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无为在不在

5、第 5 章 昨天是星期

　　昨天是星期六，高中生星期日有一天休息时间。郑念初深知郑父会留在家里陪家人。她磨磨蹭蹭地来到郑父身边，许是她的行径与以往全然不同，郑父一眼便留意到她，待她坐下便主动问起她是不是有事。

　　“爸，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那点小心思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说吧。”郑父手执报纸，瞄了她一眼。

　　“是，我爸最厉害了。”郑念初谄媚地讨好。思考了一下，她斟酌地问，“爸，你上次说有个朋友的儿子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了几天？”

　　“你打听这个干嘛，你有朋友犯事了？”没听到回答，郑父眼光一扫，面露凝重的怀疑，“别和我说你有参与这些事？”

　　郑念初一听这个误会了，连忙摆手否认，“我怎么可能做这些，就是有朋友问我，未成年人打群架，恶意伤害他人，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呢？”

　　“这个要问律师，视情节严重程度还要等法官判定，你真有朋友犯事了？”郑父追问。

　　郑念初自动忽略，继续好奇宝宝，“如果他家里有权势，会让他无罪释放吗？”

　　“这么专业的问题，我就一做生意的，怎么回答你呢，要不我让陆叔叔给你答疑？”陆叔叔是他们家的律师顾问。

　　郑念初也没说要不要问陆律师，只是坐着，似乎是在难过朋友遇到事，郑父只好说，“年轻人冲动容易做错事，这都不难懂，可是不能因为年龄小就不为做过的错事负责任。不管他家里有没有权势，证据确凿的话都逃不过罪罚，轻重程度而已，这未必不是好事。”

　　尽管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郑念初上网查了相关资料，仍觉得很大可能不了了之。既然很大可能不如愿，倒不如让恶人治恶。她没有能力而已，他的敌人倒未必。可是要怎样掩人耳目悄无声息转交给万狄生一伙人就需要好好斟酌了。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发现自己手机不见了。两个视频都在里面，而且也没有备份，好不容易得来的证据就这样不翼而飞了。在翻遍了所有地方后，郑念初终于承认手机真的是丢了。

　　周致知瞧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事情，得知是丢了手机，觉得不是那么重要，大不了再买一部而已。

　　听到郑念初说视频都在里面，幡然觉悟出这可能是潜在的一个危机，没人知道会不会被爆出来，如若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先不说独善其身，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预估不了。此时两人的心里都有些忐忑，处在养尊处优的未成年人世界里，他们对于这些未知不知道要怎样去处理，也没有能力去做。

　　“秦柏慧上哪去了呢？”周致知问到，按照以往，她们基本是形影不离的。

　　“她刚才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了。”

　　“知道整件事的人只有你和我，还有前两天的事情，你有没有和她说什么了呢？”

　　“秦柏慧没有理由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郑念初为她解释，“而且她在那件事情上有帮助到我”。

　　“没有人平白无故没有理由地为谁去做什么。”周致知冷静理性的分析。

　　话虽直白，但确实是在理。郑念初皱眉思考，愣是没有觉得秦柏慧有什么可疑之处，索性也不想了，反问道，“那你觉得她帮我的动机是什么？”

　　周致知也答不出来，他总不能说因为看到过万狄生与秦柏慧在校门外似乎牵扯不清，断定她是坏人，担心郑念初被她带坏，连带着她的好心也是不安全的带有目的的。男生也有直觉，只是理性告诉他们要有客观事实做凭证。

　　手机最后还是没找到，就这样，连难得搜集到的证据都消失了，就算十分忧虑也得接受变故。只是秦柏慧这阵子也没有来学校了，电话短信也不回，事情实在凑巧的很，不怪郑念初多心，周致知似乎也觉得不对劲儿。

　　两人约着一同去秦柏慧家里探个究竟，郑念初因为是班长，不难知道她已经搬进新家。循着地址找到，是一处新开发的高级小区，只是相对之前的独栋别墅，不难发现她家是出现了一些事情，请假也情有可原。

　　小区门卫查得紧，他们没有被允许进入。想着去酒吧碰下运气，转了一圈又待了几个小时，还是没有见到秦柏慧。

　　那时夜色已浓深，他们正要返程回家，迎面碰上了万狄生一群人，反正没有正式认识，就算互相知道彼此也不会有点头之交。

　　错身而过时，有人捅捅万狄生的胳膊，说到，“那女的不就是你那妞的朋友？”

　　两边人同时停下来，视线交接，万狄生迈步往郑念初方向走去，打量了几眼，似是有些讥诮的声音响起，语气又是肯定的，“你就是秦柏慧的朋友？”

　　郑念初也不搭理，警惕的看着来者，周致知一步往前护着郑念初，眼神盯着万狄生。

　　万狄生见两人这幅模样倒是乐了似的，听得他说，“回去告诉秦柏慧，早知道就把视频给我，或许我能给她摆平，只可惜威胁不成反被人摆一道，也不看准再下手，不过那也是她活该。”

