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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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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里距离别墅区实在太近了,尉迟的家又坐落在最边缘的位置,于是两人决定掺扶陆晴开走回去——实际上,一出来就被冷风激醒的她说什么也不愿意上银狐的巡防车。
“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尉迟语气中透着极为罕见的温柔。
这让和她怼惯了的乔暮里有点不自在,她嘁了一声“你说。”
“你在她身边的情况下,倘若知道她要喝酒,能不能帮我阻止她。”
乔暮里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才答道“好吧。”
“谢谢。”
她差点没一个跟头栽过去,尉迟墨连这么傲慢的女人,竟然会跟一个天天怼她的人说谢谢?!乔暮里的认知此刻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但转念一想,却得出一个令她惊异的结论。
只要任何事情,扯到了陆晴开身上,尉迟的态度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不过你刚才的样子实在有点小题大做,喝醉是阿晴的自主行为,和店家没什么关系吧。”
“商业区所有夜店,都是黑见联盟在运营的,我不想让陆晴开总跟那些半吊子混在一起,最好,能让那些人见到她时跟见到瘟神一样...”
“阿晴她,很孤独。”乔暮里语气低落,“我想,你这么聪明的女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随后,两人之间便只剩下沉默,唯有醉酒的陆晴开,嘴里不停念叨着含混不清,让人意味不明的话。
这段不远的距离,三人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当然,全都是败这个醉酒的女人所赐。
期间她的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手肘结结实实地戳中乔暮里好几次,让本就处在轻度眩晕状态中的她更是脑袋发懵。
每走一段,她便会忍不住蹲到路边呕吐,先前的酒怎么喝进去的,又怎么吐了出来。
发现自己没带手帕,尉迟干脆直接用袖子为她擦拭嘴边的污渍,那认真温柔的样子,让站在旁边的乔暮里直觉得被强塞了一嘴狗粮。
好不容易将她带回了别墅。
至此,乔暮里总算明白尉迟为什么不让她喝酒了,这女人酒品差的实在要命。
两人准备将她扶到二楼的卧室,可这家伙突然拽住一楼客厅的沙发说什么也不走了“我就睡这...”她挥动着手臂推开了两人“我!今晚!就睡这!”然后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一只手还死死拽着沙发靠背。
尉迟声音尽显疲惫“你先去休息吧,客卧在二楼,浴室在走廊尽头。”
看了一眼早已呼呼大睡的陆晴开,想到自己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了,乔暮里嗯了一声,便走向了二楼。
洗了个热水澡后,她感觉醉酒感减缓了不少,回到卧室将头发吹干,然后舒服地躺进了那张大到离谱的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半夜
乔暮里揉着酸痛的眼睛爬了起来,她是被渴醒的,找了一圈发现卧室没有水后,只好迈着懒散的步子来到了一楼。
她诧异地发现一楼客厅的灯大开着,难道两个人还没睡?她正准备走过去关心一下陆晴开的情况,刚走到转角处便听到尉迟仿佛哄孩子的声音。
“只要你同意不再随随便便喝酒,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乔暮里眼珠子差点没瞪出,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尉迟那个强势女是怎么说出这么软妹的话来的?
还是先不要打扰到两人,听听她们在说什么吧。
她躬起身子蹑手蹑脚地靠近转角的墙边,然后偷偷摸摸地探出半颗乱蓬蓬的头,悄咪咪地看向了沙发。
也不知是不是注意力全放在了陆晴开身上,尉迟完全没觉察到乔暮里下楼时的动静。
此时她正半蹲在沙发边上,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睡袍,垂首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陆晴开,眼中是一汪仿佛融化开的,恨不得能将她完全包裹住的爱意与怜惜。
“那...我要你早点回家。”她犹豫着说道。
“好,我答应你。”
“...九点?”
尉迟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她抬手抚着陆晴开的侧脸,唇角弯了弯“好。”
“不不,”眼见尉迟竟然这么好说话,陆晴开不满足地改口道“八点。”
“好,以后八点就回家陪你,还有其它的吗?”
乔暮里将头扭了回来,她靠着墙壁满脸的花容失色,眼前的情景,已经不是冲击她的认知这么简单了,而是认知完全被震碎了。
尉迟墨连是不是坏掉了?她连声线都tm变了,会不会不是她?月之盾研发的新产品?完全仿真人肤质全球高端自主AI机器人?
无数脑洞开始无情地攻击她,因为比起这些完全不可能存在的脑洞,外面那个满身柔情温软似水的尉迟更不可能存在。
正在她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际,耳边突然响起尉迟诧异的声音“乔暮里?!你在这做什么。”
“啊?!!呃...我,我有点渴了,对对,我下楼找水喝的!”她被吓的颤了颤,然后脑抽地补了一句“你是尉迟吗。”
尉迟白了她一眼“喝酒把脑子喝坏了?”紧接着便指向走廊的尽头“冰箱在厨房,要喝什么自己拿。”
随后当先走了过去。
乔暮里跟在她身后,眼瞅着尉迟从冰箱拿出一罐未开封的蜂蜜,才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了一瓶水。
她靠在台子上,咕咚咕咚地将那瓶水一饮而尽,尉迟则是烧着热水,头也不抬地说道“冰镇后的水要慢慢喝,否则对胃不好。”
乔暮里翻了个白眼“我都已经喝完了。”
“谁让你做什么都急急燥燥的。”说话间,她已经将几勺蜂蜜倒进了空杯里,然后拿出一个铁盒子似的东西。
待水烧开后,便将壶放了进去,从一台迷你制冰机中盛出大量冰块,小心地倒在水壶四周。
“直接冲呗,搞这么麻烦干嘛?”乔暮里凑近她,暼了铁盒子一眼。
“开水会破坏蜂蜜中的果糖,那就起不到快速挥发酒精的功效了,必须降到40度左右,才能用来醒酒,你要来一杯么?”说完,她将勺子递给乔暮里。
“我已经好多了,”她摆了摆手“阿晴怎么样了?”
