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的正确方式》崔甘

6、小狗也会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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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哥到的地方是一个蛮有档次的西餐厅，不是假的那种有档次，而是本地人实实在在认可的那种老字号。
　　真奇怪，吃火锅都选短视频热门的王哥，怎么突然就来了这种清静幽雅的好地方。
　　我和大哥相互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不妙。
　　司机师傅兴奋地回头：“毒贩接头还是走私交易啊？”
　　大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机密。”
　　师傅了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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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大哥，还是有好处。
　　我们眼看着王哥上了二楼，才敢走进餐厅。大哥对前来迎接的服务生报了一下有钱老爸的名字，就换成经理小跑着来迎接。
　　“啊，陈公子，久仰久仰。”经理好像在看大哥，但我能感觉到他也在看我，一双眼同时看两个人，实在厉害厉害。
　　大哥说：“给我安排一个隐蔽点的座位，最好是能听到刚才上去那个人说话。”
　　经理面露难色，但是在大哥的目光下，还是迅速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们立刻安排哈。”
　　大哥顿了顿，继续追问：“……这个人，是和谁一起来的？”
　　经理又面露难色：“哎呀，这个涉及客人隐私，我们不好问的呀……”
　　大哥继续用淡淡地目光追视他：“预约人，是姓王吗？”
　　经理这才回答：“哎呀，不是哦，陈公子你找错桌了，那一桌的预约人是胡女士哟。”
　　好他家伙的，这样就不算客人隐私了吗。
　　我对这帮人的偷换概念瞠目结舌。
　　活该们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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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位被安排在了露台的一个角落，周围有几株高大的盆栽
　　而王哥与胡女士的座位则被约定到了露台中央。
　　“真是一个有情趣的好座位！”
　　大哥一边磨牙一边这样评价。
　　我透过婆娑的叶子，看到了王哥的身影。他十分少见的穿上了西装外套，于是整个人少见的挺拔和英俊，我实在很想抱抱他。
　　但是他站起身来，只是为了迎接那位踩着红底高跟鞋，匆匆从楼梯口赶来的女子。
　　也穿着西装，身高腿长。
　　她漂亮，他英俊，看上去很般配一对。
　　她伸出手：“您好，我姓胡，相信令尊已经介绍过我。”
　　王哥握上她的手：“您好，我已经听父亲说过了。”
　　大哥故意压低的声音吐露出一点咬牙切齿：“妈的，见过家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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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哥的表情有一些紧张。他坐的笔直，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有些时候，手指还会不安的打架。
　　尽管我们坐的不远，但是声音还是不太清晰，隐隐约约能感觉一直都是胡小姐在问，王哥回答。
　　大哥又不高兴：“问问问问什么啊问！王哥那么好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很快大哥又有点高兴：“哎呀，赶紧多问问，最好啥都不满意，然后赶紧各回各家！”
　　但是大哥很快又有点低落：“唉，王哥条件那么好，要是越问越称心怎么办，啊？”
　　我沉默着，没有理会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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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谈的时间不长，隐隐约约能听到些爸妈、兄弟之类的词语，约莫十分钟，两人就又站起身，王哥的表情很明显带了些欢欣。
　　他们两个又握了手，胡女士露出一个微笑，说：“下次再见。”
　　王哥也说，下次再见。
　　王哥目送胡女士走下楼去，王哥甚至在胡女士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还低头，露出一个浅笑。
　　不是对我们的大笑，不是偶尔会不自觉露出的苦笑，就是一个单单纯纯的浅笑。
　　我想，完蛋了。
　　我转头看大哥，大哥喃喃：“我们不会要有嫂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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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王哥离开以后，我和大哥才往回走。
　　大哥一边走，一边打起了电话。
　　我没有偷听，尽管我刚刚才干过偷听的行当，但是我妈告诉我们偷听是不好的行为。
