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22、第二十五章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丁鼎红着眼睛，眼泪飞溅地发出一声声低吼。
　　韩军生坐在驾驶座上，满含热泪地望着丁鼎。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语言的劝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姐姐一直说爸爸是胃溃疡，怎么就变成癌了？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虽然已经快十八岁，但一直在奶奶、爸爸的呵护下长大的丁鼎在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仍像个孩子似的痛哭失声。
　　“我和你姐姐一直都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最后还是段校长说，你是个男孩子，应该学着承担一些东西。现在不给你说，将来爸爸走了，你会更难以接受。所以才决定给你说实话。”
　　丁鼎哭了好大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他一点点回忆起整个假期爸爸除了喝药，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有好几次他夜里起来解手，看见爸爸一会坐起，一会躺下，来回不停地折腾。他只想着是爸爸的失眠毛病又犯了，现在才明白，爸爸一定是疼痛难忍，又不愿发出呻吟，才反复如此的。噢，可怜的爸爸！
　　“你姐也是经常以泪洗面。但是，丁鼎，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奶奶年纪大了，你姐身体又弱，你得坚强起来啊！你这样脆弱，爸爸看见了，如何能放得下心？”军生觉得，或许只有强烈的责任意识才能激起丁鼎男子汉骨子里的的坚强来。果然，听了他的话，丁鼎抬起了头，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我明天不去学校了，我要在家里照顾爸爸。”他决然地说。
　　“那怎行呢？爸爸如果知道你为了照顾他连学也不肯上，心里才真难过呢！你该上学上学，家里有我和你姐，你尽管放心。你有出息才是对爸爸最好的安慰啊！丁鼎，孝，分好多种，作为你来说，好好上学，将来考清华，上北大，光宗耀祖，就是最大的孝顺啊！爸爸不是一直都希望你能上清华、北大吗？”
　　“快别哭了，出来这么大会，啥烟都该买回了。咱回家去。你可不能让爸爸看出点什么，不然，他会很伤心的。明天，你只管高高兴兴上学去，爸爸若有不好，我一定提前接你回来。”
　　丁鼎愣愣地看着前方，半天点了点头。或许姐夫说得对，他应该在开学这一天若无其事高高兴兴地去学校报到，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爸爸最大的心愿就是他能上清华、北大这样的名牌大学。
　　强压住心中的悲痛，丁鼎和军生一起回到家。屋子里，小小的煤炉发出温暖的火光，爸爸半躺在床上，姐姐坐在床头，爷俩正小声地说着话。看见丁鼎回来，丁景运疼爱地说：“明天上学的东西拾掇好了没？看想拿点啥，让你姐给你收拾。”丁鼎心中悲痛，眼里发酸，强忍住将要涌出的泪水，和姐姐一起并排坐在爸爸床头，轻轻地说：“爸爸，我昨天都拾掇好了，你放心吧！”“我丁鼎长大了，会自家打算自家喽！真快呀！”丁景运想起儿子自幼丧母，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养大，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啊！如今的儿子已长成一个一表人才的大小伙子，再也不是那个动不动就哭天抹泪的鼻涕小儿了。丁景运一边回想，一边感慨，心中未免一阵欣慰一阵忧伤。
　　“景运哥，该打针了。”本村的赤脚医生丁景康端着一个白色的医用搪瓷缸走了进来。
　　“叔，真麻烦你了。”婉秋连忙站起，充满感激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自家，不客套。”丁景康边说边打开缸子开始准备扎针。
　　丁景运不愿意再住医院，婉秋和军生请医生开了药拿回来在家打。无非是一些加强营养、缓解疼痛的药，对病情没有多大作用了。
　　针扎上了，丁鼎和婉秋一左一右守在爸爸床边，丁鼎心中酸涩，面上的表情就有点僵僵的，军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急忙招呼着他一起到地里去了。国强哥正在地里讲化肥，他拉着丁鼎一块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