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孙小鞘

18、第 18 章

　　接下来的时间，周晚莫名其妙忙碌起来，有杂志的拍摄，有代言品牌的拍摄，当然所有的商务都是楚桓帮他接的。
　　当周晚拍摄的第一支广告在电视上播出后，娱乐圈嗅觉灵敏的公司都嗅到了这位新人的未来发展势头，接踵来找楚桓洽谈。
　　楚桓是当制片的，平时很忙，没有多少时间专门帮周晚承接业务，所以有关周晚的事务都交给了他的助理于勒，说是交给，其实大部分也是婉拒，周晚对娱乐圈的一切光怪陆离都没有兴趣，他依旧像他穿的白衬衫那样干净，面对记者采访时，心情好了，能跟着记者们侃大山，心情不爽了，根本不理人。
　　楚桓这部都市剧拍完后，手里还有一个很好的剧本，男主的人设很出彩，像是给周晚量身打造的，结果他刚提了个头，就被周晚一口拒绝了。
　　不久后的一部影片首映礼，楚桓带周晚出席，圈内人几乎都知道这位初出茅庐的新人背靠着楚总，坚决不签公司，不是简单利益就能诱惑得了的人。
　　楚桓为人低调，喜欢大部分事务亲力亲为，身边只有一个助理，还是他什么时候需要才打电话用得到的人，是以周晚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剧组打工的，后来走哪都听人尊称一声楚总，又去他公司转了几圈，周晚才对这位阔别多年的哥哥另眼相看。
　　首映礼在一个大型的电影院举行，周晚一开始还能跟着看一会儿，首映开始，他就眼前一片漆黑，屏幕上的画面像是蒙了一层3D的膜，他看得直晕，只好叫楚桓的助理把自己带出去。
　　直到走到光亮的走廊，周晚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的时间过得神速，周晚虽然没累着，但是也没闲着，楚桓自己是制片，走后门走得理直气壮，从自己制作的影片里挑几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给周晚打发时间玩，而且还亲自跟品牌方洽谈，签的都是短代，对艺人考察期短的，基本上签完就能拍，拍完就能播的。
　　楚桓深懂娱乐圈造星计划的核心，从背后推波助澜，周晚迅速走红。
　　然而红了的周晚非但没有体会到走红的甜头，反而被围追堵截的粉丝和记者彻底惹怒，接连好多天躲在家里闭门不出，过了好多天才跟楚桓出去转转透透空气。
　　楚桓去公司，周晚从半路下车，刚把烟拿出来吸了一口，就看见对面商业大厦的电子大屏上正在循环播放着他拍摄的广告。
　　周晚靠着路边的绿化带围栏低头吸烟，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美女路过，美女歪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又走了两步，突然停住脚步扭头看周晚，一双刷了睫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周晚连忙把头低下走了，他顺着马路溜达，未免太过招摇，把口罩也给捂脸上了，走了一会儿，突然有两个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个西装大汉，一看就不好惹。
　　周晩目光一闪，连忙回头，结果后面也站了两个人，四个人穿着西装，带着墨镜，其中一个人道：“先生，我们老板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晩犹豫一下，跟着四个人走了，这四个人将他带进了一家西餐厅，领进一个包厢，请他进去。
　　西餐厅里，一坐一站一男一女，站着的女人穿着白衬衣和短裙，长卷发披肩，精明干练，正是他方才在街面上看见的那个女人。
　　女人看见他，很大方地对他点头致意。
　　周晩径直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沙发上的男人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笑道：“曹剑，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周晩今年25，曹剑也45了，和周晩刚走时相比，他脸上多了很多皱纹，鬓角头发全白了，看上去有五十多了。