　　半个小时后，在大哥的孤单公寓，我们俩收到了关于胡女士的所有资料。
　　胡冰冰，英文名叫Roxie，某总部在首都的厉害律所的厉害律师，年纪轻轻，前途无量，最要命的是居然和王哥来自同一所学校。
　　我默默开口：“有没有可能……”
　　大哥直接打断：“没有，不可能！”
　　我继续问：“你觉不觉得……”
　　大哥继续回答：“没有，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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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王哥又恢复了以往懒懒散散的样子，让我们彻底放弃了“王哥只是突然想打扮”的猜测。
　　大哥又逃了一次口语课，小心翼翼地问王哥：“王哥，你最近心情怎么这么好，有什么好事儿吗？”
　　王哥笑吟吟：“嗯呐，这么明显吗？”
　　大哥倒抽一口凉气。
　　我马上跟进：“咋啦，遇到什么事儿啦？”
　　王哥没有回答，只是透过校医室的窗户看了看越来越明亮的蓝天，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暑假快要来了啊……”
　　直到回去上课，大哥都非常在意这句话。
　　“暑假要来了，他开什么心？我是说，他放假，他开心，没问题，但是为什么开心？”
　　恐怕大哥自己也知道自己逻辑混乱得很。
　　“放假，时间空出来了，又怎么样的？他平时不也挺闲的？他也没什么朋友，假期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人要见吗？难道是——”大哥自己打断自己，“肯定不是，他也不喜欢旅游，为什么期待放假啊他？”
　　我不知道。
　　我在心里回复。
　　我也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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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联考的结束，我们的高二彻底迎来了尾声。
　　大哥的英语和数学有了长足的进步，居然直接给他的成绩拉到前两百名，哪怕放在国内，也有可能挑战不错的二本了，让大柿子饼十分激动。
　　我的分数则正式稳定在了年级前三，我妈在家里来回踱步：“可得好好感谢王老师！”
　　我大惊：“你怎么知道和王哥有关系？”
　　我妈瞥了我一眼：“天天往医务室跑，你班主任过去看过两次，发现王老师在教你理综才没管你的，你不会以为高中生真的能天天逃自习还不被发现吧？”
　　我：“……”
　　我是傻逼。
　　我妈又看了看我：“你说，王老师这么厉害，咱们几个家长联合起来，让他带着你和其他同学一起学呗，然后给点学费……”
　　“不行！”光是想象那张桌子前面要坐其他人，就让我嫉妒得几乎愤怒，于是很少见的，我妈还没说完话，我就打断了她，“不行！”
　　我妈被我吓了一跳，随即埋怨我：“哎呀，不行就不行，这么激动干嘛你这孩子？”我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妈妈。”
　　我妈哼了一声，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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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仍然要补课，所以还要上学。
　　但是大哥不用，因为大哥被逼着去参加了一个什么竞赛刷简历。
　　王哥也不用，王哥放假了。
　　于是学校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在认识大哥和王哥之前，我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但是我也不在乎，可是现在我已经认识了他们，所以我，无可避免的感觉寂寞。
　　啊。
　　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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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身边的人分明变多了。
　　“火箭班”的同学们都很友善，在我成为年级前三以后变得更加友好，很多人都拿着卷子来问我，为啥这一块我的思路和老师不一样却还能做对。
　　当然是因为王哥。
　　王哥曾经很多次对着我们的参考答案傻乐，一边傻乐，一边说，太繁琐了吧？这一块直接跳过不行吗？
　　说完，就把辅导书合上，下了结论：“这东西是给小傻子看的，我们小江不是小傻子，所以王哥要教你点厉害东西。”
　　这些厉害东西的直接后果就是理综和数学的成绩突飞猛进。
　　我不想告诉他们是因为王哥，在和我妈的对话中，我才意识过来能够让一个顶尖名校的毕业生进行一对一辅导实在是一种独特的资源，之前大家没有见过王哥，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那么就没有关系，而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并且他还只给我进行课外辅导，就难免进行抢夺。
　　我没有自信去说王哥一定会拒绝其他人——其实不拒绝又有什么，他有这个本事，完全可以靠这个来赚钱或者怎样，但是我不想，所以我决定从源头入手，我拒绝让别人发现王哥。
　　于是，面对大家的目光，我说：“不知道怎么想的，在考场上自然而然地就出来了。”
　　大家的眼光变得越发艳羡，于是我也就在心中暗骂我自己。
　　真是个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