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还是不喜欢我》Z03

8、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我睡觉

　　我睡觉总是很深，梦到什么醒来总会忘的一干二净，可我睁开眼的时候还是在现实世界看到了那个说愿意陪我的人。
　　“你醒了。”他问“我看你睡的很沉就没叫你。”
　　“到了么，”我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这儿不是工地，似乎是他家那个地下车库“怎么把我送到这儿来了。”我一脸疑惑。
　　“是你说让我送你回我家的。”他笑，笑得那么不怀好意，让我很难不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
　　我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十二点了。如果他这种时候再说让我做他的女朋友，可能我也不会拒绝了。毕竟有些复杂的情感就在短短的三个小时内滋生了，速度快的令人惊讶。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摘掉安全带侧头看着我，又是这个熟悉的动作，下一秒是不是又想强吻我。
　　“什么考虑的怎么样了？”我惴惴不安的不敢看他的脸，没有哪一场恋爱的开端是这么令人胆战心惊的。
　　“做我女朋友。”
　　我不敢说话，也没有拒绝，我没看见他眼里带着的神情，带着心痛，难过。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此刻我心里想的就是谈个恋爱也不会少些什么，如今这种情况也就是花花公子想要换个口味罢了，自己也没有必要去揣摩他在想什么，如果短暂的爱情能够治愈长时间以来的执念，对于我来说或许也是件好事，更没有必要为了他掏心掏肺而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这段感情对于我来说不过就是一段被救赎的试炼，等到他腻了，就可以不带痕迹的离开。
　　未来无法预知，就像我怎么样不会想到，这段爱就好像是浇筑在混凝土里的钢筋想要拆开只能摧毁，不带痕迹的彼此离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现在，我是蒋放的女朋友，他带我回他家是理所当然，在他生日的最后几分钟里我成了他的女朋友，如果说这是为了报答他今天解救我，那我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而且还是和我的甲方做了男女朋友，怕是不利于展开未来的工作。
　　等这次到了他家，我才注意到他土大款的一面，想到这儿我突然反应过来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他的名字和生日。
　　因为太久没有谈过恋爱再加上对他满满的不熟悉感，我只好蹑手蹑脚的坐在沙发上，他很自然的带我去卫生间，替我拿温水洗了脸，因为知道我不能碰水，还特意找了一次性手套给我带上。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明所以，我们也只是见了三次而已，只见了三次又能有多爱呢？。
　　“因为是你啊。”他轻声地回了句，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因为是我啊。这句话对我的意义从来都胜于我爱你带来的感动，爱你终究会变成爱过罢了。
　　就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一切都无所谓了，不管是真的是因为我也好，还是假的也罢，就当是盲目的爱情，不计后果的再爱一次，人生没有再多八年的青春值得我再去为一个人辗转反侧了。等到岁月枯零依然心心念念渴望那最初的爱情的事情已经很少会发生了，只是多了物是人非的感慨罢了。
　　反正我也不再年轻了那就再爱一次吧。
　　他带我去了客房，吻了吻我的额头让我好好休息，替我掖好被子，就转身出去了。
　　“蒋放。”
　　“别想那么多，睡觉吧。”他站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再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少女了，很多事情已然经不起推敲，就好像我总是假装自己忘记了林朝致这个人，但是他的影像总是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又闪现在我的脑海里，就好像他依然是我触手可及的人，而不是再也寻不到踪迹的幻象。明明都有着彼此的电话却只能充当陌生人。可是蒋放不是，原本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最终还是奇迹般地相遇了。
　　七年与两天，就是这么讽刺。世上的缘分这么浅，即便爱得深，牵手走得再远，还是会转身离开，还是在最爱的时候黯然松开紧握的双手，四目相对的那刻，即便是看不见眼含的泪水也能听见心猛烈碎裂的声音，等不到的人终究是等不到的。
　　多想让自己只拥有鱼的记忆，七年，和那短暂的七秒钟相比，似乎是轮回了千百万次。我能用了两天拥有一个全新的人，也可以用两天忘却旧人。其实我应该知道林朝致已经成为彻彻底底的过去式了，不管未来如何，我的现在只能属于蒋放了。
　　也许是为了终于开始消散的执念，也许是麻痹自己的思绪，也许是告慰自己拥有了崭新的开始，也许是痛恨自己再一次的想起他......
