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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八 ...

  •   佐助醒来的时候,听闻的便是宇智波被灭族的噩耗。
      昏过去前隐隐约约所看见的地狱般的场景在脑海中被回放了无数遍,终究是不愿相信除了自己没有一个被留下来的事实。
      到处都在传言说唯一没有找到尸首的便是哥哥鼬,又有居心叵测的人传言,鼬在惨案发生前与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止水间的冲突。
      更有好事人去确认了宇智波鼬当天的行踪。推测他会到宅子的时间几乎就是惨案发生的时候。
      佐助不想听。他不想听是因为那些传言无非是加大了心中撕扯着的伤口而已。
      他很茫然。
      哥哥早就表现得怪怪的。
      哥哥曾经他会耐心地教导自己高级的忍术,即便父亲嘲笑自己永远也学不会;哥哥会在空闲的时候陪自己出去散步,买好吃的东西给自己,即便哥哥在忙,也会抽出这样的时间。
      但是最近,哥哥开始拒绝教导自己高级的忍术了,甚至不喜欢自己夸奖哥哥已经开眼的写轮眼,而且,哥哥做完任务第一个去的地方不是自己这里,而是去和别人见面,还给对方带糖吃。
      他看见过的,鼬挑的都是他私藏柜子里最甜的糖,而那个柜子,鼬从来没让自己碰过。
      他也看到了,出事的早上,哥哥装了满满一包的糖,掏光了储藏柜里的存货,仔仔细细地包好,带在身上才出门。
      佐助很茫然。
      倘若让他看下去便好了,就算是亲眼见到哥哥是灭族的凶手也比现在这样好。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床位,据说是当天路过宇智波宅被牵连到的野孩子。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小麦色的皮肤,没有什么特别的。佐助恍惚想起母亲警告过自己不要接近这个孩子,说他是没人要的东西。
      然后呢?母亲死了,野孩子却活着。
      他懊恼地转头看那孩子。
      不,他知道。他只是懊恼那个孩子,面无表情。
      混蛋东西。
      明明是个野孩子,为什么还活下来了?
      呵,这不明摆着的,鼬放水了。为什么放水?
      放水就意味着——他不再是特别的了。
      他愤恨的盯着他。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空虚的茫然该向何处发泄。
      父母被杀了恨吗?对自己很好的婶婶被杀了,还看见了她的死状,恨吗?被抛弃了,孤独一人了,恨吗?
      恨。可是比不过眼前的小孩。
      这个小孩只不过是被牵连了,所以哥哥没有杀掉他。如果是他呢?哥哥会放水吗?
      他在心里小声告诉自己,不会。
      所以恨。当然恨!
      但……最恨的,居然是被哥哥抛弃了这个事实。
      小小地佐助面带杀气盯了老僧入定般管自己吃糖的鸣人十几分钟终于颓然放弃。
      怪物。连被恨了都不怕。果然是怪物。

