组长ZZ和Shire李，一想到Shire李我就为他的未来堪忧，不羁放荡，触碰着禁忌地带，徘徊在底线周围，如果哪一天他触线身亡，我一点都不惊讶。只是会觉得惋惜，惋惜一条生命的逝去。有时，我会感谢Shire李，他的生活是属于传说的，他爱上过寡妇，接受着情人的馈赠，他要浪子回头又遭遇变故，他开始质疑自己的过去，临走前，告诉我，他决定组建家庭，即使没有情感也没关系，自己还是自由的放荡的过着理想的生活。那曾经过往遭遇的秘密他会深藏心底，除了我，没有人知道的更详细。
　　“好自为之。”这是我临走前，低身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前途似锦，不是一帆风顺，更不是恭喜发财。
　　他抬头看着我，无所谓的样子，“等我的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席文。”
　　我点点头。
　　行囊少的可怜，只有一个背包。
　　就像我来的时候。
　　背包干瘪，只有一本书，一支笔，还有我个人的证件。其余的我都扔下了自己的专属休息舱。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9号仓，组长ZZ别过脸去。
　　没有挥手告别，只是静静地登上碟机，驾驶员联络操作台出发了。
　　“你工作多久了？”驾驶员无意的问着我。
　　我笑笑，“恩，大概有四年了。时间真快啊！”
　　四年，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在舰队航行四年之久。
　　我从21岁走到了25岁，四年的时光带给我怎样的蜕变？我只觉得自己是一名碌碌无为的平庸之辈。
　　我只知道，我默默地信守承诺的爱着第五晓四年之久。
　　身心疲惫着，紧锣密鼓着赶着时间完成每天犹如世界末日降临般的繁重任务。
　　好像每一次都是那一句相同的总指挥台的命令，必须当日完成！
　　如果逾期了呢？
　　必须当日完成，必须！逾期后果自负！
　　紧迫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虚度了四年的光阴，我还有多少个四年可以挥霍。
　　我会在每个四年中发现自己出了身体的苍老衰弱，再无其他变化。
　　重回地球最熟悉的故土，我贪婪的大口吸着空气，望着沃野，初春在北极村树木还没有抽枝发芽，冰雪厚厚的覆盖着大地，踏青似乎还早着呢！
　　足迹印在白雪的路上，一个模糊的轮廓深深地陷在雪中，一个脚印的深坑。
　　肃寒的春季，我望着一片雪白的世界。
　　错落有致的阡陌小路表面结着一层冻结的冰，路面有些滑，孑然一身，独钓寒雪。
　　我没有别的去处，只是简单的告诉第五晓，我离职回来了。
　　重新回归普通人，挣扎在生存一线的普通人，用力的活着。
　　第五晓邀请我去她家暂住，我拒绝了。
　　来到了很多年没有回来的姑姑家，就是岳珊的姥姥家。
　　一进门，陌生的距离让我深刻感受到自己的身份，一位过路客人。
　　“姑姑，我回来了。”
　　姑姑脸上挂着不悦，“回来了？回来了又要走，还回来干嘛！”
　　说着，姑姑朝着屋内的几位大娘笑着，“这把轮到我了！”
　　我迎着风雪，肚子空空如也。
　　失落夹杂着饥饿，让我瞬间感受到流浪时期自己的窘迫。
　　我是不该来的，但是，不来这里我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
　　虽然我知道第五晓邀请我是真心实意的，但自尊心让人隐隐作痛。
　　真是不堪呐！
　　豪言壮志谁都可以脱口而出，面对生活，我感觉受到了欺骗。
　　谁会在乎我呢？
　　除了第五晓。
　　我默默的没有说话，放下了背包，转身出了门，一出门眼泪流出来了，是无助的泪水。
　　无能为力的泪水。
　　随便的我找了一家小餐馆，吃了几口就感觉饱了。
　　再次回到姑姑家，姑姑的冷漠稍微褪去。
　　“吃饭了吗？用不用我给你做饭？”姑姑坐着没动，手中的牌紧抓着，应该轮到她出牌了。
　　“没事，我已经吃过啦，有点累，我上去睡了。”我强忍着悲伤哽咽，扶着扶手上了楼。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睡着，忘记痛苦吧，还有不愉快。
　　突然，手机闪烁了几下，我拿起来一看，是第五晓的电话。
　　“喂...”我低落的压着声音。不想让第五晓看到自己的软弱。
　　“席文，你到了吗？”第五晓挑着活泼的音调问道。
　　她没发现。
　　“你在干嘛？”第五晓紧接着问道。
　　“额，睡着了。已经到了。”我抬起胳膊蒙住自己的眼睛。让自己陷进黑暗中。
　　“那是啊，路上一定很辛苦吧。哈哈哈，席文，你回来了要不要来我家，我也在家哦！和你讲，我妈一回来问着问那的，真是想我了呢，可是过了几天，她嫌弃我，说我什么也不干，就知道躺着吃零食，看电视，也不知道帮她收拾收拾，做做家务。早上的时候，我陪我妈去附近超市购物，买东西的时候，我妈非要买那个洗头膏，红色瓶子装的那种，据说可以养护头发，防止脱发很有效果呢。一说到这里我又想起我最近掉头发可厉害了......”
