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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狂暴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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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突然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墙壁滑了下去，右手死死掐住额头“为什么，我会...”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似是在竭力克制什么。
全身的血液流速加剧，原本白皙的皮肤逐渐潮红，位于皮层下方的动脉，正以极为明显的幅度突动着。
好想...杀人。
杀掉眼前这个女人吗...？
不，任何人，都可以。
耳中纷乱的嗡鸣不断侵扰她的思绪，大脑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甚至，开始被某种诡异的思想引导...
杀戮杀戮杀戮。
长门动了动手指，她庆幸此刻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可这种仿佛即将被什么占据的感觉，竟令她滋生出了恐惧的苗头。
此刻的她在近贺遥眼中，亦化为更加恐怖的存在，她惊恐地滚下了床，瑟缩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会突然蹿过来干掉自己。
感觉到了她的视线，长门缓缓抬起了脸。
“啊！——”近贺遥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呼，随后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惊恐的泪水霎时突破泪腺，涌出了眼眶。
她看到的，是长门那双布满血丝，突兀而猩红的眼。
第三天清晨。
乔暮里被急促的振铃声惊醒，她头也不抬地在床头乱摸了一阵，才将手机握在了手中“喂...”
“乔暮里！！！！”
扬声器中的怒喝直接化为一股强力声波直冲她的耳膜，连忙把手机放远，乔暮里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一大早的你吵什么啊。”她揉着自己可怜的耳朵，语气中满是抱怨。
“陆晴开没起床就算了，你为什么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是不是忘记今天还有任务了！”尉迟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哎！凭什么陆晴开就算了！”乔暮里一边下床换衣服，一边回怼。
“因为她今天休假，马上给我起床然后赶来江源区，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等乔暮里回应，她便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IR社交系统传来了一个定位。
乔暮里翻着白眼将领带系好，“等会套路你的时候，有你哭的。”
磨磨唧唧地下楼，却碰到正从厨房走过来的陆晴开，她诧异地问道“你不是还在睡吗？今天不是休假？”
陆晴开更是疑惑“休什么假？”
两对狐疑的目光对视片刻后，陆晴开先开口道“赶紧吃点东西，我们要出发喽。”她抬手指了指身后“尉迟做了早餐。”
为什么这家伙看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乔暮里有些不悦地暼了厨房一眼“刚被你的女人吵醒，完全不饿，不想吃。”
“那我们走吧。”
“我们？”
“今天不是要到江源区吗？我也要去！！虽然尉迟不让，管她呢。”她搓了搓手，“有好多兄弟在等着我，今晚要好好喝一场。”
两人走出别墅，看着嘴里不断哼着歌的陆晴开，她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答应尉迟不随便喝酒了吗？”
陆晴开满脸问号“？？什么时候。”
“就那天半夜...”话说到一半，她不禁皱了皱眉，这个女人不会当时根本就没清醒吧，那尉迟一副温柔大姐姐的模样照顾了她一整晚，她这是压根就不知道吗？！
“陆晴开！只要我在，你一口酒都别想喝！！”说完，乔暮里便丢下她怒气冲冲地朝磁轨车方向走去。
一脸凌乱的陆晴开楞楞地站在原地，她不明所以地挠着头发“奇怪，她这是急什么呢？”然后迈开两条长腿追了上去“喂，等等我啊。”
江源区，因繁华的江源大道而得名，由于远离学园区，近泽黑在建立堡垒初始，便将黑见联盟的总部设在了这里。
作为世界罕见的三无地区，又得益于堡垒高强度的防御性，以及有着雷厉风行军事作派的月之盾驻守，许多妄图逃离他国制裁的亡命徒，甚至寻求庇佑的本地富商，皆将这里视若天堂。
是纸醉金迷的天堂，亦是犯罪者的天堂。
“哈哈哈，还是这里的空气适合我。”走下月台的陆晴开表现得兴奋极了，她指向江源大道尽头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式建筑“看，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你不是跟尉迟一起在月之盾？”乔暮里惊道。