“又吐了很多次,人虽然清醒了,但还是晕的厉害。”
看到尽心照顾陆晴开的尉迟,乔暮里突然很想见长门,她叹气道“我可以去看看凛吗?”
尉迟把所有工具收好,并将两杯蜂蜜水放在盘子上,“不是我不让你去,你们被关押的地方属于特异科管辖的范围,属于重刑犯中的重刑犯,不能频繁出入,我带近贺遥过去都是迫不得已,冒着极大的风险。”
上楼前,怀中抱了好几瓶水的乔暮里最后望了一眼客厅。
陆晴开半躺在尉迟怀里,后者端起杯子,小心地递到她嘴边“来,喝完以后,就老实跟我到卧室去睡,听话。”
她抬步上楼,然后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整天怼的自己要死要活的女人,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思索间,她脑中突然闪出了尉迟为买断她的这三天做出的规划。第三天,并不是和月之盾有关的事物,而是前往堡垒中人员最为复杂,也最危险的区域——江源区。
黑见联盟的总部,便坐落于此。
一个阴险的想法赫然在她心中衍生,她阴笑着勾起嘴角自语道“尉迟墨连,这次换我来套路你这个家伙了。”
#特异科收押观察室。
长门盘坐在床上微闭双眼,在沉默了一天之后,她突然开口道“你可以过来休息了。”
说罢,她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直勾勾地盯着大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坐在角落的近贺遥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长时间弯曲着双腿,使她在站起的瞬间立即感受到一阵麻痛,她一瘸一拐地朝床铺走了过去。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长门再度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背对她侧躺的近贺遥身体突然一颤,尽管这一次长门的声音很平和,她却仍感觉心慌。
跟长门单独相处时,最令她畏惧的事情,还是来了。
“我...”
“你是乔暮里八岁那年,失手用阳炎烫伤左脸的白晓,我说的有问题吗。”长门那双犀利到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瞬间射向了她。
谁知,一直对长门感到恐惧的近贺遥坐了起来,她眼中甚至带出几分怒意“我就是近贺遥。”
“我不否认,”长门双手抱胸,神色淡漠“现在的你,的确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你胆敢对乔暮里有非分之想,就杀了你。”长门向来有话直说,既然对方都这么直接了,她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
她与这个顶替乔暮里的女人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久,但对于洞察力敏锐到惊人的长门来说,只要稍微将曾经发生的一些事件,结合到近贺遥对待乔暮里的态度后,便能分析出一二。
虽说白尧死亡时,她没在当场,可具体的来龙去脉她早就调查清楚了。
作为乔暮里的好友,白尧表现的很粘人,却在某天突然将她出卖给了和猎神组织有染的帮派分子,可她并没有任何黑.道背景,甚至在调查她的身份时,得到的结果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因此才会被帮派分子反水。
和大部分生活在堡垒中的人一样,她的所有亲人,都在第一次尸潮中丧生了,但亲属名单却有篡改痕迹,四个人的名字,被人用特殊物质抹掉了一个。
月之盾档案科给出的解释是,当时登记有误。然而月之盾办事严谨是出了名的,这种理由长门怎么可能会信。
可这样一个普通民众,怎么可能知道乔暮里的真实身份?
答案只能是,她是少数几个在乔暮里失去记忆之前,就和她相识的人之一。
那么姓白的人,就很容易锁定了,名单上被抹去的名字,正是白尧的姐姐,白晓。
得到这个名字之后,再反过来推断白尧出卖乔暮里的动机,从而得出近贺遥的真实身份,就非常合理了。
顶替乔暮里成为近贺遥,意味着将终日生活在危险之中,整个东之国十数个通过整容伪装成近贺遥的人,多数已经殒命在猎神组织手里,那么白晓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只要将真正的近贺遥交给猎神组织,他们便不会再袭击这些赝品。
为了保护自己活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亲人,白尧不惜出卖儿时的朋友,也要让心中存有执念,想为乔暮里抵上一命的白晓得到救赎。
回忆起乔暮里那些儿时玩伴,长门心中第一次涌现出了莫名的危机“你不要指望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会对在愧疚之下说出的话负责,而抱着这种妄想期待着她真的会去兑现承诺。”
“如果她会呢,”近贺遥用手按住那颗狂跳的心,神色坚毅地看向长门“如果有一天她的记忆恢复了,为了我而抛弃你呢。”
在杀戮中磨砺出的暴戾赫然出现在长门眼中,她瞪着充满兽性的眸子恶狠狠地看着近贺遥“我说过,我会杀了你。”
怒意,此刻便这样堂而皇之地从长门体内狂蹿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