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21、第二十四章

　　终于忙完了。婉秋坐在新房的沙发上一边歇息一边环顾四周。结婚快半个月了，因为爸爸生病住院，他们在家的极少，每次回来也是晚归早出，匆匆忙忙，婉秋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自己的新房。
　　他们的新房是两间相通的西厢房。中间一组乳黄色的组合柜把房子隔成了里外两间。外间迎门是一幅红梅傲雪图。淡淡的背景下，火红的梅花开得正旺，为新房增添了许多的喜兴。靠北墙是一溜自然色原木沙发，深深浅浅的木纹，配上淡青色的坐垫，雪白的沙发套，简单、朴素而大方。里间屋装饰得更为雅致。临窗一个淡黄色的电视柜，二十一英寸的彩色电视机上套着一个淡黄色的电视机罩，淡黄色的地板革铺地，淡黄色的墙壁纸贴墙，淡黄色的梳妆台，淡黄色的席梦思床，淡黄色的床头柜上淡黄色的台灯……整个房间显得温馨、舒适而又柔和高雅。婉秋伸出手来，轻轻地在柜子上来回抚摸着，她哪里知道，军生在看到她全部漆成浅黄色的嫁妆后就把新房的主色调定为了她最喜爱的淡黄色。
　　“婉儿，累坏了吧？”军生夹带着一股冷气推门而入。
　　“不碍的，他们都走了？”
　　“走了。”
　　“哦。”
　　婉秋和军生在丁家村直住到大年三十的上午，军生帮丁鼎贴好了对联，婉秋帮奶奶包好了大年的饺子，收拾好了除夕夜的热菜凉菜，给爸爸换上军生孝敬的新毛呢大衣，他们才在爸爸的一再催促下驱车而返。回到家时，韩妈妈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只等儿子媳妇到家放鞭炮下饺子了。晚上，韩镇长照例要在大年三十招待镇政府的值班及治安巡逻人员，以体现一个领导对坚守岗位的工作人员的关怀，因此，吃过中午饭，他们就开始忙活起来。到了天擦黑客人们上门的时候，麻利的婉秋已经帮婆婆在堂屋的桌上摆满了整整十六个荤素搭配的下酒菜。
　　韩镇长军人出身，平时在部下面前不苟言笑，但大年三十这天晚上当他把辛劳工作的部下们请到家里以示慰问的时候，立马就恢复了他豪爽的本性，喝酒划拳，令出必行，毫不含糊。
　　军生照例陪坐，兼职倒酒送菜。婉秋则和婆婆一起留在厨房煎炸烹炒，把过年准备的好吃好喝尽数端出。刚开始是韩妈妈为主，婉秋给婆婆打下手，后来婉秋看桌上的菜盘大都见了底，婆婆毕竟上些年岁，手脚不太伶俐，就对婆婆说：“妈，你坐下来歇一会，让我来炒。”韩妈妈一来忙累了几天，确实有点吃不太消，二来也有意看看儿媳的茶饭功夫，就乐得退在灶后歇着。婉秋上了灶台，把菜肴一一准备好，浇油，炸锅，下菜，放调料，三下五除二，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出锅了。做得一手好茶饭的韩妈妈不用尝，闻一闻，看一看，就知道儿媳妇的手艺一点都不比自己差，相反，比自己要快、要麻利许多，高兴得走路都“咚咚”地踩得地响。婆媳两个只招待得客人们酒足饭饱后，韩妈妈亲自下手，给婉秋做了一碗鸡蛋汤喝了，便立逼着婉秋去西屋休息。婉秋断不肯让婆婆一个人收拾厨房的一大摊子，虽然累得要命，但仍然硬撑着帮婆婆把一切都收拾好方才回屋，而此时，堂屋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大半个小时了。
　　“看会电视？”
　　“不想看，有点累。”婉秋是最爱看春节联欢晚会的，在娘家的时候，家里没有电视，三十的晚上，她就和弟弟一起到邻居的大伯家看，还是一个九英寸的黑白电视机。今天不一样，虽然新房里摆放着一台崭新的二十一英寸的彩色电视机，但她一点心情都没有。一想起爸爸办出院时医生的交待，她的心里就针扎一般疼痛。农历二十四那天，爸爸非要出院，不办出院手续就不打针也不吃药。她和军生一起找到主治医生，医生说，老人没有多少日子了，在医院也没有好的治疗办法，回家也行，让老人在家安安生生过最后一个大年吧。她当时就哭倒在了军生的怀里。虽然当着爸爸的面，她和军生、弟弟没事人似的说笑打闹，但她的心里一刻也没有放下过爸爸的病，心里的疼痛也一刻都没有缓解过。
　　“那咱们就早点睡。我去给你端盆热水烫烫脚。”军生看着婉秋疲惫的脸色，心疼地说。这个可爱的小伙子，从没有在婉秋面前说过什么豪言壮语，甚至连个“爱”字都没说过，但他无时无刻不在用自己细致入微的体贴诠释着爱的真谛。
　　军生给婉秋烫过脚，自己顺带着也洗了洗，在老人的叮嘱声中放过三个关门炮，这才折转身回到房里。婉秋已经睡在了床上，黄晕的灯影下，乌黑的秀发铺满了整个枕头，衬得脸蛋瓷釉一般精致。他脱了衣服，掀开被子，婉秋立刻伸出温软的手臂抱住了他。他的心忽的一下热了。结婚以来，他们一直忙于爸爸的病，在一起的机会很少很少。爸爸住院，他和婉秋一起陪床；爸爸出院回家，他和婉秋为伺候老人住在那里，晚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要说他不激动那是瞎话，但是老人就睡在外间，中间只隔了一个用秫秸杆织成的隔墙，况且为了方便照顾老人，婉秋常常和衣而眠，他纵是激情难遏又能怎样？他是一个热血男人，有着和别人一样的七情六欲，可是看着亲爱的妻子为了爸爸的病心痛得彻夜难眠，他又怎能只想着自己的儿女情长？因此，婚是新的，月却不能算蜜啊！
　　婉秋靠着军生，感受着他无言的激动，心中真可谓苦辣酸甜百味纠缠。结婚以来，她一直沉浸在亲爱的爸爸生病的伤痛里，哪有心思去享受什么新婚的快乐？真难为军生了。她更紧的贴近军生，军生亲吻着她，心疼地说：“婉儿，你要好好的。”
　　“嗯。”
　　“要吃东西，你太瘦了。”
　　“嗯。”
　　“不要担心，一切有我呢！”
　　“嗯。”
　　“婉儿，你不知道，看着你难过我多心疼……”
　　军生抚摸着婉秋消瘦的脸庞，无比地疼惜再次充满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