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还是不喜欢我》Z03

9、在一起总比遗憾失去好的多 蒋放似

　　蒋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撑起身子隔着不过二十厘米的距离看着我，可我和他之间却隔着一堵永远无法穿透的墙，他眼神中的火光让我看到了他对另一个人的爱，然而这种爱会将另一个人燃烧殆尽。
　　我不敢再看那令人痛不欲生的眼神，把头偏在了一侧，身体很疼，可是心里更疼。
　　感觉身子上一轻，他下了床，我整个人暴露在情欲的空气中，等到他摔门出去了我才四处找衣服来遮住身体，起身时感到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抑制的孤独感和羞辱让我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看着泪水一滴滴的落在床褥上，本来应该嚎啕大哭的崩溃被我强忍着嘴角，压着已经哽咽的声音。
　　我捡起自己的衣服忍着痛到麻痹的右手穿上，看到刚刚手挣扎蹭在床单上的血迹，伸手看看到透过纱布的血迹已经凝结成深深的黑红色，我知道伤口肯定已经全都撕开了，就算是微微动一下手指都会疼的撕心裂肺，所谓的十指连心就是如此吧，外部的疼痛反映出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内心。
　　听到外面传来的水声，我清醒起来马上打开房门拿起东西离开了这个房子。
　　关上房门呆站在门口自我怀疑，怎么和第一次遇见蒋放那天一样，一样的狼狈，一样的落荒而逃。
　　听到门后咣当的声音，他打开房门站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我根本来不及喊出声，就被他拽了回去，看见门被狠命地关上，我知道，我似乎再也逃不出去了。
　　“逃跑是你的天赋么，杜檩？”他头上的水渍一滴一滴地滴落，伴随着他的声音打破了空气里的安静。
　　“如果不是我都那么巧听到门锁声，你怕是又像上次一样走了，上次看着你走了，这次我可不会让你走了。”
　　“是我太天真。”天真到以为有段真挚的感情，现在来看不过是笑话罢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让我走。”
　　“不可能。”
　　“凭什么，我是个人，不是你能控制的。”我甩开他的束缚，他却先我一步把手挡在门锁前，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就用力地用牙咬他的虎口，就像是猎豹撕咬猎物一般。等到嘴里充斥着满满的血腥味也不想松口，他赋予我的疼痛如数奉还。
　　“没用的，我不可能让你走的。”
　　“为什么一定是我呢？你心里有另一个人，何必和我浪费时间。”松了口，问出了我心里的疑问。
　　我知道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狰狞，嘴里腥甜的鲜血味道让我觉得恶心，看着那张脸就想起他伏在我身上时叫的那个名字，对着他突然干呕了起来。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信的，但我现在真的是想和你在一起。”他似乎是很真诚的看着我。
　　短短几个小时，他的面孔就已经浑然天成的转换了三次，爱着我的他，折磨我的他和现在挽回我的他，也许是我犯了病，即便是他对我做了无法原谅的事情但我的内心却没有怪罪他，我痛恨自己的心软，也痛恨自己心里逐渐染上的本不属于我的感情。
　　“为什么，只见过我三次而已。”
　　“因为是你。”
　　“你觉得，我还会为这句话感动么？”我低头看了看他被咬伤的手，“别逗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蒋放，总是莫名其妙的会滋生很多感情，如果是另一个人对我做了这些事，我可能连一句解释也不想听，可他不一样，就好像是不可愈合的伤疤终于被敷上了猛药，虽然疼的厉害，却能根治伤口。
　　“对不起。”他说。
　　“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被伤害过的人，永远都受过伤。
　　我转身离去，没有看到他眼角的泪。
　　隔着夜色，借着路灯微弱的光走着，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我心里多了很多复杂的情感，刚才说完那句话后我就转身离开了，他没有再次粗暴的把我拉回去，只是打开了门看着我，我第一次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所有沉浸于感情里的人所独有的心痛，只是那种痛真的是因为我么？
　　“怎么又这么晚出来啊？”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认出是上次借给我钱的吴师傅。
　　“对啊，今天又是您值班啊。”我客客气气的回应他。
　　他没说话就是朝我和蔼地笑笑。“谢谢您啊，上次的事情。”
　　“小事，注意安全。”
　　我沿着上次的路线一步步往下走，似乎听到有人一句句的说“太像了，太像了......”，迟疑地回了头，看到蒋放却在我后面不远处一直跟着我。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回头，脚步一顿，然后朝我走来。
　　“他怎么会跟出来。”我心里纳闷，但也没有像只受惊的兔子四下逃窜，也许我是对他那句话生了免疫力，我逃是没有用的，不如束手就擒。
　　我异常淡定的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一步一步就像是一刀一刀刺痛我的心，他靠近的每一秒都是无比沉痛的，可是却还是允许他继续存在我的世界里，是永远无法解释的难题。
　　“跟我回去吧，好么？”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回去受到伤害么？”
　　“杜檩，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微微的哭腔，他距离我越来越近，我心里乱了节拍，因为我看到他红了的眼眶。
　　“你哭了？是因为照片上的人吧。”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想起刚才的情况，我心里泛起了酸涩，“我害你摔碎了相框，所以你就伤害了我，对吧。”没有丝毫的疑问，这就是我笃定的事实。
　　“她已经去世了。”我听到他有些发抖的声音。
　　“那我呢。”
　　“我知道你心里也有过不去的人，既然都为一个人驻足，为什么不能相互慰藉。”他这句话我不敢苟同。
　　“如果所谓的慰藉是靠伤害对方来疗伤，那又何必呢？”用一个全新的人覆盖往日的伤疤，可这究竟是对是错。
　　“过去的人不会再回来，我能做的就是想珍惜现在的人。”他灼灼的目光看着我，相似的路灯，相似的场景，只不过那个人不再是反复说着爱我的林朝致，而是蒋放。
　　我抬头看了看这盏不同于八年前的路灯，光暗淡了，曾经抬头一看就耀眼的睁不开双眼的光现在也不过是微光而已。
　　“现在也终究成为过去，我不知道别人在你心里的重要性，他在我心里住了八年，这八年我没和任何异性谈过情，除了你。我都不可思议怎么会突然接受你的出现，就在我还满心期待终于可以放下过去有个全新开始的时候，你的所作所为又是在我心头狠狠的刺了一剑，我没想过煎熬了八年，又遇见你。”强忍着泪水说出了这番话，多可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住在我心里的人全都不真正属于我，一个钉子户，越扎越深；一个拆迁户，落地生根。
　　“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你。”他坚定的一句话似乎短暂的拂去了我心底的阴霾，“我也没想到我刚才会伤害你。”
　　因为受过莫大的痛，知道被折磨的都是爱的深的人。
　　两个人的相遇是因，伤害是果。有的时候早被老天注定好了，只是一眼，他能在那天无人的街道遇见我，用很短的时间确定一个人将会成为你的爱人，排除了所谓的命中注定之外，被赋予一种能够在短时间看透一个人的超能力，没有了时间的考量，在之后的漫长又短暂的岁月里来证明是真的合适还是仅仅草率的做了日后会后悔的决定。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也许是下定了决心，不管伤得多深，也无所谓，“既然相遇了，就别再错过这一次了。”
　　他一把揽过我，紧紧的抱着我，我也紧紧的抱住他。
　　“也许没有好的结局，那么好好的开始也不错。”我抱着他轻声地说。对现在的我来说相爱一场比没能在一起过重要太多，也许是弥补过去自己的迟疑，我不想自己永远活在失去林朝致的遗憾里。
　　“会有好的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