　　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听得两人心惊肉跳，有些需要验证的事实无须半点力气猝不及防赤果果地摆在眼前。和秦柏慧有关的还有什么视频？究竟万狄生是如何知道视频的？如果真是他们拍的那个视频，视频能威胁到的人不言而喻，被谁威胁也就不难推断到。

　　心里思绪过千万遍，两人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万狄生瞧见两人木讷的神情也不在意，挥挥手，带着一群人就离开了。

　　还没走远，就听到他们同伴笑着问，“如果视频在你手上，你打算做啥？”

　　万狄生笑笑，“我自有打算，人生这么长，慢慢玩嘛。”

　　另外一个同伴说，“嘿我说我还挺乐意看到程桀吃瘪的，虽然我们上次被他带人揍了一顿，这次倒是有人给我们报仇来了。这酸爽真是刺激的浑身舒坦。”

　　有人怀疑，“那视频真那么厉害吗，都录得啥呢？”

　　“他老子不放过他就是了，其他你管那么多干嘛。”万狄生坏笑说道。

　　言语渐远，郑念初浑身像是发冷，竟然说不出话，只是呆望着某处，担忧的事情最终发生了，究竟是秦柏慧掩饰的太好了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她想要找秦柏慧对质，问清楚为什么在不征求她的意见下处理这个视频，可是她找不到她。然而，现在还有一个迫切需要求证以此宽心的事情。

　　“你说他们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郑念初想要在周致知脸上找到答案。

　　“一路的监控我都检查过，也让扣下了，别担心，没事的。”周致知的答案一下子安抚到了郑念初。

　　只是不安的心一直在飘荡着，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这事情是不是正确的，如果程桀家里权势介入，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程桀是出了名的有仇报仇睚眦必报的人，如果被他知道视频出处，估计他们的下场不会好过。

　　当务之急是找到秦柏慧，可是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联系上她，按照刚才万狄生话里的意思，他应该也在找秦柏慧，可是他都没有找到，他们又如何能快速找到？

　　秉着拼运气的决心，恰巧第二天是周末放假，两人就蹲守在秦柏慧家小区门口。到了傍晚时分，他们看到秦柏慧被人从一辆面包车推下去，车辆几乎没有停下就离开了。

　　秦柏慧是被人蒙着眼睛的，瞬间倒在地上，揭开蒙蔽眼睛的黑布，才得以重建光明，隐约看到有两个人影朝她跑来，仔细一瞧，发现是郑念初和周致知。

　　他们走近后，看到她身上并没受伤，扶她起来，三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彼此心里好像都明白发生了什么，既然看到人了也不急于一时。

　　来到秦柏慧家里，还是秦柏慧打破沉默先，“你们要喝水还是橙汁？”

　　“我们弄明白一些事就走。”因为今天少说话，郑念初声音低哑。

　　秦柏慧也不拐弯抹角，“你说视频对吧？没错，在我手上。”

　　“为什么？”郑念初疑问。

　　“我有用处就是了，不过现在估计也没什么用了。”

　　“你拿它威胁程桀？”周致知问。

　　“差不多吧。”

　　“威胁他什么？视频是我们拍的，你不觉得需要向我们说明用意吗？还是你觉得利用完我们还可以甩锅到我们身上？”周致知说。

　　说到这，秦柏慧抬头看了一眼两人，视线没有多停留，面对质问似是无动于衷，垂眸盯着手中的透明水杯，然后才说，“我也不想连累你们的，视频已经被他们毁了，而且相关闭路电视录像也掌握在你们手里，不管怎样也不会查到你们身上。”

　　“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引导我去跟踪程桀就是带着目的性的？”郑念初问着这话，得到秦柏慧的默不作声，答案不言而喻，郑念初怒极讥讽呵呵一笑，“亏我还有点想法把你归为朋友。”

　　空气沉默的很，顿了几秒，郑念初又开口，“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拿视频去做什么交易了？你的话我不会再信，不过我起码得知道这件事对未来的一切可能，我不想被别人报复了还在傻傻的分不清状况，你该明白的吧？”

　　秦柏慧心里也备受挣扎，再三斟酌了才开始解释。秦家生意遭受重创，竞争对手蠢蠢欲动，有人仗着程家权势暗地里给秦家使坏，致使秦家贷款项目迟迟不批。随后，秦柏慧打听到程家与程桀的关系，暗地里收集证据，以此来要挟程家保持中立，或者给他们家贷款放行。

　　事与愿违，程桀是有分量的，程家可不好惹，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视频证据，轻而易举的纳入程家手里，而且警告她不能泄露半分，否则后果自负，被“请”去小黑屋关几天就是警告了。她爸妈到处忙活，竟也不知道她的遭遇。等秦家父母反应过来，贷款之路更加茫然未知。这些她不打算和郑念初他们说，也不会奢求他们会理解原谅，因为她不需要。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郑念初无所谓的好像事不关己。