      鸣人怎么会不知道佐助在看他。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恨他。纵然他没有看见当时自己为了他准备的一幕,他也有千百万个理由来恨他。
      不过,他不会那么恨他哥哥,恨到不去深究事情的始末便要杀掉对方的地步了吧。
      仇恨一旦有了一丝裂缝,那么它迟早会崩溃。如同爱一样。
      鸣人基本可以确定结局佐助是不会把鼬给杀了,然后自己成为酿成人间惨剧的元凶。
      所以,目标之一算是达成了?两年分的糖分钱,他可不可以潇潇洒洒地对那男人说,“我还清了?”
      那男人不会记得那种东西的,他自嘲般的“哧”了一声。他所要做的便是来杀掉自己,让自己把所有的秘密带入坟墓,然后好好地和自己的弟弟生活在一起。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把佐助保护好,替那个男人保护好。既然阴错阳差的,鼬没有达成用虐心的方式刺激佐助成长的目的,那么好好保护这个孩子,让他成长为出色的男人的使命,算是交给自己了?
      现在的鼬如果知道鸣人的想法八成会吐血吧?让他恨之入骨,欺骗他的,“害死了”他弟弟的仇敌,居然想要把他的弟弟抚养成人,尽管他比佐助还要小。
      不过鼬要是知道了佐助还活着——当然他最终肯定会知道的——如果他早点知道的话,他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来逼鸣人走上那样的道路,也就不会在同时寻找记忆中的“灭族仇人”和那个儿时在树林里带给自己温暖的小人儿的几年间,饱受折磨,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曾经那个让他感兴趣的人,那个用世界上最别扭方式的人,帮自己保护了弟弟的人,自己最……的人最终离自己远去。
      这就是鸣人的目的。如果自己的存在注定要给世界带来变革,不过让这个变革洗刷一切,自己再悄然退出,不留下什么痕迹。越是小心翼翼地不去打破记忆中的历史,就越是容易将历史带往未知的方向,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也算是替原作中被宇智波一大一小拖入深渊的鸣人报了仇吧。淡淡地想着,鸣人在佐助转回头的刹那,向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你好,我是漩涡鸣人,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昏倒在那个恐怖的宅子里了,你呢?你也是吗?”
      贴着几张创口贴的小脸扯开一抹巨大而真诚的微笑,眼睛细细地眯起遮掩了其中所有的情绪。前世的坂田银时就算怎样开心豆不会露出这样阳光满点的笑意。
      为了一个小破孩的第一次,值不值不是现今的漩涡鸣人能说了算的。
      他所能想到的悲伤小男孩的突破口,两个人都聊点什么的话题,就只有这个了。
      佐助茫然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依稀还能看见创口贴下渗出来的血迹,主人却像没事人一样跟他打招呼。难道他不知道他就是几日前悲剧的主人公,那个倒了霉的被留下来的宇智波老幺么?
      笑脸依旧,无视继续。
      僵持了一会儿,本来就好奇鸣人当晚经历,想知道这孩子究竟有没有看见鼬,有没有看见凶手的佐助耐不住好奇,别扭地转头,“宇智波佐助。”
      听见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后对方便再没了声响,佐助不禁嘲笑起自己的优柔寡断来。对这样一个野孩子他到底是哪根筋抽风……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带着委屈,细如问蚊虫的声音传来,“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话,那天晚上……太恐怖了。”
      真恶心啊漩涡鸣人,恐怖的制造者之一,却在一个小孩子面前摆出这样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一边对自己百般讥讽,一边却还要压下心中恶心的感觉继续撒谎。
      佐助的瞳孔骤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场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仿佛还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竟然如此懦弱当场就昏了过去没有看见那挨千刀的杀人凶手。
      “……不过好在自己居然活下来了啊!再看到早上的阳光,就会觉得那晚经历的会不会是异常梦靥……啊,对于佐助君来说,这样好像很残忍,毕竟你失去了整一个家族。但是……”越说越乱的鸣人似乎是知道自己戳中了对方的苦楚,支支吾吾起来,先前充满活力的感慨声又渐渐小了下去,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你能和我说一说,你看到了什么吗?”年幼的佐助根本不会去在乎别人的感受,他愤恨鸣人揭开他的伤口,但他也直言不讳地寻求自己最想知道的东西。
      鸣人眼神闪了一闪。要不要……骗他?
      “那个人有红色的眼睛……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眼睛……”似乎是回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鸣人打了个冷战,不意外地用眼角余光瞥见佐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叹息一声,补充道“声音很尖。”把记忆中宇智波斑的形态描述了一番,那个冷战也是出于心中的恶心而作,所以算是没有作假的成分。
      呐,对不起了,鼬。打翻了你全盘的计划,还让你……
      佐助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如蒙大赦地重重摔在了病床上,“你有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吗?”不是哥哥?那就好。哥哥现在在哪里?他是被那个人掳走了吗?因为哥哥是这一代中除了止水表哥以外最强的人,但是止水哥哥听说投河自尽了。难道那人是为了哥哥而来,那现在哥哥在哪里?他受苦了吗?
      如果鸣人能读心,他大概就能吐槽一句,佐助你果然是个兄控啊原作中那别扭的爱果然没错啊啊啊我究竟在想什么?
      不过可惜,此时他只能努力揣测别扭小孩的青春期烦恼。
      毕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没怎么带过普通小孩,不过万事屋里神乐和新八那都不是省油的灯,深谙抓住了少年的烦恼就等于抓住了少年的心这一点的鸣人,使出浑身解数与小佐助攀谈起来。
      这总比对付哥哥大人那缜密的心思好受多了……之前每一次去树林前,还要掰着指头算日子,努力回想漫画中支离破碎的时间片段,还要冥思苦想怎么样提醒那多疑的大天才才不会引起对方怀疑。
      不过令人沮丧的是,天才早就看穿了自己拙劣的戏码,反过来用糖顺理成章地收买了自己,而自己,还傻乎乎地替人家数钱——还要帮人家带孩子……
      唔,杯具了,这人生。之前自己居然还在心里想他道歉?太不应该了,对那样的黄鼠狼,早就因该恐吓他一下。
      嗯,不是抚养佐助,而是拉拢佐助,这样的说法好像比较令人舒坦一点?
      佐助毕竟是没见到最最恐怖的场景,所以在鸣人的刻意引导下,情绪也是慢慢稳定下来。宇智波的血脉那可不是吹出来的,没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佐助很快决定了自己前进的方向。当然振兴宇智波一族那时铁板钉钉的事,不过再加上抓住凶手严惩不贷这一点倒是让鸣人苦笑了很久。
      自己算不算是一个元凶?虽然他没杀人。
      再况且,用小佐助的话来说,“你是唯一一个见过凶手并能认出他来的人。在找到那个男人之前你都要和我在一起。”这样的理由还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其实,这孩子,是害怕寂寞吧。自己的第一句话,让他找到了认同感而已。
      啧啧,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样卑劣。

