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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温归予业业矜矜地回道:“陛下至圣至明,才得有百姓的安居乐业,亦才有这海清河晏,时和岁丰之象。”①

      君岁既深叹了一声,“可我看的不是天下,是家。”

      “家?”温归予微微抬眸去望他,只瞧见君岁既目光深远,似在回忆着往事。

      “是啊,是家。”君岁既忽的回过神,双眸熠熠生辉地看向温归予,期待地问道:“归予如今对孤王,可是有些不同了?”

      温归予的心猛然一震,怦怦地撞在胸膛,急促而剧烈。

      面对君岁既的突然发问,他不知该如何作出回答。

      他变了吗?他好似真的变了。

      变得,有时候他回想起自己和君岁既相处时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觉着陌生……

      见温归予迟疑,君岁既也不急不恼,默声等待他的回应。

      温归予抬眸瞥了眼君岁既,当两道目光在半空交汇的瞬间,他正过身子,点着头浅浅地应了一声。

      君岁既似乎欲再说些什么,可话都卡在了喉咙,最后也没能说出口。他只是慢慢地朝着温归予靠近,揽臂勾人入怀,说了句“我们,来日方长。”

      这话既像是说给温归予听的,也像是对自己的劝慰。

      而在君岁既刚提到家时,心思便飘走的温归予不知道他这句来日方长是何意,却隐约着有股担忧的直觉。会不会在那段“来日”里,自己也会如同今日的君岁既,凭栏遥想家归何方……

      “孤王在想接你母亲回上梁,卿觉着如何?”

      温归予蓦然大惊,急忙问道:“为何?”是要彻底断了他回漠北的念头不惜以此为要挟?

      “孤王知晓你惦念家中母亲和幼弟,若是将他们接往上梁城中,相见为易,卿也当是安心些罢。”

      温归予从君岁既的怀抱中抽身出来,“多谢陛下恩典。”他是极不愿让他们跟着自己在上梁忐忑度日的,拒绝着说:“但,家母身有旧疾,不宜跋涉劳累,恐要辜负陛下一番心意。”

      “既是如此,待出了正月,孤王应燕索之邀遣人前去漠北,正好让太医随行去替你母亲诊诊。”

      温归予还欲再劝说一番,“家母之疾是早年间落下的病根了,遍访漠北巫医亦未除去,这些年待在漠北并无所碍,陛下不必这般费心。”

      “上梁城中的太医,医术皆是极佳的。卿在漠北的旧年之疾不也好了许多?”看着眼前这个被养得满面红光的人忍不住调笑道:“还更加可爱了几分。”

      温归予侧过脸,耳根却还发着烫,“陛下莫要戏弄臣。”

      “好。”君岁既看他的眼神满是宠溺。不过须臾又接言道:“卿也莫要再推拒,即便是不为你母亲看诊,此行也会有随从的太医,算不得费心。”

      温归予争论无法,只得谢了恩。

      此时,不知城中何处燃起了焰火,一束起而万束从,争先恐后地绽放在空中,间或的照明了夜。

      除夕的喜悦之声由远及近,传进温归予耳里,于热烈激昂中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相思。

      君岁既忽的拉起温归予的手,穿过他的指缝将其紧扣在自己掌中,俯首在他耳边柔声轻诉,“新岁安乐。”

      温归予用余光瞄了一眼君岁既握着自己的手转而又望向了天边的弦月,浅言应道:“新岁,安乐。”

      与此同时,远在漠北的温楠宛也站在院中望着高悬的明月。

      不知从何时起,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夫君和长子的先后离世给她这个还不过半百的女人添足了岁月的沧桑。

      逢时巡府正路过院中,见此情状随即上前劝道:“夫人,这夜间寒露重,还是进屋罢。”

      “逢时。”她轻声唤道。

      “属下在。”

      温楠宛收回目光,又重新定在逢时身上,“你跟我说实话,归予在上梁究竟是如何的?”