陆晴开眨了眨眼，“小时候，boss瞧不上我，只是把尉迟留在了身边，从小接受精英式教育，把我丢在了这里。”她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成年后，在一次打架中差点被人打死，才觉醒了伪神的能力，否则，就凭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进的了凰组。”她抽出一支烟点燃，“这样一听，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完全配不上尉迟。”
“就普遍性认知而言，确实挺差劲，”乔暮里倒也不客气“但感情又不是身份配不配说了算的。”
大部分时候还得看脸，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嘁，我才不喜欢月之盾，压抑的要死，”陆晴开吐出一口烟，“我说的差劲，是我这种给了机会，却依然选择随遇而安，停滞不前的人，有时候也会想，或许她应该选择一个能替她分担压力的人陪在身边，而我，绝对不可能成为那种人。”
正当她啜吸第二口时，乔暮里却抬手夺去了她嘴中的烟，然后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把黑见联盟给你，你会变得有干劲吗？”
陆晴开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愣了几秒“你在开玩笑吧。”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乔暮里随手将烟丢进一旁的水池里，“今天的计划，是让黑见联盟跟月之盾完全脱离关系，以后再无瓜葛，但是我觉得...”她再度勾起那抹阴阴的笑容“给你不是更合适吗。”
等在总部会议室的尉迟，听着这群满满围了一桌的老头子们高谈阔论，皱起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她眸子中透着厌恶，伸手重重地推开了窗户，试图让处在这烟雾缭绕环境中的自己好受一些。
没想到恰巧看到了楼下的乔暮里，正跟陆晴开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她心中顿时一沉。
待两人进入会议室后，她彷如带刀的目光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而乔暮里完全无视了她的满目凶光，看到长桌的上位空着，她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然后猛地一拍桌子“给我闭嘴！”
嘈杂的环境顿时安静下来，在座的大部分都是些中年人，以及少有的几名老者，可不管是老是少，在听到乔暮里的呵斥后皆是一惊。
有些反应快的人，看到会长的位置坐了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当即明白过来，脸上顿觉挂不住了，却也不敢太过放肆，他压抑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小姑娘，你是不是还没学会规矩？在座的可都是直系组织的长老，连你父亲都不敢用这种态度跟我们说话。”
乔暮里闻言先是摆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点着头“啊..原来如此...”随后态度却急转直下“可你们好像忽略了一点，”她目光带着不屑，极为嚣张地扫视着众人说道“他客气，是因为跟你们有交情，我可完全不认识你们。”
会议室内再次出现交头接耳的窸窸窣窣声，几个老者向尉迟投出狐疑的眼神，后者也终于沉不住气了，她一边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一边压低声音。
“乔暮里，你在闹哪出？照计划进行，告诉他们你放弃了黑见联盟的继承权，剩下的那些长老会处理。”
“想必各位已经知道我接管了月之盾，但本人还太年轻，能力和精力有限，所以....”
尉迟这才松了口气，这个女人，真是无论在哪都不会好好说话。
“黑见联盟会长的位子，将有陆晴开替我担任。”
此话一出，整间会议室直接炸开，原本在这种群龙无首之际，让近泽黑的女儿接替会长的位子已经是这群人能接受的最低限度了。
毕竟黑.道最重视的便是血统，会长暴毙的过于突然，此时无论哪个直系组织的头目争坐上会长的位子，必将背上反叛的名号遭受其它组的打压。
而乔暮里不一样，若是她代行会长的义务，亲自指认出接班人，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正是如此，尉迟主动私下接触了几个资历最老的长老，商讨出了将黑见联盟分割的计划，可现在这个状况，不免让几个长老心生疑惑，难道尉迟反水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些人还真不敢拿她怎么样，毕竟月之盾的实力早已远超黑见联盟这个本家，况且，若是当场指控尉迟反水，其它组织便会发现自己暗中谋权，依旧会引得被打压的下场。
看着眼下这群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乔暮里心里简直要笑死了，她现在完全是仗着尉迟的势力在这霸凌黑见联盟。
