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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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站在宇智波大宅之外石化了的鸣人，手里提着为数不多的行李，犹豫了。
三代的意图很明显，无非是想让两个同样陷入孤独偏偏力量很特殊的小正太住在一起能混个日久生情，不至于突然之间就成了两颗定时炸弹。
尤其是，其中一个是还信誓旦旦保证过忠于木叶披着正太皮的大叔一枚。
他是下决心好好“诱拐”宇智波老幺，可诱拐的方式有很多种，能不动一兵一卒就降伏敌人才叫真正的“Yahoo！赚到了！”
难不成还让他装成个菲佣为了大少爷忙前忙后彻底沦为保姆一只，和悠闲地看云日子Say goobye?
开什么玩笑？！就算宇智波家资产丰厚，也许，不，很有可能有私藏的终极美味御用红豆礼盒，他也要毫不犹豫地应该转身就走才对——
好吧，想想看鼬那个超级甜食控，也许真的有那传说中的红豆羹……每年都有也说不定？
大家族的福利可是很多的。
心下稍稍有点动摇的鸣人回忆起，自己的确是因为不满意现有的福利金的待遇，才会嚷嚷着要搬家的。
现在三代虽然丢了个超级大麻烦给自己，不过也算是物有所值？
唔……可是自由啊！大叔的少年心啊！
兀自在一旁纠结的鸣人压根儿就没看见远远走来的佐助正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自己。
在刚刚认识的怪小子身边站定，得知今后自己居然要和他一起在这个恐怖的宅院里生活，佐助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苦涩。
真是的，宇智波一族的仇恨，只要他一个人记得就够了，那老头子拉上上别人做什么？瞧不起他宇智波佐助吗？
再看这小子，先前提到“那双红眼睛”时一副恐惧地模样……八成也会和那些畏惧着宇智波一名却为了利益故作谄媚姿态的人一样吧。
天天和这种白痴生活在一起，自己不会变白痴吗？
那种仇恨……他不需要有人来提醒——他不需要那已经被埋葬了的亲情。
和陌生人占据同一个空间的想法让他非常不爽。
想办法把这小子赶出去吧。
“哼，白痴，被吓傻了吧，还敢进去吗？”
冷冷地开口提醒某人回神。
晚上来的时候黑灯瞎火的，所以根本没有看见宅子的全貌。
这座宅子的样式中规中矩，因古老透露出一种森严的感觉。
恍惚让他想起某人小时候回家省亲，非要拉上他一起，结果自己和他走散，最终在宅子里迷了路的囧事。
啊，感觉还是真差劲到了极点，这种迷宫一样的房子啊……
“不敢。”于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那天被某人找到以后狠狠嘲笑的感觉至今还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总之，他才不要承认小时候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路痴。
被对方如此老实的态度吓了一跳的佐助，回头看鸣人，发现那双蓝色眸子里映照出来的，并不是自己所猜测的恐惧。
而是一种淡淡的怀念，以及一丝比怀念还要淡的不屑。
这种并非刻意流露出来的不屑撩拨着佐助骄傲的心房，“白痴恐怕一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吧？”
被佐助突然提高，充满怒气的声音吓了一跳的鸣人捂住了耳朵，埋怨地看了佐助一眼，“干什么呀小少爷，我们这种穷人当然没有看过了，不过想想看，这么大的宅子能给谁看哪，这么偏僻的地方，住着也不方便。”已经很习惯给名为宇智波的生物洗脑的鸣人主动打出了第一张牌。
嘛，反正是逃不掉了，保姆这差事，不过听说菲佣的佣金相当高，而且，还负责主人家孩子的教育——完全的自主权。
那就怪不得他恶劣一点了。
提着行李自顾自地踏入了这个其实已经不算陌生的宅邸，鸣人吸了一口气。
血腥气。并没有完全除去。
天天一个人呆在这种鬼宅里，难怪性格会变得那么扭曲。
鸣人蹙眉，嗯，他以后要住上十几年的地方，首先第一点就是要空气清新。