      逢时心中蓦然一惊,但又很快平淡下来,照着先前的老话说,“夫人,大人确实是受了单于之命去上梁,而后被赏识留在上梁任官的。”

      “你当真以为我不踏出这个家门便听不见外边的传闻吗?你用不着次次都以此搪塞我,归予的文学才干如何我清楚得很,锦帝身边哪会缺良官忠臣……”

      “夫人,外头都是些风言风语,当不得真。”逢时苦口婆心道:“夫人你也知,自达奚一氏没落,外边哪里少了这些闲话。夫人你若信不过属下,那大人每回寄来的书信,总是亲笔不假。”

      “我便是怕你只听得归予的话,伙同他一齐骗我!”

      这短短几个月来温楠宛隔三差五便要问起温归予的近况,又在外边听了些闲话。回府后便越想越觉着不妥,次次都变着法的套逢时的话。如此倒还让逢时磨练出了一番做戏之态。

      “大人若真在上梁有所不测,属下哪会替大人隐瞒您呢!”

      不出逢时所料,温楠宛再一次被他说得怀疑自己,自顾自的说道:“归予同那些朝臣素无交集,也是个懂分寸的孩子,应当不至于树敌……”

      “大人一向谨慎,夫人莫要过度担忧。夫人可要顾好自己的身子,如此大人才能在上梁放心。”

      见她平复了下来逢时才唤了她的贴身侍女来,扶着她进了屋。

      天边皎月高挂,逢时兀的抬头,忆起回回见温楠宛思子心切的模样,他心中又何尝不是满怀担忧与挂念。他也想知道大人在上梁的真实情形啊……

      上梁城,重安殿内。

      室中的烛火摇曳着书案旁交叠成双的身影。君岁既从温归予的背后环抱着他,右手握住他提着笔微微发颤的手。

      案上铺了一张银片零星着的红纸,上边扭曲着几个大字,勉强辨得出字形——“春满乾坤”,另一旁放着的一张红纸上边也提了字,只是这张的笔迹娟秀刚硬,霍然印着——“天增岁月人增寿”,显然是对春联。

      “卿怎么不写了?”约莫是察觉到温归予握笔的力度放松,君岁既手上多带了分气力迫使他继续握着。

      温归予脸色泛着红润,双眸之中碧水荡漾,弓着身子几欲要趴在桌案上。对于君岁既问出的话,他亦丝毫没做答复他的打算。

      不过,君岁既惯会使坏,贴在温归予身后慢慢同怀里的人厮磨,激得人难以自抑。这下温归予是彻底松了手,任笔在纸上戳了个墨痕。

      他双手撑在案上试图稳住有些发软的身子,可君岁既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誓要将整个人融进他。

      君岁既贪恋怀中人的温热,整个人都沉浸在无限的欢愉之中。

      温归予终究还是忍不住讨饶,“陛下,不要……不要再写了……”

      “好,不写了。”君岁既拂手把纸笔推到一边,一只手附上去紧扣着人扶在案上的手,另一只手紧搂着温归予的腰腹,将人圈了个牢实。

      温归予还未反应过来,君岁既就已然有了进一步的攻势,惹得他只能咬唇受着,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别忍着,孤王爱听。”

      温归予的手紧扣着桌沿,摇头无声抗拒。

      君岁既把头埋在温归予颈肩去做亲吻,含糊道:“你何时才能听话一点呢?”

      温归予眼神涣散迷离,不知是听了君岁既的话还是真的难以自抑,间或地漏出几阵低喘。

      可即便如此也激得起君岁既的兴致,他将人按在桌案之上,攻占了个痛快,直到怀中人彻底缴械投降。

      温归予不知自己是如何困倦过去的,亦不知是如何回到了床榻,可却清晰地知道自己是被君岁既给摆弄醒的。

      君岁既侧卧着抱人在怀,抬手替温归予理了理头发,轻声问道:“今夜陪孤王守岁可好?”