　　曹剑呵呵一笑，脸色一沉，训斥道：“跟我玩失踪是吧？你有能耐跑天边去，何必还跑电视上招摇？”
　　“我就猜你肯定能见到我，怎么样？我是做明星的料吧？”周晩把茶几上的烟拿过来，又抽了一根。
　　曹剑眉头一拧，“你回来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根本不让我回来我联系你干什么。”周晩靠回沙发上，抬头对那个美女秘书抬了下下巴，“几年不见，你现在都男女通吃了，老成这样，还能硬起来吗？”
　　曹剑要不是这几年被他隔着太平洋阴阳怪气怼习惯了，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他差点破口大骂，老子累成这个熊逼样到底为了谁啊！
　　“你现在住在哪？”
　　“住我朋友家。”
　　“男的？”
　　周晩呼出一口白烟，“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了。”
　　“小晚，下周一，是你爷爷的忌日。”
　　“我知道了。”周晩起身要走，曹剑又道：“你走了这么多年，该去看看他了。”
　　周晩把烟在灰缸里按灭，他垂着头说，“曹剑，我真恨你。”
　　曹剑冷笑道：“太好了，不然你爱我，我还真有点下不去手艹你。”
　　美女秘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周晩骂道：“曹剑，你这辈子活该当个孤家寡人！”他踢开包厢的门，带上口罩，气呼呼地离开了西餐厅。
　　周一一大早，周晩不情不愿地去敲了曹剑的门，曹剑没有废话，给他准备了花束，亲自开车带他去了陵园。
　　周晩看着墓碑上爷爷熟悉的照片，眼框一下子红了，这是时隔六年，他第一次看见爷爷，这个总是尽量抽出时间照顾他，教导他的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
　　两人到了墓前不到二十分钟，又有三个人来了，周晚看着他们三个，突觉时间过得真快啊，他的目光落在周玮屹身上，他之前没怎么见过周玮屹，只是印象里，他还只是个上蹿下跳的孩子，可是现在看着，竟然比周景玟还高了，周晩仔细看了两眼，突然觉得周玮屹目光有些呆滞，不敢看人，走路的姿势也有些畏缩。
　　周景玟也老了，他比曹剑还大好多岁，只是平日精于保养，看着比曹剑年轻许多。至于周景玟那个老婆，周晚只记得她姓万，至于叫什么，一直没记住。
　　周景玟面露惊喜，呵呵笑道：“小晚？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这么多年，终于露面了？听说你现在当明星呢，过得不错？”
　　“还行吧，闲来无事挣个零花钱，毕竟现在也没有人给我零花钱了。”周晩打量他一眼，“倒是难为你还有孝心，知道来祭奠我爷爷。”
　　“看你这话说的，你爷爷不也是我爸么。”周景玟瞥了眼曹剑，冷笑道：“倒是有些外人，可真是有心了。”
　　万敏挽着儿子的手，表情极其厌恶，“有些人，真是走哪都能看见，真是晦气。”
　　“曹叔叔，”周晩突然开口，道：“爷爷还在的时候最讨厌听见狗叫，没想到死后还是能听见，真是太心疼爷爷了，我们先走吧，一会儿再回来。”
　　万敏脸色登时铁青，恶狠狠地瞪着周晩没有说话。
　　周晩和曹剑回山下进了车里，周晩才有空问：“周玮屹怎么了？我看着有点不正常。”
　　“我没跟你说过吗？”曹剑回忆了一下，“你刚走不长时间，周玮屹就发了次高烧，从那次之后，人就不怎么灵光了，现在学也上不了了，他妈天天伺候他，你说这算不算报应啊。”
　　“呵呵，别这么说，毕竟周玮屹是无辜的。”
　　曹剑问他：“你不会真打算在娱乐圈混了吧？”
　　“没想好。”
　　曹剑开着车，“我还送你回你那表哥家？”
　　“嗯，我这半年一直在他那住。”
　　楚桓开拍了一部古代宫斗剧，在家研究剧本的时候被周晩看见了，周晩闲得无聊就跟他看剧本打发时间，楚桓这部戏正在筹拍，找了很多造型团队设计衣服，可都差强人意，楚桓打电话发火，周晩听见了，插了一嘴。
　　“古代服装，我也能设计啊。”