      搞定佐助不是什么难事。鸣人没有特意去想方设法隐瞒佐助还活着的事实。更不会去大费周章在小男童的胸口处伪装一个狰狞的伤疤出来。
      不过三代老头子那边就不是那么好交代的了。之前监视的暗部方面,有鼬一直在帮自己安排,所以生活得算是自由自在,而过不了几个月也马上要到忍者学校学习,估计连睡觉都要被人看着的日子是要一去不反了。
      但是,既然有心人调查了鼬,那么他的存在势必就不是秘密。传到三代的耳朵里,不引起那老猴子注意才怪!
      其实根本不存在的伤好了出院才没几天,鸣人就在那破旧的小屋里迎来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位贵客。
      长久无人居住的屋子积满了灰尘,每每习惯在树林里睡午觉,去鹿丸家蹭吃蹭喝(这才知道鹿丸的性格从何而来,也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村名都是那么无知,只不过恐怖的存在没有那么容易从心头消除,所以,让孩子远离自己的大部分父母,抱着的都只是让自己的孩子不要受到伤害的简单心态,这样的认知让鸣人心头浮起了一层疑惑,但很快就被鹿丸家父母满怀歉意又温柔的招待给融化了)。
      而今,这层怀疑在见到这个慈祥和蔼的老人时又再度被提了起来。
      “唉……鸣人啊,你还记得我吗?”抽了个烟斗的老人大咧咧地坐在被他匆忙之下尴尬收拾出来的唯一一张有四条腿儿的板凳上,无比和蔼地开口询问。
      “呃……”是想说记得,不过沉默为妙。
      “啊,你当时就那么点大呢,抱在手里又小又软的——你小时候就不爱搭理人,不过一旦粘上了谁又是热情无比。”三代沉浸在美好地回忆中,眼神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意有所指。
      鸣人苦涩地撇了撇嘴,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当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连斑都给逼了出来,这老头对鼬有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只不过是苦于团藏的势力不好明当明拉鼬一把,想必现在也甚是懊悔。
      反正都做到不能再做的地步了。
      “……鼬对我很好。”才怪。那家伙除了对他的宝贝弟弟,还对谁好?他对他自己最不好!其次就是漩涡大爷我!
      三代砸吧了几口烟,叹了口气,“……你相信他?”
      挑眉。“你不也相信他,天天让他来监视我?”
      “不是天天。”啧,这台词该死地熟悉。,“还有别人?”
      三代尴尬地咳嗽两声。算是默认。
      “我不会做出损害木叶利益的事——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点。”鸣人弹去了桌子上的灰尘,纵身越了上去,“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鸣人。”三代挫败地垂下头,眼里有垂暮老人难掩的落寞。
      不用多说,鸣人也知道三代忌讳的东西,他想起原作中鸣人的一句名言,‘有话直说是我的忍道。’,心道长痛不如断头,你老头子虽然狡猾无比剥夺我童年的隐私(?)自由,看在你多帮我争取的生活费上,就帮你捡条命回来,便道,“老头子,你老了。”
      这一句固然对三代来说是个重磅炸弹,他呆愣愣地看着鸣人,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木叶的血……很久没有放过了,老头子,白血球一个个都死得死老的老,最厉害的王也和您玩起了失踪的游戏……”鸣人淡淡笑了一下开口,“不考虑回家过几天清闲的生活吗?”
      乍听之下完全像是个痞子说的不入流的恐吓。三代的眼角有点抽搐,如果忽略了那声音中露骨地疲惫和发自肺腑的忠告,唯独没有野心。
      鸣人撑着桌子的手伸到三代面前,摊开。
      里面是一颗野草的种子。

      “试着相信一下他们吧。总有一天,他们会变成参天的大树。”

      包不包括你,鸣人?当时三代很想问出这句话。但他只是接过了鸣人手里的种子,沉默地看着那一抹绿色,“白血球的王……吗?”
      鸣人闭上了眼睛,“如果他还是的话。”

      和三代的交涉无比耗费鸣人单纯的脑细胞。迫不得已搬出自己未谋面的老爹来,也是顺杆子上爬陪着老头子打了一张感情牌。
      ——去找纲手姬那暴力女的苦差事他才不要干咧,谁爱干谁干去!
      咧着嘴暗自庆幸早早丢掉一个包袱的鸣人环顾起好容易从三代那里软磨硬泡出来的新房子。
      却对着那脸门都无比壮观似乎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日式庭院旧宅长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地叫喊,“喂!就算老子是自愿当保姆的,也不带这么玩我的啊啊啊啊!”

      嗯,好男人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当保姆的命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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