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无为在不在

4、第 4 章 听了秦柏慧

　　听了秦柏慧的一番话，郑念初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情只要稍微留意便能知晓，更何况圈子就是那么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综合各方面搜刮来的信息，印证了秦柏慧听来的并非空穴来风。

　　牺牲尊严卑微地讨好他人，只要不涉及他人，无人能评判，但偏偏要惹上弱小之辈，而当这个弱小之辈是她的好友时，郑念初不淡定了。所以当她拦住纪磊，一拳挥到他脸上时，郑念初心中有些痛快。

　　而纪磊不可置信的看着凭空串进来给他一拳头的郑念初，摸着嘴角，辣乎乎的疼，愤然说，“你有病吧。”

　　看着纪磊那一脸错愕，郑念初不齿地哼一声，说，“痛吗，不给你教训真当自己做事光明磊落，上次找你帮忙真是瞎了眼，原来你才是始作俑者。”

　　听到这里，纪磊也不意外，他摸着嘴角，热辣辣地疼痛让他冷静下来，“现在才来追究是不是晚了呢，更何况这好像不关你郑大小姐的事吧。”

　　纪磊的反应和语气刺激到郑念初，\"你伤害的是我好朋友，居然有脸说这个。”她这一扬声，街上行人纷纷注视着他们。郑念初拳手紧握，似是准备再次袭击他的动作也停止不动。

　　“实话告诉你，这并非我本意，更何况当时情况不是我能控制的。”纪磊冷静地辩解。

　　“你还说，当初若不是你给她错觉，如果那天你没有带她出去，她至于成那样吗？”

　　“要怪就只能怪她运气太差。”

　　郑念初听到这个，恶狠狠地盯着他，说“确实是，摊上个见利忘义的负心人渣。”

　　“你说的开心就好。”纪磊似是蔫儿的气球，不再辩解。

　　郑念初却觉得不解气，她恼恨这个始作俑者像是置身事外的样子。“真替简骄感到可悲，成为心上人讨好他人的牺牲品，害的自己坠入深渊。”

　　纪磊也没反驳，他斟酌聊一下，才说，“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这些事我们一次性说清楚，免得以后再纠缠。现在简骄走了也好，她若和你联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简骄有你这个朋友很值得，不过以后我们还是各自安生，井水不犯河水。”说完，就转身走了。

　　“要谁的帮忙也不会要你的，假好心，做的坏事多了你一定会遭报应的。”郑念初看着纪磊转身大步走了，仍不解恨的大声说。纪磊却没再理会。

　　一时冲动用拳头以为能解决心中愤恨之情，殊不知脸皮厚能成墙的人，做起坏事来脸不红心不跳，明知前面是火炕，不仅没提醒，反而还推了你一把，你没看清楚收不住腿跳进去了就是你的问题，怪不了谁。

　　一拳头挥出去没找到落力点，软绵绵的情绪郁结在心口。郑念初情绪低落地回到学校，秦柏慧在校门口等着她。

　　“这是打到人了？还是被人打了？”秦柏慧看着她，问。

　　郑念初摇摇头，说，“我发现正常的手段已经奈何不了他们了。这让我有些颓丧的感觉。”

　　“有些人只能老天来收拾，我们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单论这件事情，最起码我们没有愧对良心，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安排。”

　　“我不甘心啊，纪磊是始作俑者，程桀一帮人是帮凶，他们凭什么不接受惩戒与处罚，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就这么好玩？”郑念初低低的声音阐述，似乎真的是疑问。然后她接着说，“要是受害者是他们，结果会怎样？”

　　这话在秦柏慧心里起了波澜，她表面镇定，注视着仍在低头看路的郑念初，“你想表达什么？”

　　“你已经明白了，现在我可能需要你帮忙打听一些事情，你方便吗？”郑念初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秦柏慧的眼睛，两人的眼睛里似乎都有光亮。她知道秦柏慧有渠道知道一些她不会知道的信息，目前来说，通过秦柏慧来获取有利信息是最快捷的方式，既然有了一次，第二次就无所谓了。

　　秦柏慧也读懂了，直接问，“你需要知道些什么？”

　　最近，郑念初频繁出现在汇豪酒吧，当然是和秦柏慧一起的。每周总有那么两天，她会在酒吧里坐上两个小时，为了不至于显得突兀，她被秦柏慧抹上浓厚的装扮，换上熟女的打扮，彻底脱离了学生气，不过也不张扬就是了，就算是静坐一隅，气质也与其他女生不一样，偶尔会有些浪徒来强撩，一个月来倒也相安无事。她就安安静静地在吧台朝着门口的方向坐着，秦柏慧有时会被请走，从刚开始的无从适应倒也慢慢地接受了一个人也能在边上无聊着。