　　“你说的程家是首都几大家族之一的程家？”周致知问出两个至关重要的点，“程桀和程家什么关系？”

　　“传闻是他们家族当家那位的嫡长公子，看他们对他的重视程度，八九不离十了吧。”

　　从秦家出来时，两人都有些心事重重，求证的事情得以解决，但是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里沉甸甸的，郑念初似乎觉得一时呼吸困难。

　　串联起之前发生的所有包括简骄的事情，再一看他的背景，可想而知，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有人给他摆平，区区两个视频，何以自大地认为能撼动一分一厘。本来还觉得有希望惩治一下违法乱纪的热情，突然似乎一下子被熄灭，竟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着去拍到视频，然后视频落入他人手里，成为要挟的工具，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谁也没能与权势制衡，谁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似乎一切尘埃落定，事情终归是到了结束的时候。视频没了，他们该消停了，尽管不愿意承认，也只好把心里的躁动与不安埋藏在深处。时间把他们都推向了暑假，小道消息不会因此而滞留或者传送不到。

　　暑假期间，郑念初留意着电视新闻，得知秦家现在就快要沦为别人的掌中之物。然后又通过几人八卦群，知道程桀似乎要被送出国了，为什么要用被字，因为他很不乐意。郑念初没在和秦柏慧联系，朋友圈都屏蔽她了，她只知道自己忍受不了被人利用与背叛，对当面一套，背地里使坏的人更是敬而远之。

　　暑假过的平平淡淡，除开回了趟乡下，郑念初就一直待在家里。这天，周致知告诉她，班里有人组织了五天的活动，去另外一个城市避暑，当是高三前的狂欢，她欣然同意。不过郑父郑母倒是没有那么容易被说动，郑念初先从郑父下手，逐一攻破壁垒，再三保证才允许她和班里人去游玩一趟。

　　郑念初兴致冲冲的收拾好了几件刚买的连衣裙，不忘在镜子面前搭配好臭美一番再放到行李箱。郑妈看到了，倚在门框取笑她，“同行人里有你喜欢的人？”

　　郑念初挑眉微微一笑，说道，“我取悦自己还不行呀。”

　　郑家家教严谨，但思想不会老古董，高中年纪正是花样年华，春心萌动也是情理之中，他们家不支持也不反对，前提是要分清重点，高考至上，而且郑念初一直以来思想端正，该有的分寸一分不少，郑家父母也放心，适时提点即可。

　　郑母笑着上前帮忙，“这裙子太素了，要配双精致的耳环。”

　　郑母发表意见，“哎，那里不适合穿单鞋，走路容易累，换这双。”

　　待郑念初按照她的想法搭配好，郑母脸上鱼尾纹都笑出来了，由衷地称赞，“我女儿真是漂亮啊。”

　　“你想说我是你最满意的艺术品是不是？”郑念初假装翻白眼，这句话她从小听到大，被比作艺术品已经免疫了。

　　更有一次，郑念初自黑，把自己比作父母亲爱情见证的道具、秀恩爱的背景、婚姻生活的调剂品，竟然没遭到反驳，似是十分赞成，气的郑念初要准备揭竿起义，奋起反抗。不料郑父慢悠悠轻飘飘的来一句，把她的炸毛给捋顺了，“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你永远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听到女儿似是埋怨又撒娇的话，郑母反而笑得更加欢乐，“有爸爸妈妈才有了你啊，你是爸爸妈妈精心呵护长大的，金贵着呢，这不就是和艺术品一样的道理嘛。”

　　郑念初佯装赌气不理会郑母，郑母也不在意，径自拿起手上的服饰摆在郑念初面前看效果。

　　“你需要涂点唇彩，显精神些，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可怜我的宝贝都瘦一圈了。该去玩的时候好好玩知道吗？那城市就适合暑假去，凉快的很，回来了我给你好好补补身子，这样才能有好身体应对高三。”郑母絮絮叨叨地念着，也不管她有没有听到。

　　郑念初思绪不知道飘向何处，郑母撞下她手臂，“刚和你说的听清楚没，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其实刚才是左耳进右耳出，郑念初还是应承下来了，来来去去无非是嘱咐一通，这些每次回乡下都会进行一遍流程的，熟练于心了呗。

　　“去到那里发个定位回来，对了，同行人的通讯录别忘了发给我啊。”郑母叮嘱完就离开她房间了。

　　郑念初连忙拿起手机给周致知拨号，几秒就被接听了，她抢先开口，“我们去的那个城市是不是离简骄挺近的呢？”

　　“不算近，虽然看着不远，是跨省的，大概有400公里吧，怎么了？”周致知问，然后就猜到她的想法，“你想去看她？”

　　转念一想觉得不妥，郑念初说，“算了，集体活动不好抛下其他人，下次和简骄约好再过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