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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所谓谋士燕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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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愈很想反问,你不也是自己一人上街来,管旁人的闲事做什么。但随即想起蔺筠是何等人,他的人当然是在暗处,又碍于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只能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让他们先回去了,想一个人走走。”
蔺筠嗯了一声,身后有牛车又冲这里过来,他便先拉着萧愈到一旁的道上,把手里的地瓜递过去。
萧愈接过,道了声谢,然后又是短暂的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或者是能说的话很多,不知从哪里开始。
“时辰尚早,不如燕学士随我去茶馆坐坐,随意聊聊,”蔺筠十分自然的就接过一旁大叔递过来的两个油纸包,向着前方走,“四方茶馆如何?”
萧愈连四方茶馆在哪儿都不知道,眼看着蔺筠迈着长腿自说自话的越走越远,只能咬牙暗骂了一声,追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已在四方茶馆二楼的包房坐定。小二上了茶和点心后细心的关上了屋门,徒留萧愈和茶杯大眼瞪小眼。
蔺筠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萧愈使劲瞪茶杯的样子,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嘴角:“记得先试试水温。”
萧愈下意识把脸挪开了点,那种疼的麻木的感觉被这么一说又记了起来。他主动开口,对蔺筠说:“今日面见国君,在下已经知晓将要前去大梁的事情了。”
“是,本想着我前去告知与你,但想了想,左右你都是要去的,又何必费那个事,”蔺筠轻描淡写的带过,“所以,现在在想什么?”
“若是三皇子说的是入大梁以后的事宜,恕在下还未想的如此长远,”萧愈喝了口茶,那微带苦涩的香气萦绕在舌尖,令人想要全身心的放松下来,“若是单单提到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在下只能说。”
萧愈抬头:“始料未及。”
蔺筠笑了笑:“这的确是件把脑袋拴在裤带上的事,只不过听闻燕学士应该是对大梁不算陌生啊。”
蔺筠的手放在茶桌上轻敲了两下:“毕竟燕学士也曾为大梁人士,不过是归乡一趟,不是么?”
此言一出,屋内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萧愈的手指紧扣着杯壁,指关节因为震惊和惶恐已经泛白,但脸却越来越红。这是他不喜欢的一个特征,只要精神高度紧张便会脸红,小的时候还被蔺筠嘲笑过好长时间。
他红着脸想,一切都结束了。
其实他的第一反应是蔺筠认出他来了,因为他觉得如果燕衡真的是个大梁探子,蔺筠应当将他抓起来一刀结果便是。而不是现在这样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就像围猎场里审视猎物的眼神。
可是他已经很是小心了,什么事他都要紧着燕衡原本的步伐行走。燕衡喜欢辣椒,他即使吃不了带辣的食物也不会提出来,直到被辣的眼泪都出来,还是后来的病救了他,换成了清淡的食物。燕衡在众臣面前来往如鱼得水,即使病的那几日也有好几拨人来探访,萧愈也得跟着赔笑,然后咳得不行了再送客。
还有,和蔺筠的相处。他现在说一句话要想三句,就怕自己说着说着就从燕衡转成了萧愈,毕竟两人再熟悉不过。
难道这样的防备,都抵不过蔺筠的猜忌么?他到底从何而知?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萧愈最终还是没有承认什么。
“三皇子说的话,燕衡不太能明白。”
萧愈抬头直视着蔺筠的眼睛,那双鹰一样的眸子让他就快溃不成军:“燕衡是夏国的谋士,仅此而已。”
“燕谋士,你我既然已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什么前尘旧事是不能说的呢,”蔺筠看着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谁没有些不可言说的过往,只是燕学士的底子做的并不是太干净,顶着个燕衡的名字,该封口的人却没有封住。”
……啊?
萧愈听得云里雾里,实在是不懂蔺筠是个什么意思。这话只说明蔺筠并没有识破他是萧愈,毕竟他转生这件事说出去能把人的牙给笑掉。
难道燕衡……
“既然是要绑在一起的人了,该探的底本皇子自然是要探的,”蔺筠从袖中掏出一方画卷,放到桌上,“几日前北昀偶然间寻到了程老在世时,那所办的敬学堂中一位花匠。他因病早早离开,见到他的时候已是缠绵病榻许久。他回忆起时说燕公子为人温和善良,诚心地夸了一番。”
蔺筠笑了笑:“然后,同北昀描述了下‘燕衡’的长相,同时也惋惜了一番,说这燕学士的命实在是不太好,多年前便已经过世了。”
萧愈拿过画纸展开,映入眼中的男人的确十分清秀,满脸的书卷气。但的的确确是另一个人,而并不是他现在这副身体的面容。
萧愈的心又是一紧,这么说,假燕衡便是真的大梁探子了么?
“北昀将这件事告知于我,我便在想,那现在我们面前的燕学士,究竟是何等人,”蔺筠将萧愈手中的画卷抽走,“于是,我便同身处大梁之中的我们的人联系,递了一张你的画像过去。”
大梁有蔺筠的人萧愈也不稀奇了,毕竟无根无据的说大梁有疑不是蔺筠的风格,必然是已经探到了些什么。萧愈闭了闭眼,他已经做好萧愈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准备了。
不过一死。
“这么一查,也真的坚定了,我蔺筠的眼光很是不错,”蔺筠起身走上前,拍了拍萧愈的肩膀,“从幻花楼的第一男宠,到现在的年少才俊,定不是普通人能成就的。”
“是吧,燕学士?”
男宠,达官贵人,公主小姐的玩物罢了。
萧愈的脸已经白的像纸了,他太蠢。从转生到燕衡身上的那天开始,他就该先探清燕衡的底,而不是现在所有的命脉和把柄全都紧握在蔺筠的手上。萧愈那时一心想的只有远离,去哪里都好,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完这陌生的后半辈子。
却没想到,这雾团分裂开来,越散越多。他置身在这些迷雾之中,早已迷失了方向。
事已至此,他必须要坐实燕衡所有的秘密。
所以萧愈反倒是放松了般,虽然依旧是惨白着脸,却还努力的笑了笑,冲蔺筠一拱手。
“三皇子好手段,那么可否告知在下,三皇子所知道的,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蔺筠敢说,也就代表他知道了全部。萧愈喝了口茶,他要洗耳恭听。
听听燕衡,究竟是何等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