　　“你？”楚桓不敢置信。
　　“怎么信不过我啊？我从小连字都认不全就开始学画画了，一直画到高考，还在国外进修过，但是前提说好了啊，我只会画图，至于尺寸还是那些服装设计专业方面的东西我就不太了解了。”
　　楚桓最近没给他安排多少通告，知道他有时间，便只当给他打发时间了，自己也没在意，结果那几天，周晩天天从白天画到凌晨，楚桓半夜起夜去看了一眼，彻底震惊了。
　　不到一个月时间，周晩画出了三千多张服装草稿，很多草稿几乎能当图纸用，楚桓把他画的稿纸拿去公司给造型团队看，一个个全都惊呆了。
　　最后电视剧投拍，用的大部分服装都出自周晩之手。
　　楚桓想在这部剧里给周晚安排个角色，周晚嫌弃古装衣服穿着麻烦，大三伏天里三层外三层，还得戴头套，果断拒绝。
　　过了几天，楚桓带周晚去参加一部电视剧的开机仪式，周晚意外在现场看见了曹剑！
　　曹剑身边跟着美女秘书，活像什么正儿八经的重要领导人，周晚一寻思，他本来就是总裁了，虽然是副的，但理应有这种气势，只不过周晚从小就认识他，实在没法把他跟现在的身份安一起。
　　违和。
　　楚桓还将他领到曹剑身边介绍，“这位是海御伟华国际的副总裁，曹剑曹先生。”
　　周晚伸手装相：“曹总裁日理万机，这么年轻就愁白了头发，真是令人感动啊。”
　　曹总裁跟他握了一下，也话里有话，“家里小崽子玩心重，无心正事，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楚桓眼睛一转，电光石火间想起来海御伟华的前身就是周氏，也就是周晚爷爷的公司，自从周老爷子去世后，周氏就改名为海御伟华了。
　　楚桓轻笑一声，自动退出，“你们慢慢聊。”
　　美女秘书主动打招呼，“我姓山，单名一个琳字，小晚先生以后叫我琳琳就可以了。”
　　周晚跟她握了下手，笑道：“不得不说，你眼光还是可以的，跟着曹剑，至少不用担心被上司潜规则。”
　　“小帅哥，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老大经常能提到你，我差点怀疑你是他哪个念念不忘的小情人了。”
　　周晚嫌弃地“呃”了一声，“我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
　　“证明大众的眼光都是一致的。”山琳说完，曹剑凉凉的目光就瞥了过来，山琳一摸下巴，道：“呃，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俩慢聊。”
　　周晚这才和曹剑慢慢走开，“你怎么来了？”
　　“这边有公司的投资，我正好来看看你。”曹剑轻声道：“公司这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你不能一直在娱乐圈待着。”
　　“有什么不好，爷爷的公司现在也改名了，已经不是原来的周氏了，我已经打算放弃他了。”
　　“那是你爷爷亲手建立起来的，你不能让他就这么毁了，你现在不在里面，不知道现在的发展状况，以前你爷爷在的时候，是和军方有业务往来的，他去世后，这条链就断了，周氏这个大担子，周景玟根本撑不起来，他在帮着万家，一点一点挖空周氏的根基。”
　　“你今天来这里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曹剑又补充道：“主要是为了看你。”曹剑呵呵一笑，脚步突然就停住了，周晚注意到他震惊而慌乱的目光，他顺着曹剑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对面谈笑风生的陆鸿升导演。
　　“怎么了？”
　　“没想到啊，在这里看见老熟人了。”
　　陆导和工作人员谈笑有加，注意到这边的视线，还转过头来对他们笑了一下，可就在这时，陆导满脸的笑意刹那间全僵在了脸上，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去。
　　周晚看出陆导和曹剑之间微妙的气氛，他还调侃了一句：“你操的领域挺广啊。”
　　“你这辈子是望尘莫及了。”
　　周晩本来没把陆鸿升放在心上，毕竟曹剑上过的人，比路边的野花还多，结果没想到接下来的开机仪式，连他一个外人都看出陆鸿升心不在焉，讲话的时候颠三倒四，磕磕绊绊，人明显有些精神恍惚。
