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11、第十四章

　　婉秋和军生的婚事在段校长的奔走说和下，很快定了下来。韩军生多年的夙愿得偿，心中的那个乐啊，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向爸爸提出，择日就举行隆重的订婚仪式，韩镇长看儿子这么高兴，本不想扫他的兴，但考虑到他是一镇之长，不得不顾及到影响，便和儿子商量，能不能订婚简单点，等结婚时再大办一下。军生虽然有点不尽兴，但他平时就是个孝子，很能体谅爸爸的心情，只是怕委屈了婉秋。直到见了婉秋，婉秋告诉他，爸爸正病着，订婚仪式就免了，随便买点什么黑不黑划一道算了。韩军生心里这才释然，不过他暗暗决定，东西是怎么也不能随便的。上了这几年班，又是跑采购的，他不缺钱，不给自己心爱的姑娘买几件像样的东西他心里怎么过得去？
　　于是，趁着一次出差的机会，韩军生开始了采购。正宗的杭州丝绸被面，时尚而华美的床罩，色彩淡雅的全毛毛线，柔软舒适的拉舍尔毛毯……差不多把结婚时要用的东西全买回来了。他还给婉秋买了件漂亮的锦缎旗袍。当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意犹未尽地在订婚前一天赶回家里时，爸爸也已经按乡俗准备好了订婚的红糖、糕点、五斤重的大红鲤鱼、半扇猪肉、两件上好的杜康酒。细心的韩妈妈还特意按乡俗用红纸裹上几棵大葱，一缕粉丝。军生看老人想得如此周到，心里自是感动，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二天是十月十六日，是乡里人家订婚、送亲、办喜事的好日子，一中校长段文平、副校长范振奇、教导主任吴修德，镇政府文书郑振国、副镇长张齐力、办公室主任何增产一行六人组成六大媒红骑着自行车浩浩荡荡到了丁家村，进了丁景运家的院子。
　　豫东这个地方，订婚的习俗有两种，一种是男方派出六大媒红把聘礼送到女方家，然后转回到男方家吃酒席。另一种是女方派出六大媒红到男方家先吃酒席，酒足饭饱之后再带着聘礼回到女方家。第二种一般都是男方家条件不是很好，女方娘家去人吃顿饭，美其名曰认认家门，实则是探探男方的家底，以免闺女将来进了门受穷。因此，但凡遇到这种情况，男方家将会倾其所有，甚至东凑西借，也会准备得特别丰盛。韩家当然不会是第二种情况，因此，段校长一行把东西放到丁家之后就又转回到镇上去了。他们知道，韩镇长已经专门请了政府食堂的大师傅，正在家里煎炸烹炒，准备招待大媒呢！
　　丁家的小院里，几位本家的哥哥嫂子都赶来帮忙待客。客人们走了之后，男人们聚在堂屋里抽烟聊天，几位嫂子便打开了韩家送来的大红皮箱和红包单。
　　“啧啧，婉秋婆家真够大方的，看看这礼，上得多实在，多排场啊！”胖胖的桂生嫂感慨地说。
　　“看看这被面，这花绣得咋就恁好看？这蝴蝶，可不就是真的？”
　　“这是啥毛毯，摸着咋恁舒坦耶！”
　　“呀，婉秋你看，这是什么衣服啊？”快人快语的月生嫂指着刚打开的精美包装问。
　　“嫂子，这是南方的旗袍。”婉秋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啧啧，这可怎么穿呢，这么瘦，还这么大两个叉子。”月生嫂掂起来左比比右照照。
　　“你肯定穿不上，就你这块头，大腿都比人家婉秋小腰粗，你还想穿这？”俊忠嫂边说边拍了拍月生嫂肥硕的大屁股。
　　“你个死不要脸的，就你长得好看，赶明让婉秋女婿给你也捎一件。”月生嫂一向口强，这时候更不愿吃亏。
　　“俺可不要。这东西也只趁俺婉秋妹子穿，俺要是穿上啊，俊忠不把俺当妖精打才怪呢！”俊忠嫂豪爽地说。
　　哈哈……哈哈……
　　小院里立时响起了一阵开心的笑声
　　在豫东农村，还有一个风俗，就是谁家姑娘要订婚，三邻五舍都会集中到她家观看婆婆家送的东西，特别是婶子大娘嫂子这些女人们，对着婆家送来的东西，观看一阵，评论一番，褒贬一场，乡里人实心眼，不会察言观色，有啥说啥，有时候说得姑娘家脸上搁不住，当场闹退婚的都有。
　　今天可不一样了。这些从未出过远门的女人们，看到婉秋婆婆家送来这么多从未见过的好东西，眼睛都直了 。看着、摸着、比着，赞叹着、羡慕着、感慨着。丁景运看在眼里，快慰在心里，觉得韩军生真是个会办事的小伙子，这下可是把粉都搽到婉秋脸上了，虽然她并不虚荣。要知道，在偏僻闭塞的小村里，婆婆家的聘礼无疑就是姑娘的身价啊！
　　送走了闹嚷嚷的乡亲，丁景运吃过晚饭，叫上国强，提上糕点和好酒，亲自到邻村请刘木匠来给女儿打嫁妆了。按他和军生的打算，年前年后要是有好期，就要给亲爱的女儿办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