不过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凭着自己的记忆，不管佐助脸上狐疑地表情，鸣人调动起他所有的嗅觉细胞找寻宅子里糖分最充足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除了鼬的卧室之外不可能再有别的，所以当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推开那扇禁忌的门，毫无顾忌地随手扔下行李瘫倒在地板上时，并不意外佐助杀气腾腾地双眼。
啧，黑眸吗？真是不够看呐小东西。玩味地一笑，鸣人百无聊赖地闭上眼睛。
“实力，决定一切。我说弟弟呐，你就快点变强吧。学习什么的，果然太麻烦了。和你做个交易——我负责你的日常起居，做饭洗衣之类，而你负责保护我，怎么样？”
当然，开玩笑的。他至少得有那个本事让鼬不起疑心才行。
佐助因为鸣人的第一句话愣在当下，也没管鸣人之后说了什么，小声对自己道，“……也对。”
鸣人欢乐地眯眼，比起他前世那两只吐槽星人，傲娇系的弟弟果然是好骗。
“……不过，白痴你哪里强了？！”在木叶幼稚园的时候，他就是第一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白痴有什么好成绩。
鸣人轻轻笑出了声音，搁在地板上的手缓缓抬起，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勾引的姿势。吓唬小孩子？那还不容易？
呼啸声从后方传来，一根千本勘勘从佐助的发梢间穿过，带着迅猛的力道稳稳地落在了鸣人那只摊开在空中的手心里。
“弟弟啊……天天和哥哥大人练习的你——不会因为这个而吃惊吧？”一扫在医院里懦弱的姿态，下定决心好好培养佐助的鸣人用了最简单的方法。
用强者刺激他。
越是痛的伤口，就越是要撕扯，在这样的残酷的世界里，让伤口腐烂的唯一下场就是死。
保持新鲜和痛感才能让人活下去。
佐助肯定知道鼬近日来的异动，也不会猜不出有个夺走他最爱哥哥注意力的存在，干脆坦白了身份让对方在嫉妒中成长好了，省的自己多花力气用言语刺激他。
佐助一愣。鸣人似乎是很不情愿地站起来，摇摇晃晃一副“我想要睡觉”的模样，不过他还是□□着站了起来。
在佐助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快速地逼近，上身，右腿扫其面门，落地紧接着左脚抬起狠狠击中对方的肚子，将佐助压趴下了之后又一脚勾起了因疼痛蜷曲起来的身体，毫不犹疑地踢向空中，在每次落下之前用各式各样的踢打方式将对方幼小的身躯悬停在空中。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你对我很不爽是不是？一个野孩子也能让鼬放水？”
“为什么天天给我带糖吃？那是最好的糖不是吗？那样的甜度就算是科技发达的天人都做不出来哦……在你们这里肯定是特供吧？”
“为什么你在看到看门的大叔大妈之前就不争气地混过去了？为什么偏偏是一个外人看到了最后？”
“为什么……走的时候，不给自己留下点痕迹？死了也好，活着也罢，自愿的也好，被迫的也罢。随便什么……对‘最最疼爱’的弟弟，为什么一点也没有留下？”
“佐助君啊……那不是很明显吗？因为你太弱了啊……太弱了。就算是作为一个玩具你也太弱了，入不了那男人的眼睛啊……”
每一次的踢打，都陪伴着一句话的讥讽。
到最后，鸣人自己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声音。
被打得七荤八素的佐助，原先惊愕，愤怒，痛恨，不甘，羞耻的心也在那打击之下逐渐变得麻木，破败身体仅能隐隐约约听见从四平八稳的讥讽语调变成字字珠玑的控诉。
他有种感觉。
……明明是在打他，那男孩却像是在哭泣。他所讥讽的，不是佐助，而是他自己。
那些为什么，是他也想知道的答案。
“不过就算比你强上那么点点又能怎么样——还没有强，不够强，阻止他被带走。”
呵，哥哥哟，这下，可没有弟弟来阻挡你的脚步了——所以，你可以痛快利落，毫无顾忌地杀掉我了吧。
温柔的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那具昏过去的身体。对不起啊，佐助。
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气息，并不是花香，但很清新。
窗明几净。太阳能透过窗户洒进来。
有些刺眼。
抬起手强遮光，无奈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酸痛，怎么使劲胳膊也直不起来。
记忆……还停留在被狠狠打击的一幕。
却意外地……没了脾气。
太强了，佐助觉得，就算是体术那么强的哥哥，也没有那样强。