　　曹剑在阴凉处站着，目光平淡，看陆鸿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可手腕上因为用力而抓出的红痕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这天开机仪式后，周晩又应楚桓的安排，拍了好几个广告大片，平日里闭门不出，在家画画，陶冶情操。
　　三伏天最热的时候，周晩去给一本杂志拍一组湿/身写真，楚桓当天事务繁忙，是于勒带周晚去的拍摄现场。
　　周晩一看见那个杂志主编就一阵反胃，主编名叫魏华，名字倒是平平无奇，只不过他穿一件短袖紧身T恤，下身一条背带短裤，手翘着兰花指，好好的大背头偏偏要梳出一个波浪，说话也能浪出三里地，把周晩恶心地差点把早饭给吐出来。
　　魏华在时尚圈也算小有名气，他主编的杂志板块也获得过很多好评，料想他也是有眼色懂轻重的人，结果今天就载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上周晩。
　　周晩这组湿/身镜头在户外泳池拍摄，剧组就给他准备了一条泳裤，周晩看见泳裤当场不干了，杂志社虽然不是小杂志，但是知道这个小明星是楚桓的人，还是很卖楚桓面子，应周晩要求，让他多穿了件T恤，结果魏华就开始摆臭脸。
　　周晩的要求得到了满足，拍照的时候也很听话，让摆什么姿势摆什么姿势，这时候魏华就在旁边翘着兰花指鸡蛋里挑骨头，中心思想就是周晩不该穿衣服。
　　周晩脾气好的时候那是真的小天使，硬生生在魏华的阴阳怪气里在水里泡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才上来休息一会儿，他刚从泳池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擦头发，于勒问他中午要不要吃点什么。
　　周晩干吃不胖，也不需要为了保持体形减肥什么的，于是于勒就扭头跟杂志社的人说话去了。
　　魏华走过来，坐到周晩身边，眼睛描摹着周晩的身材，遗憾地啧啧两声，“瞧瞧这好身材，都被衣服挡住了，还有什么看头啊？现在这年代，你露的越多，卖的越好。”
　　周晩目光阴冷地瞥着他，“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出去卖啊？比时尚主编挣得多吧？”
　　魏华脸色僵了一下，又道：“那不一样啊，那些小姑娘最想看你，时尚杂志的卖点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欲。你得把那些挑剔的读者的欲望勾起来才行。”魏华说着，手指就贴到了周晩的大腿上。
　　就在魏华手指贴住他的一瞬间，周晩心里那已经闪了一上午的小火星，呼啦一下子，彻底野火燎原，他一把抓着魏华的衣服将他提起来，直接一拳头招呼了上去。
　　所有人都震惊了，谁都没料到周晩能动手打人，而且打得还是一个杂志编辑，打谁都不能打编辑啊，魏华在社交网站上不多不少也有百万粉，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给艺人直接招黑。
　　于勒也完全没想到自己刚走了不到一分钟这头就出事了，他急忙跑回来把周晩拉走，魏华从地上爬起来，在泳池边滚了一圈儿，贴身的白T湿了一片，梳地很整齐的头发也散了，他气急败坏地怒骂：“周晩，你敢打我！”
　　周晩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魏华狼狈至极，脸色红白交加，“周晩，你等着，只要我在网上一篇文章，你信不信你以后在娱乐圈别想混下去，今天这事你不跟我赔礼道歉就没完！”
　　于勒拉着周晩要走，周晩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示意自己绝对不生气，随后他把脖子上的毛巾挂到了于勒脖子上，于勒刚要劝一句，就见周晩又是一个拳头直接把魏华打倒在地，同时抓起魏华的头发将他的头整个浸在了泳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