      听着君岁既的这句话,温归予好像品出了他言语中夹带着的一丝撒痴。

      温归予一脸倦意地从他怀里仰起头抬眸望了眼他,继而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陛下饶了我吗?”

      君岁既嗤笑一声,用手掌蒙住温归予的双眼,嬉笑道:“还是归予饶过孤王罢。”他可见不得这双眼睛,澄澈纯洁却易盯得他春心荡漾。

      温归予难得的乖巧,没拉开他的手。

      “陛下守过岁吗?”

      君岁既察觉到温归予眨了眨眼,随后便闭上了,他手掌好似被鸿毛轻轻拂过一般,挑得他心痒痒。

      “今夕当能守过了……”

      “为何,非要是……今夕?”温归予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今夕有卿。”君岁既把手从温归予眼上撤下,改移到人腰间揉搓。

      温归予没做抗拒,君岁既便以为他的归予也有和自己同样的心思。可不到半刻温归予便缓缓地抬起胳膊,用手肘顶了顶他,

      “别弄……痒……”

      君岁既听着温归予梦呓般的话才知原来这人已经犯困了,如此不论君臣之语出自温归予之口,也怕是他已经意识模糊良久了。

      他也没想再折腾怀中人,便任他睡了。

      “看来今夕也守不到了。”君岁既轻声叹息,俶而又坦然道:“不过也无妨,日后还有许多岁岁年年可与卿共度。”

      语毕,他亲了亲温归予的额头,而后搂着佳人寻周公觅良梦去了。

      除夕春节的佳节氛围随日子淡去后,朝中亦恢复了平常。

      开了年,礼部便要筹备二月春闱之事,礼部尚书顾荃因上奏无果来勤政殿外等候面圣,足两盏茶的功夫,最终还是没见着君岁既,只等来了慎独一句,“陛下带着贵君城郊校场训马去了。”

      顾荃附着太傅,先帝在时便为尚书,是朝中老派,他本就介意天子纳了男妃,可瞧着素日里行事也算得低调便也无话可说。现如今可好,一国之君放着公务不处理,带着宠妃遛马。这可把他气得不浅,当场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奔去了太傅府。

      顾荃到了太傅府,一上来便是向唐臼和好生诉了通委屈,而后无奈叹道:“陛下这番是溺在温柔乡了,太傅您可得多劝劝陛下,长此以往会误事的啊。”

      唐臼和正立于桌案前提笔写字,他沾了沾砚墨继之书画,应声道:“你这小题大做了罢,陛下何时误过政事。妄议君上可是重罪。”

      待墨迹稍微干了些,唐臼和复立身,端详了一番书作,满意之后才彻底放下了手中之事。

      “会试你又非首次主持,安排了便是。再者,春闱之事也不急于这一时。陛下这个年纪偶尔也该玩乐玩乐。”

      顾荃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臼和,心中想:太傅何时肯放纵陛下了?这态度转得也太快了些吧。

      “此话据理不假,可陛下推行新法……”早与往年不同,他哪做得了那个主……不对,这问题不在新法上,而在同谁玩乐上啊!

      “太傅,陛下这个年纪也当有子嗣,如今却被……”他话还没说完,唐臼和便打断了,问道:“来来来,顾大人你看这两幅字哪个好些?”

      顾荃:???

      瞧着顾荃怀疑真实的神情,唐臼和才又作了番解释:“我一把老骨头了,就想享享天伦之乐。陛下亲政这么些年来的功绩,咱们有目共睹。为人臣子能辅以君王便成了,陛下私事,我不会再插手。”

      直到从太傅府上出来,顾荃也是没想明白是何事让唐臼和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大。
      可唐臼和的身份地位却说服了他不少,如今太傅这般,陛下又看重新人,他可不愿学太傅,做那老派的出头鸟。毕竟自己同锦帝可没锦帝同唐臼和的那份师生之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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