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12、第十五章

　　天，说冷就冷了。刚进十一月，就下了一场大雪。但寒冷的天气丝毫未能阻挡两家老人为儿女筹办婚事的热情。两个孩子的婚期定在了腊月十六，婉秋本想春节后再办，陪着爸爸和奶奶再过个团圆年。但韩妈妈请人看了好期，说明年是华年，不能结婚，只好安排在春节前了。距离婚期只有一个多月了，两家人都在为此而忙碌着。丁家打家具，缝被褥，丁景运撑着病体，事必亲躬，总想亲手把女儿的嫁妆准备得尽如人意。韩家的新房装修也在夜以继日地进行着，快到年底了，供销社采购的任务重，韩军生一万分地不想出差，但他历来就是个敬业的人，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工作，这一点倒是和婉秋特别像。因此，临走时他千叮咛万嘱咐，要工人一定要按自己的意思装修，千万不要做得俗不可耐。军生知道，婉秋是个品味高雅的姑娘，房子可以不要太华丽，但一定要雅致素净，不能太花哨。如果有可能，他真想亲手一点一点地装扮他们的新房。
　　下雪天不能骑车，婉秋每天回家只能步行。为了不耽误上课，她总是天还未亮就从家里出发，天黑很长时间以后才能回到家里。而此时，爸爸和奶奶他们早已经吃过了晚饭，把给她留的饭放在锅里煨着。要是平时，他们是断不肯先吃的，总要等她回来全家人一块吃。现在不一样了，刘木匠在这里给婉秋打嫁妆，晚饭总是要按时开的。
　　这天晚上，婉秋开完会刚出镇子天就黑了。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天地间一片苍茫。婉秋满腹心事，一跐一滑地向前走着。远远地，她看见对面来了一个人，老远就向她招手。她知道，那是国强哥来接她了。这段时间，正是农闲时节，国强不太忙，丁大叔身体又不好，他几乎全天守在丁家，帮着买买东西，做做饭，更兼着早晚接接送送婉秋。
　　“婉儿，冻坏了吧？”
　　国强像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一样，接过婉秋的背包挎在自己肩上。
　　“没事。走着反而暖和。”
　　“来，哥给你捂捂手。”
　　婉秋脱掉手套，国强把她的一只手握在手里，然后一起装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两个人慢慢地向前走着，好一阵没有说话，只有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国强凄迷地望着远方，想起了过去和婉秋一起求学的美好日子。也是这样的下雪天，放学的路上，他和婉秋相伴而行。雪后的世界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他们边走边亲切地交谈，同学、老师、学习、生活，漫长的回家之路因为话题的丰富而变得趣味横生。有时候，他也会在乡间小路上一展歌喉，《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牡丹之歌》、《党啊，亲爱的妈妈》、《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大约在冬季》……学校的大喇叭里播放的歌曲他全会唱，并且唱得那么好。婉秋说，他比蒋大为、李双江、齐秦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常常陶醉在婉秋的夸赞里，让纯粹的幸福在晚归的路上飘得很远很远。那时候，他们是多么地无忧无虑，多么地单纯、快乐。可是，不可知的命运啊，总是用一双无形的手左右着他们的未来和生活。
　　婉秋看着国强哥一声不响地望着前方，眼神里弥漫着淡淡的忧伤，心里也止不住有点酸楚。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她知道，此时她最应该做的就是一声不响的跟着国强哥走，陪着他一起在沉默中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