完美的力道，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体上肯定连一块乌青都没有。苦笑出声，虽然又是不争气地以昏倒告终，这点认知他还是有的。
鸣人动作狰狞，但力道却算是轻的。在那样情绪失控的状态下，他也只是让他昏了过去而已。
鸣人说的没错，哥哥很强，鸣人也很强，一点也不强的只有自己——但没有看到最后，算是种幸运。心有不甘，可不免对昏过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在意。
鸣人说他哥哥是被带走的，意味着什么？灭族凶手另有其人。鸣人想救哥哥，不过没成功。
这就够了。佐助觉得。他知道自己还小，没有哥哥那样强，他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称为哥哥的累赘。
被带走……还没死……。
心里压着的石头又松动了一块。
而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的佐助，没有忘记鸣人在病房里对自己小心翼翼地劝导。
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用暴力带来的疼痛减轻压制心中那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所带来的痛感吗？
□□上的疼痛让他可以觉得心灵上的痛苦没有那么虚幻了，也没那么……缠人了。
就像溺水的孩子最终被狠狠地拉出水面一样。纵然鼻孔泛酸，却是终于大口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活下来的真实触感满满地充斥着心脏。
“……醒了啊。”头顶划过一片阴影。
鸣人睁着懒散着半眯起的眸子，用手背试了试佐助的额头。确认没什么大事后阴影靠近了些，左手环住佐助的腰，帮助他起来。
瘦弱的胳膊意外地温暖，坚定地让佐助依靠在自己胳膊上，鸣人用另一只手取了温水，细致地喂了他两口，同时贴心地顺着他的背。
——连父母也不曾那么照顾他。就算是哥哥，生病的时候也最多陪在他身边。
长长地睫毛在眼睛下撑起一片扇形的阴影，遮盖了明显因没睡好出现的黑眼圈，“没什么大事。我也没用大力气。先吃点东西再说。”
拿了靠垫让佐助坐稳，鸣人简短地交待了几句，转身出了房门。
佐助环顾起自己的房间来。
大致的都没有动，血腥没有蔓延到他这里。枕头被褥也很干净。只有细小之处，似乎透出了点温暖的意味。
他前几天未看完胡乱瘫在书桌上的书被整齐地堆在了一边，用了标签标注了页码。偷偷练习用的忍具被光明正大地用一个小柜子摆在书桌旁边。
窗台上母亲生前放着的插花被浇上了水，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辉。
处理方式没有任何不妥——出神间，鸣人完全不像是个野孩子地敲了敲房门，端了托盘进来。
“小少爷你可别抱怨，我能找到的材料只有那么点了。”无奈地叹息着，脆嫩的童声里有明显的困意。
饶是上下眼皮快打架的状态，鸣人依旧是细心的拿起热气腾腾的粥，用勺子在周围舀了一勺，又在托盘里加了点番茄炒蛋送到佐助面前，“不是很烫。”
他耐心地等佐助张口。
拿着碗和勺子的手纤细瘦弱，上面也有哥哥双手上那样的老茧，但丝毫不减手的柔嫩触感。
佐助乖乖地做着吞咽动作——早在看到那红红的蔬菜的时候，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口感明显是新鲜买来的蔬菜，眼前的人却还死鸭子嘴硬说是从冰箱里挖出来的。他感到有些好笑。
“你……不去睡一会儿吗？”
“呐，佐助，昨天……还是对不起了。”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小小的。
鸣人放下手里空了的碗和勺子，颓然坐在地上。仰着脖子，双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板。
一声叹息。“……没事，睡不着罢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低头，对着佐助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那眼神这样说着。
然后他动作麻利地起身，收拾了碗筷，轻声退出了房间。
佐助的心，因为那句话，狠狠地抽痛。
——睡不着罢了。
……他究竟有几天没睡了？