　　郑念初并没有告诉周致知这件事，两个原本有些不对路的女生突然好起来，每周都有那么几天形影不离似的，相对的，和周致知的相处时间就相应减少了。老是约不到人，周致知直接和郑念初摊开来聊了。

　　“你最近忙什么了，老看不到你。”难怪，两个晚上时间，下了课就立马走，一点要等他的意思都没有，之前可是他在等她的。这不，第三个晚上了，她被他截住去路。

　　郑念初没打算立即告诉周致知，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形象还是做事，都不是本来的她，莫名地就不想让他知道。而且事情没有进展，像个偷窥者一样的行径让她对自己羞耻，更怕被他看低。

　　要说周致知做人做事一贯光明正大，为人正直，一副正派形象，她不能自己招供然后毁了这次行动。她看到秦柏慧已经先出门口等她了，顺口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这不快期末了，高三复习难度大，秦柏慧邀请我到她家补习，这样我也能复习多一遍。”

　　周致知怀疑的目光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能性，郑念初也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对他有些亏欠，所以讨好的建议，“明天下课你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之前的每个晚上两人都是默契地一起放学回家，听着郑念初这样说，周致知即使心里不情愿也没说什么，他一直知道郑念初是有主见有想法的人，有些时候，他也阻止不了郑念初的天马行空或者是异想天开，想着明天晚上趁着回家路上再旁敲侧击她最近的神秘动态。

　　这夜，郑念初和秦柏慧如约来到汇豪酒吧蹲点，已经是快要暑假了，炎热的蒸蒸天气容易使人躁动，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也不枉费她们这段时间的蹲守。

　　她们刚进入酒吧就嗅到与往日不一样的气息，一样燃爆的音乐，群魔起舞的狂乱，不过，引人注目的是，在相隔不远的卡座间聚集着两拨人，或站或坐，不时瞄向对方，明眼人都能看出两拨人气势不对头，仿佛随时能开架斗殴。

　　万狄生坐在卡座中间，看到了秦柏慧，隔着远远的距离向她们举杯示意，引来他旁边人的注视。秦柏慧面无表情，淡定快速地把郑念初欲转头的动作给生生地拨正，然后微笑着对郑念初说，“今晚可能有很大的收获。”

　　两人静坐在吧台，秦柏慧没有如往日般出去找人叙旧了。两人看似百无聊赖，实则留心着那两拨人群的动向。果然，程桀姗姗来迟，来的迟的还有耿桥和纪磊，经过她们身边时，明显看到纪磊眼神盯着她们看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一群人落座在万狄生的对面卡座。

　　很快，又有一些人来到程桀那桌，男的女的快要站满。看到她俩不时瞄向那边，酒保好心给她们透露，“今天程桀生日，包了酒吧所有人的费用，所以你们点的免费，今晚狂欢吧女孩们。”

　　“看不出程桀富二代哦，一出手就大手笔。”秦柏慧接话。

　　“这还需要他出钱？有人会抢着给他买单的，毕竟身份摆在那里。”酒吧呵笑一声。

　　“倒是好奇了，什么样金贵的身份居然能在我们学校也深藏不露？”秦柏慧似乎是在漫不经心地聊着，手里把玩着酒杯。

　　“有钱的敌不过有权的，这你该知道了吧，反正是我等小民接触不到的，管不了其他，认着这不能惹事的主就行了。”酒保说着突然画风一转，“哎我说你收消息不是挺四面八方的吗？”

　　“去你的，有你这么损我的吗？你们知道的可不比我少。”

　　“说的倒是不错，虽然这里鱼龙混杂，很多消息可是我们独家哟，不可轻易外泄。”酒保有些得意。

　　“你就不怕你刚说的散播出去对你不好？小心他们找你算账。”

　　“我刚才说了什么了吗？我只说了今晚你们的酒水全被别人包了而已。”两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程桀到场后，那两个卡座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平常不对头的两方人马，竟然开始虚与委蛇，该敬酒的该敬酒，有来有往，全然不像外界传的死对头互不相容。明面上互相给足了对方面子，这让一直以来混迹在酒吧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DJ将音乐声调低似在静候其变。

　　只见万狄生来与程桀碰杯，程桀很爽快地一饮而尽，万狄生拍手称好，仰头喝到滴酒不剩，周遭响起一片喝彩声。DJ见他们这般握手言和之举，选了一首更嗨的电音，把音乐调到最大声，舞池又开始群魔乱舞了。