　　我把被子往上翻，躲在黑暗里泣不成声，明明就要忘记了，怎么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流，明明就不值得。
　　“杜檩，别想他了，他不再属于你了，沉溺于过去的你充其量就是一个胆小鬼。害怕接受现在，才反复游走在过去眼巴巴的数着回忆过日子么。”感觉另一个自己不停的劝慰我，恳求我放下。
　　“该放下了。”我轻叹出声。
　　掀开被子，看到客厅投过来的微光，起身下床轻轻打开了门。
　　“你怎么还没睡？”蒋放坐在沙发上被我吓到了，手中的相框掉在了地板上“哐当”一声摔碎了，他立马蹲下去捡起来，摸着照片，我上前一步想帮他收拾碎片，模糊的看到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一男一女，晃了神，原来蒋放也有值得在半夜回忆的过去么。
　　心里莫名的一痛，收住了脚站在原地看着他一丝不苟的看着照片，那样的小心翼翼，明明是一张照片却当作宝贝一样捧在手里。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他没抬头看我，魔怔一般的看着照片，我仿佛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不敢挪，不想挪。站了好一会，他才抬头看看我，眼神从看着照片的温情变成了带着愤恨的敌视，我被这样的他吓到了，想后退他却慢慢的起身向我走过来，盯着我的眼睛一言不发。
　　蒋放把我逼到了门边，我不明所以，搞不清他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只能毫无招架之力拿手抵住墙，无法接受眼前放大的脸孔便伸出受伤的手推了他一下，伤口顿时被扯的生疼发出了“嘶”的一声。他却权当没看见我的反应狠狠抓住我的右手，我似乎能感觉到被缝合好的伤口一点点裂开，疼的我冒着冷汗。
　　最痛苦的就是愈合好的伤口被猛的一下子揭开，蒋放这样对我，让我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我倒是希望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为什么偏偏要在我刚刚决定好了拥有一场全新开始的时候，我知道我错了，我后悔当时做的决定。我不该参与到他的人生。
　　“放开我。”
　　“杜檩，你是我女朋友，我放不放手也是我说的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弄疼我了。”我感觉右手已经发麻，没有了痛觉。
　　“我能带你包扎好，也能让它继续溃烂。”蒋放冷冷地说。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顿时心如止水，对猜不透的他究竟要什么的人我无计可施。
　　“折磨你。”
　　“你到底要干什么。”本来感觉已经麻痹的，却因为他这句话浑身都发麻，“得到了就要毁掉是么？”
　　我整个人变得没有了精气神，原以为是一场救赎，其实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嘴角不自觉的苦笑。果然，好事是不会轮到我的。打我上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每当我发生了欣喜的好事就会伴随与之俱来的厄运。
　　“我不舍得伤害你。”他突然放开了我又佯装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可他的举动我却感觉到浑身的不安与恐惧。又回到了我上午见到他的感觉，可现在，我和眼前的恶魔是恋爱关系，可能玩弄人心就是恶魔的绝技。
　　“嘶”手太疼了，我靠在墙上止不住的颤抖。他摸着我头发的手一紧，紧紧的拽住我的头发。头发被他剧烈的向下撕扯，我下意识闭了眼睛，紧皱着眉毛。
　　“现在还疼么？”
　　“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我挥动着双手想要推开他，却还是被他抓住了双手。
　　“别挣扎了，你玩不过我的。”他贴近我的耳朵低压着嗓音说，说完就朝着我的脖子吻下去，用牙齿撕咬，我浑身羞耻的发抖，恶狠狠的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我突然顿悟了。
　　我终于知道他那句因为是我的意思了，我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是多么浪漫的表白，打一巴掌前收获了无数个甜枣，还以为会被高高捧起，结果是一瞬间坠入暗黑地狱，还是被狠狠揣下去的。
　　“为什么是我。”我喃喃自语，伴随着升腾的罪恶感让我痛苦不已，明明还以为是一段好的开始呢......真是可笑。
　　蒋放把我抱起来，贴着我的身体，亲吻我的嘴唇，我僵直的不敢乱动，紧紧的环抱住他，却又因为心里的复杂活动松开了手，身子向后方倾去，他也没接着我，保持着这种危险的姿势。
　　打开房门，一下子把我扔在了床上，我拼了命的挥动四肢，喊着不成文的话，他被我闹烦了狠狠的抽了我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头歪在一边，眼神也没了神采，随之而来的剧烈疼痛让我又瞬间清醒。他的汗珠滴落在我的额前，满是情欲的眼神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爱意，我本想平静的看着他，但因为身体的疼痛习惯性的紧皱眉眼。羞耻感让我紧咬牙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可身体还是会生理上不自觉地战栗。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蒋放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
　　“轻言...”他突然呢喃出声。
　　明明是酷暑，我却惊得浑身颤抖，就当是没有丝毫感情，可有这么一个人在我的耳边说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我还是像被凌迟剔骨了一般，曾经也是别人心里唯一的我，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替代品而已。这种痛似乎比刚刚经历过的还令人窒息，明明对他没什么感情，但为什么内心还是止不住的痛，像在孤舟上拼命的想要抓住唯一的桅杆靠近不远处的礁石，可桅杆已经锈蚀断裂，礁石也不过是一方马上会被海浪淹没的无名之地。
　　近在咫尺的救赎其实也不过是飓风来袭前的风平浪静，短暂的欣喜也不过一场新的浩劫，一处新的深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