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敢睡。就和自己一样。
所以，用那种方式让自己晕过去。让自己好好睡一觉。
那么他呢？他怎么办？谁来让他好好睡一觉呢？
原来昏过去的时候，身边温暖的感觉不是假的。
睡不着的他，一直陪着自己的他。又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熬过这几天的？
如果他觉得宇智波佐助还是撒娇需要安慰的年龄，是需要别人帮他发泄的年龄，那么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的他，又算是什么呢？
所有的痛苦，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掩藏在了眼睛里最深的角落。
——他根本没有期待，谁会来安慰他。甚至也不会去希望有这样的人存在。反而，将安慰佐助看成了理所当然最重要的事。
狠狠揭开佐助的伤口，却无情地任由他自己的伤口溃烂。
佐助年纪是小，他是不懂，他是看不透鸣人到底在想什么。可是正因为年纪小，所以才轻易就触碰到了鸣人最柔软疲惫的角落。
他的直觉告诉他，鸣人应该好好哭一场。要不然，纵然不崩溃，那心底里的伤口，那溺水的感觉只会折磨他。
——所以，当鸣人轻轻返回佐助的房间想看看这小子有没吃饱喝足睡大觉时，意外地看见孩子落下的泪水。
没有多想本能地上前捂住孩子的眼睛强迫他抬头，“别哭了，一个大男子汉，有什么好哭的。”
声音渐染了一丝戏谑和嘲弄，但因哭泣变得意外敏感的佐助只觉得那其中的宠溺，无奈，纵容和担心被放大了无数倍。
“……没什么。”胡乱地抹了两下眼睛，什么“你不哭我替你哭”这种恶心的桥段还是少来为妙。
鸣人，他觉得，鸣人不需要那种东西。
羞红地甩开鸣人的手，佐助别开脸，“那家伙房间里全是那种甜腻腻的气味，你有空在这里还不如去收拾一下。”
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他打发了。苦笑一声，“好好，小少爷。”
重新关门。
“晚安。”
晚安你个头啊！大白天的！佐助破涕为笑。
暗自咀嚼这一声“晚安”里所包含的意味，佐助楞是对着插花看了一天。晚上觉得身体好多了起床，偌大的宅子里血腥气几乎已经消逝了，也不知道鸣人那家伙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消除的。
晚饭是热气腾腾地番茄牛肉酱汁拉面，面似乎都是鸣人自己做的，意外地顺滑。他还教自己吃拉面真正的方法就是从头到脚吮吸。
“嘛，看某个喜欢荞麦面的笨蛋这样吃总觉得好像很香的样子……”鸣人戳了戳自己的碗，吃了一点就不吃了，在佐助询问的目光下拉过小山一样的巧克力蛋糕，乐滋滋地啃起来，“呜呜，结果也不见得怎么样……还是红豆盖饭最高！”
吃晚饭，想洗碗的佐助被鸣人拦下，“你还是给我再去躺着吧，不着急这一天的分量，我绝对会让你补回来的。”懒洋洋地对他白了一眼。
鸣人很习惯做家务。
干净的厨房，干净的浴室，泛着阳光味道的被褥，“哦，对了，被子晒了晒，洗发精买了个减价的，也不知道什么味道啊……应该是草莓的吧。”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再说到草莓两个字的时候可疑地泛起了红晕，于是倏地一下又藏到了门后。
金色的头发洒落下来，蔚蓝的双眼里满载着平静的温柔。
昨天还被佐助嗤之以鼻的“亲情”，此刻在他幼小的心头泛滥……这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抛却了宇智波的姓氏、背负的一切之后，鸣人给他的家的感觉……意外的，让人留恋。
竟然生出了，啊，这样好像也不错的念头。
虽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心里因鸣人泛起的伤痛，也没有忘记生死不明的哥哥和灭族的仇恨。
他只是觉得，如果是鸣人的话，应该可以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
这种信赖的感觉，当佐助终于明白自己对鸣人抱着的究竟是何种情感的时候，他们却再也回不到那个平静的午后——
鸣人一脸严肃地对佐助说“晚安”的午后。
少年啊，就算是愁苦的滋味，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章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