　　没过多久，程桀就起身去二楼包厢，万狄生等人也不见了踪影。

　　今晚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让人察觉到平静里隐藏着的不安心。郑念初从卫生间回来时撞到一个陌生人，不经意间，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听出几个关键词，看到了暴风雨欲来前夕的浪潮翻滚。她回到座位，秦柏慧和她说，“刚才周致知一直给你打电话。”

　　郑念初没有心思回电话，她和秦柏慧说，“你知道小破巷哪里可以藏人吗？我想我们今晚会有收获。”

　　秦柏慧二话不说就秘密带着郑念初前往酒吧后门那半层隔间，推开那遮盖着的旧纸箱，外面的世界就照耀进来。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窄小的隔间外便是小破巷，沿着一堆杂物下去，便可以着地。

　　这地方是相熟的酒保告诉秦柏慧的，酒吧当初留这个缺口是防止出事不能逃逸，倒是没想到会方便了她们。

　　手机又再亮起的时候，郑念初下意识的就按了通话，周致知立即沉声问她在哪里，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听筒里传来遥远的音乐，像是不可置信的肯定回答，“你在酒吧。”

　　郑念初连忙捂住传声器，自知理亏，也没敢出声。

　　“不说话我就过去酒吧找你了。”周致知说。

　　“别，我等下就回去了，很快的。”

　　“我现在过去接你，你在哪里等我？”

　　“上次去的那个红绿灯那里吧。”

　　“你去了汇豪？”周致知似乎有些难以相信，但他还是耐心地聊着，“女生去那里不安全，你先在附近找个咖啡馆等我，我立马过去。”说完就狂奔去打车出发前往汇豪酒吧。

　　此时，小破巷还是空无一人，灰暗的巷口只偶尔路过一两个人。

　　就在她们等了没多久后，有些动静从酒吧侧门传来，只要他们拐过左角就可以看清是为何人。

　　只见一群人捆着两个蒙面人出现在明亮处，然后又隐在灰暗里，看不清状况，只看到模糊的打斗声音，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和痛苦挣扎的呻吟。

　　录像不清晰，话语断断续续，从他们的话语中不难猜出，被打的那两个人是程桀的人，而施暴者是万狄生的手下。想必是得到默认才敢明目张胆地实施报复，今晚上碰杯的言和酒是假的，表面一套，背地里再阴一招。哟仇必报是他们闯荡江湖礼尚往来的义气豪情。

　　突然有一拨人从另一面赶来，有人拿着酒瓶，有人举着椅子，居然有人拿着长长的西瓜刀，气势汹汹地迎面而来，为首的正是程桀与耿桥，那两人倒是两手空空的来。两拨人还没有正面交锋，万狄生的人已经仓皇逃跑。

　　没几秒，两伙人消散在巷口，往酒吧后门方向去了，那边是饮食一条街，夏天的夜晚特别多人在那里吃宵夜撸串。瞧见两边人马将要火拼阵仗，小摊贩和客户赶紧撤离保命，场面一时混乱。

　　郑念初和秦柏慧两人迅速从隔间撤离，打算在前门绕过去后门。刚出酒吧门口就看到周致知从出租车下来，他一眼看到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影，定睛一看发现是她们，几步往前追到两人面前，皱眉问“你俩去哪？”

　　郑念初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倒是秦柏慧开口了，“要是不想坏事就跟紧我们，不许出声。”说完干脆利落地拉着郑念初领着周致知埋伏在战火硝烟的不远处。

　　周致知这时才反应过来她们在做怎样危险的事情，一时间不可置信的瞪着两个人，她们倒是专心的观摩着前方的交战。

　　前面很快便分出胜负，有人牵制住那带头搞事的男生，程桀一脚踢向他的腹部。从他们三人角度只看到程桀背面，听到被踢那人的求饶声，便知道程桀下手轻重。耿桥不解恨，也狠狠地加了一脚，那人顿时窝在地上起不来。

　　一大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几个小弟在处理后续。

　　三人沉默地往回走，周致知心仍有些戚戚然，有话却问不出口，而郑念初则是不知道怎样解释才好，秦柏慧戴着耳机倒弄着视频也没顾他们。哪知道走到大马路边准备叫车时，纪磊出现了，扫视般看着他们三人。

　　还是纪磊先开口，“好巧，你们也在这，我刚看到你们好像是从后面那条小街过来的。”

　　三人心里一咯噔，周致知先反应过来，“你看错了，你没看到那家便利店吗？我们刚去吃了些东西。你这么晚了也没回去是和人约在汇豪了？”