反观尉迟，一张脸早就气的铁青，她无法在这种公开场合明目张胆地反驳乔暮里，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只会打压她身为继承者的绝对地位。
就在乔暮里自以为一切顺风顺水时，在这群一把年纪的长老中，突然站起来一个年轻人。
“近贺遥小姐，”他态度看似谦逊，可说出的话却瞬间噎住了乔暮里“我们黑见联盟虽算不上富可敌国的庞大势力，却也是无数前辈用血肉拼抢来的，您现在突然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人接任会长的位置，对于我们这些处在血气方刚的年轻一代人眼中，是不是不太公平呢？”
血气方刚他算说对了，与那些混成人精做任何事都有诸多顾虑的老油条不同，这些黑见联盟的新鲜血液，是绝不会轻易臣服于其他年轻人的。
乔暮里单手托腮，弯起食指在桌子上敲击片刻，她的视线并没有放在年轻人身上，然后淡然说道“所谓黑.道，最看中的就是这个吧。”她突然笑了笑“那就以打架决胜负。”
好好一场会议，怎么突然演变成了干架？！没等众人表现出错愕，乔暮里目光犀利地扫视一周“黑见联盟十二个直系组织，每个组织派出十个打架最狠的人，来挑战她，赢了，就把会长的位子让给他，这是不是非常公平呢？”说着，她头也不抬地指向陆晴开。
或许，这是从这个口无遮拦的大小姐手中，唯一抢夺黑见联盟的机会了。
在场人员全部鸦雀无声，在乔暮里眼中，他们这是默许了。
她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决定了，后天的这个时间，江源大道上，麻烦你们做好疏散交通的工作。”
说完，便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乔暮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尉迟阴沉着脸，将她拦在了走廊中。
“当然知道。”乔暮里则是有恃无恐地回应她的眼神“但是某个人却不知道，她所喜欢的人，想要怎样的生活。”
“...她想要的生活...？”尉迟怔住，她好像，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正当两人僵持之时，一名银狐队员突然冲了过来“指挥长！被囚禁在特异科的重刑犯逃出来了！”
尉迟闻言的第一反应“黛朔逃出来了？不可能！他那种状态绝不可能动的了。”
“不是，是长门凜礼，她已经..已经...”银狐队员支支吾吾，“杀了很多人。”
尉迟脸色瞬间煞白，她声音颤抖道“把具体数据，报给我。”
“月之盾各部门300余人，普通民众...近一千人。”
这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直接将乔暮里刺激到大脑一片空白，她呆愣着自语道“凛..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一千多个...人？”
她杀了...一千多个人吗...？
为什么自己仅仅离开了三天，事情就到了这种地步？
“乔暮里，乔暮里？！”尉迟抓住她的肩膀连摇带晃，才勉强将她拉回了现实“答应过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什么...？”
“你说过会阻止她，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是阻止她变成夏弥尔！！”
“她不是夏弥尔！”乔暮里双目通红，“肯定是你们月之盾的人，趁我不在，做了什么刺激她的事，凛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人！”说完，她便一把推开尉迟，跑出黑见联盟总部。
岚道迅速凝聚四周的元素微粒，她在踏出建筑大门的瞬间一跃射向了空中，在朝着商业区的方向迅猛突进了几公里后，眼下的景象令她惊呆了。
空无一人的街道，血液有如一桶桶喷洒的红漆，溅射的到处都是，而那个女人，此时伫立在一栋高层的楼顶，风流涌过，卷起她飘散的长发。
乔暮里俯冲而下，“凛？！”就在她试图冲过去，将她抱住的瞬间，长门突然转过身，手中的长刀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
已经许久未曾出现的痛觉，刹那间从腹腔内蔓延，即便如此，乔暮里依旧将她死死抱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绝对相信...这一定，不是你自己的...意愿..”
她似乎能感觉到腹腔内的刀身，正迅速汲取着她的能量，以至于伤口完全没有要修复的迹象，橙红色的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滑落。
在黑白交替的视野里，她第一次产生了死亡的错觉。
原来被斩杀鬼神的刀刺中，被心爱之人的杀意笼罩，被夺取生命力的感觉，是如此痛苦。
随着刀身被抽出，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倒进了长门怀里。
“已确认击杀，千屿覆景。”乔暮里仅存的一丝意识，在听到长门略显机械的声线后，终于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