　　第五晓认真的和我讲着一件件回到家以后的琐碎日常，我愣住了，一瞬间凝固的血液被她的话语唤醒了。我想插上一句话，回答她和我讲的，可惜她一直没有给我机会，没有给对话缝隙。
　　很符合第五晓的风格。
　　我这样想着，认真的听着她继续讲，好像已经讲到一首歌曲。
　　“席文，看看我一下忘记了，我今天听了一首歌，感觉还不错哦，一会儿你也听一下。”
　　“恩，好。你们放假多久？是不是快要毕业了？”我躺在床上不想起身。
　　“我说，席文，你还在睡吗？迷迷糊糊的，哈哈哈哈.....”第五晓开始笑起来。
　　“没有，我有认真听你讲。”我翻了个身，侧躺着。
　　“呐...你打算干嘛去？和我一起吧!”第五晓说这句话，我仿佛看见她插着腰，认真的看着我。
　　“没想好，不要在说这个问题了，我只想放松，给自己放个假。”我抻着懒腰。
　　回避第五晓的问题。
　　“呐，席文，你和我一起吧。我快毕业了。”第五晓嘻嘻的笑着，她可真执着。
　　“不不不，我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呐？”第五晓刺探我的情报。
　　我脸被她都追问的红了。
　　“不告诉你.....”
　　“还不告诉我....好吧。”第五晓略带遗憾的说着，我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我们已经聊了很久了。
　　我本来睡着的，慵懒的声音也随着变得清晰起来，哎，第五晓拉着我谈天谈地谈琐碎。
　　话题引导者。
　　第五晓好像也感觉话题结束了，很快她抛出了新的话题。
　　“席文，我觉得我妈一点都不会照顾人。”第五晓失落的说着，如果说这是吐槽，感觉又不像，她只是在挑起话题而已。
　　世上哪有不会照顾子女的母亲？第五晓怎么会健康的长这么大？她可真会开玩笑。
　　“不会吧....”我不确信的回答着。
　　“你都不知道，我的衣服都是我自己洗的，还有啊，很多家里常用的都是我挑的呢！我妈呢，什么也不操心，好多都是我在操心，有时感觉自己是家庭的顶梁柱。哈哈哈~”
　　我被第五晓说的话逗笑了，“你可真自恋。”
　　“才不是自恋，是事实好吗，席文，你真是个大笨蛋！”
　　第五晓说这句话，我的心一下漏跳了一拍，怎么她说我笨蛋，是说她想照顾我吗？
　　我的脸不仅仅是红色的吧，现在发着滚烫。害羞的一句话也支吾不出来。
　　这时姑姑在楼下扯着嗓子喊我，我一看窗外，天已经黑的透透的，在一看表，已经九点多钟了。
　　我们聊了这么久了吗？
　　“席文！席文！”姑姑的嘶喊声逐渐逼近，楼梯处我看到她上来了。
　　姑姑瞪着我，“真能睡啊！懒死啦！快下来！天天就知道躺着吗？！”
　　“我姑喊我了。”我紧握着手机朝着话筒说了一句，迅速挂断了，忙不迭的爬起来。
　　“回来干嘛？”姑姑端坐着质问我，“工作不是挺好的嘛！谁让你离职的！”
　　我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不语。
　　“这么大的人了，没结婚没成家的，工作也被你自己折腾没了！让人笑话！”姑姑指着我的鼻子说着，“去做饭去，我饿了。”
　　我一听，忙跑下楼去厨房忙碌起来。
　　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