　　为避免纪磊追问，周致知只好把话题带到他身上，他刚才没进去汇豪，自然不知道纪磊是和程桀一起的。他抛出的问题不用想便知半夜不归家的人多是流连夜场。

　　确实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在旁边，纪磊没为难，也就作罢，他回，“朋友生日，过来玩一下。”

　　“那你们玩的开心，太晚了，我送她们回去。”周致知一边回答，一边眼明手快地截停了一辆出租车。

　　纪磊在他们快要关门离开时，说，“回去好好学习，这里是非之地不合适你们好学生。”

　　那头耿桥和程桀回到汇豪，酒吧内还是一派纸醉金迷，外面发生什么都影响不了寻欢作乐。

　　洗手间内，两个大男生站在镜子面前重新打理因为打架弄乱的着装。程桀比耿桥高些，耿桥长得稍显粗犷，程桀是五官硬朗。其实程桀比耿桥大一岁的，今年刚好满18周岁。两人身高腿长的，正是介于男孩和男人的成长阶段，只是程桀的眉宇间已经渐显成熟。

　　“晦气，今天还是你成年生日呢。”耿桥和程桀说。

　　“别人故意使招不让你高兴，凭什么遂了他们的愿，今晚得以松一松手脚，和他们说下半场通宵，我请客。”程桀倒是没有表现不高兴。

　　“你今天不用回家？”耿桥追问。

　　“家里过农历的，不兴阳历。”程桀说。

　　视频是用郑念初手机拍摄的，不过她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做，也不好问周致知，毕竟当初有意瞒着他去做的。这几天两人的关系有些冷淡，周致知在生气，郑·念初是知道的。两份视频证据在手上，其实能在一定程度给程桀定罪的，不管是什么罪名，起码打架斗殴是跑不了的了，郑念初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这样的。

　　几天过去了，眼看郑念初也没有解释的意图，周致知终于按耐不住了，开门见山问，“视频你打算用做什么？”

　　郑念初自己也还没下定决心要做什么，只好坦诚和他说了，周致知也猜到，要不然这两天她应该已经开始。郑念初一向是有胆识有主见并有执行力的人，有主见就算明知危险仍不会放弃去尝试，打定主意去做某件事就不会允许退缩。不过这次事件实在是让他后怕，他宁愿这件事让他去做，也好过她把自己处在这样危险的境地。

　　好在他及时出现，事后也处理好了沿路的闭路电视等录像。

　　只是想到这件事时，周致知心里的顾忌和担忧仍缠绕心头，不免开始责怪，“我不懂你们女生的友情，明明处不来的两个人突然开始形影不离，我还纳闷了，当时就应该问清楚你的，现在你不说我都知道你心里当时的打算，让秦柏慧插手帮忙，我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你起码要告诉我。”

　　郑念初不敢看周致知，她低着头环顾四周就是不和他对视。确实是瞒着他去做的，也没解释，就是习惯性地扯着他的校服衣角，可怜巴巴地祈求原谅。

　　当时正是在他们家里拐弯的路口，左右分叉两个路口是分别通往他们的家里。夏天夜晚正是磨人的热乎，突见几辆跑车疾驰而来，刮来一阵狂风。

　　车里的人不忘吹口哨取笑，经过改造的车声没能把口哨声传到主角耳边。

　　“是我们保守了还是好学生变坏了？刚才我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愣是没想起谁。”说话的是耿桥，他这记性一拍脑门也没想起来。

　　静坐于后座程桀没有搭话，同车的林一一问，“你说他爸在交通局管事的周致知？”

　　耿桥一拍林一一后脑勺，惊呼，“我就说眼熟的很，他不就是一好学生吗，敢情开始释放天性，坠入情情爱爱的凡尘俗世，倒是没想到，吱吱。”

　　林一一也不恼，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一脸的猥琐，“那女的身材看着不错，就是不知道相貌怎样。”

　　“有毛病，看见背影就开始YY。”耿桥损他。

　　“我这是欣赏美的一切东西，更何况，美女的背影都是好看的。”

　　“吵死了。”后座的程桀气恼地踹了他俩两脚，“给我安静点。”

　　两人也不斗嘴了，耿桥看见程桀这样毫无精神就知道他爸又在逼他做决定了，“你爸又说让你出国了？”

　　“闭嘴，头疼，别吵我休息。”程桀皱起眉头，简短出声，然后合眼假寐，也不再搭理车上两人。

　　听到这，耿桥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只好讪讪地收住口。和林一一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嘲笑，佯装一巴掌拍向他，林一一嘻嘻笑着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