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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本太子从不信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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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愈正襟危坐在一旁,看似稳当,但其实早就给吓得魂没了一半。
不怪他,就怪那个坐在前方的,脸上已经有醉意的男人。
说来好笑,萧愈堂堂太子,从不相信所谓的什么鬼神之说。死了便是死了,万般皆抛。他也明明用自己的命,和蔺筠做了交易,保下了西城。
可现在……
“燕学士怎的今日如此沉默了?”身旁的人冲萧愈敬酒,“年纪轻轻满腹经纶,着实让在下羡慕啊。”
“过奖过奖,”萧愈扯着僵硬的笑容,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他其实并不想喝,这和他的酒量很有关系,“您坐您坐。”
三日前,他睁开眼时,就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夏国的一名年轻的谋士。官位并不高,年龄也不大,将将二十三岁。说来还比他原本的岁数要小上几岁,个子却是矮了小半个头。不过根据这三日的观察,这个叫燕衡的年轻谋士,倒是个会做人的。
和身边其他的官相处的都算融洽,而且为人又有趣还善吹笛,也喜爱喝酒。舞的一手好剑,深受夏王喜欢。这宴席还未开始半个时辰,来敬酒的却是一轮又一轮。
凭心而论,萧愈的酒量还不如他当太子时的十五岁侄儿。
再次以“今日身体不适,怕是昨日饮酒作乐照了风寒,还请宽恕则个”,这一套说辞推掉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之后,萧愈坐下咬了口一旁的米糕,无奈的叹了口气。
转生到谁身上不好,转到这么个能说会道的酒仙身上来了。
犹记得曾经,他向父皇请了命,隐瞒身份出了京城,去民间体察百姓良苦。就是那一次遇上了那个算命先生,那人看上去年龄不算大,却一副疯子样,捉到萧愈就要给他算命格,一旁拿着的阴阳旗上面写着蛆虫一样歪扭的字体。
活神仙在世,测命格,观手相,一次二钱。
萧愈毕竟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等人,虽说不信这疯子一般的人的话,但还是爽快的给了十两,漫不经心的把手递了过去。
结果十两银锞子,换来一句命格大凶,公子不过二十五便会暴毙而亡。
若不是他大度,拉住了一旁的侍从,估计那疯道人已经被捆起来砍成八大块了。
萧愈闷闷地吃着一旁婢子献上的鲜果,想了想也就释怀了。虽然他到现在还觉得无法相信,毕竟也不是谁都会遇到这种无法言说的事的。而且转生到什么样的人身上又不是他说了算。
大不了……
萧愈再次看了一眼就坐高位的蔺筠,眼神暗了暗。
说老实话,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牵绊着他了。无论是曾经的太子殿下,还是他交付人头换来的西城,人既已死,了却前尘,他谁都不欠了。
他的身体说不定早就被扔到不知哪个乱葬岗被野狗啃光,死无全尸。凭他现在的身份和能耐,也管不了中原两大国之间的纠缠。顶多就是听到黎明百姓的哭喊,闻到血腥味的时候,心里涌上的是深重的悲哀。
让他们斗吧,他无法管,也没有立场再管了。若是能摸到合适的时候,他便离开。当个闲散人士,游走这人世罢了。
萧愈正想的出神,被人叫了名字。回头看是个侍从,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悄悄递给他一张纸条。萧愈不明所以的打开,上面写着“殿后荷塘见”。
那侍从还冲他神秘一笑,搞得萧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谁啊。
但既然能这么随意的递张纸条就笃定他会赴约,关系估计不浅。萧愈理了理衣冠,趁着歌女舞出一曲《青衣芜》众人叫好时,悄悄离开。
他没让身旁的婢子和下人跟着,而是独身一人前去。好在这宴客大殿并没有像他曾经身为太子时,在皇宫里的路那么七拐八扭。萧愈没费什么功夫便找到,然后站在一处柳叶低垂的岩壁处等着。这柳叶垂的又低又密,和一旁的岩壁相距,就是个天然的荫蔽。
他才等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开始不耐了。正欲探出身张望张望,手自身后被扯住,接着人便被带到了一个带着酒气的温热怀中。下颌也被扣住,猛地拉近。
萧愈犹如祖宗十八代被劈了个遍一样浑身僵硬的被人揽在怀里吻着。吻得互相的呼吸都沉重无比,吻到他感觉自己的腰带扣被解开,衣领口也被大力的扯开,有滚烫的温度落在肩头后,他才如梦初醒一般,一下子用力的推开对方。
萧愈没反应过来的后劲就是连身上随身佩戴的匕首都抽了出来,一下子就要往对方身上扎去。却发现这高大的男人一动不动的,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伤他。
也可能,是根本就知道,自己不敢动他。
这身体不是自己的,不可擅动。
萧愈的刀愣是在就要扎到男人的胸口时停下了,改道刺向了一旁厚厚的岩壁。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企图平复心里那股就要失控的怒火。
他堂堂太子,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竟被如此轻易的就轻薄了,还是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男人看着萧愈这一套动作下来,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直到萧愈的气喘匀了,许久过后抬起头看着他,这才开口。
“阿衡。”
萧愈终于有空看男人的脸,这一看不要紧,蔺筠是没了半条魂,这下是整条魂都没了。
夏国二皇子,蔺覃。
想当年他萧愈高高在上之时,夏国的皇子中只有蔺筠和蔺覃与他最为亲厚。蔺覃倒还没有那么亲近,蔺筠和他才算是整日黏在一起,如同手足一般。
而蔺覃是他心高气傲时少数佩服的人之一,此人性情沉默,不好与人交谈。但天赋极高,仅仅落后于蔺筠毫厘之间。但就因为如此,便成了绿叶专门衬托蔺筠这朵红花。不过蔺覃并没有因此与蔺筠产生嫌隙,而是甘居第二位。
这是个天生温厚的主,对待身边好友和下人友善有加,单论口碑,要比盛气凌人的蔺筠好多了。
当年大梁与夏国还交好时,蔺覃作为使者前来拜访,在皇宫住过一段时间。那时萧愈便和他面见过多次,对此人印象很好。
只是现在……
这印象怕是要改改了。
萧愈倒不是觉得这二皇子好男色有什么问题,又不关他的事。只是他没想到这蔺覃好的是他现在身体的主子,那就挺有问题的了。
现在情况尚不明朗,若是燕衡与蔺覃当真是两情相悦,自己那可就苦大发了。所以本着不穿帮的本意,萧愈理了理自己已经被解开了一半的衣衫,退后两步,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臣子礼。
“二皇子安康。”
蔺覃一张脸带着夏国人特有的深邃,见此情景反而嗤笑一声:“怎么,在我的床上风流快活完了,现在便拉开了距离,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萧愈:“……”
他想自尽。
怎么着,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