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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个“李盼”有点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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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盼的中考成绩其实还不错,但上了高中之后成绩就一路下降,现在天天在班上吊车尾。
班主任看着这个原本活泼上进的女孩子一步步变得消极,痛心疾首下是深深的无能为力。
今天的李盼虽然做了如此出格的事,但班主任从她身上发现了难得的生气,就像行尸走肉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她对于这个学生向来很关心也很担心,或许这次是个转变的契机。
于逢几剪刀解决的发型略有点儿粗糙,前边刘海还是长长地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班主任今年快五十了,看到小辈总是心软的。
“马上就期中考了,你这个状态,很有可能影响到你未来的分班。”还是班主任,开口闭口不离成绩二字。
于逢愣了一下,李盼并没有要接过身体控制权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老师……我会努力的。”
她微闭上眼,信口胡诌:“您可能不信,我生了一场病,忘了很多事情,所以学习和生活我都想重头开始,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个中滋味只有于逢自己能明白,她真正活过的那一世,实在是太苦了,她做梦都想去上学,但结局却是被打断一条腿,在家拄着拐杖给弟弟换尿布,她每天早上晒衣服的时候,都能看见背着书包的同龄人蹦跳着去往上学的道路。
班主任一愣,于逢也没想着这种胡诌她能信,依旧低着头,心底里五味杂陈。
可没想到,班主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地说:“我信。”
于逢猛地抬起头——也许是李盼这么做的,她看向这个刚刚还在课堂上对她破口大骂的老师,此刻很温和告诉她,我信。
“你同桌成绩很好,不会的可以去问她,”班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每个人都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你有这个勇气,老师很欣赏。”
“好了,下节课数学,千万别错过了,回去吧。”
于逢手心里被塞进一支钢笔,很旧的英雄牌老钢笔。
“它跟了老师好几年了,虽然不值什么钱,”班主任笑笑,“但就当老师送给你的礼物,好好学习,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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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阳光一照,于逢有些恍惚,李盼沉默了很久了,就在于逢快踏进班门口时,李盼忽然开口:“我原来很不喜欢她。”
于逢笑了声:“太凶了是吧,我也觉得。”
“但是有些人她性格可能就是这样,明明关心你,却不明着说出来,”于逢补充道,“这样可不好,容易错过很多事。”
李盼没有再回答,于逢伸手捞了把扎眼睛的短发,啧了一声,打算放学后再去理发店加工加工。
她伸手想去口袋掏个口香糖,却意外碰到个布料触感的东西,于逢一愣,这才想起来,这是她同桌给的发圈。
陈观己在课间也没有休息,坐的端端正正,腰杆倍儿直,拿着支笔认真地做题,每一笔都落在极其确定的位置上,一点更改也没有。
于逢注意到,她甚至没有用草稿纸,别的同学挠破脑袋苦思冥想的数学题,她抬笔就能写出,连思考的时间都没。
听李盼说过,她是上一届的中考状元,领先第二名二十多分,私立学校出再高的奖学金都没给她挖走,坚持来了一中,老师眼中的香饽饽。
别的同学经历刚刚于逢那出,纷纷远远地看着她窃窃私语,只有香饽饽不为所动,哪怕她们是同桌,陈观己都没分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给她。
于逢握着班主任送给她的钢笔走神,她在几十年前看过的教科书现在肯定改版了很多,那些知识储备显然少得可怜,如果要提高成绩,想必是一场硬仗。
于逢当初接下李盼的委托,就是因为她需要这样一副年轻的躯体,李盼的人生还没开始,虽然她选择放弃,但于逢想好好过完这一生。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上课铃响了,刘振——也就是一班的数学老师拿着教科书走了进来,同学们纷纷起身,拖拖拉拉地说老师好。
于逢发觉,陈观己成绩虽然好,可对于老师的尊重却一点也不少,就连每节课都会进行的问好也完成的一丝不苟,极其认真。
刘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指数函数”几个大字,温和地说道,这堂课的内容不是很难,同学们前面没跟上的也不要气馁,认真听,可以听懂的。
话虽如此,基础知识几乎为零的于逢还是感到十分吃力,有些知识点初中就已经讲过,对于其他同学很熟悉,对于于逢却实在是陌生。
她只能把老师写的板书和例题全部抄下来,打算下课之后自己再去琢磨琢磨。
正当她奋笔疾书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在她笔记上空白处写了寥寥几笔,接着平淡的声音传来,三言两语,就给于逢解释清楚了。
于逢转头去看陈观己,从头至尾,她没有分一个多余的眼神给自己,见她明白了,就继续听自己的课。
“谢谢。”于逢小声说。
陈观己轻轻摇头,没有什么表示。
李盼在她脑海里说:“没想到,你还挺热爱学习。”
于逢回她:“等你的心愿达成了,你的人生也属于我,当然要认真对待。”
李盼没再说话,大约是不太理解。
中午没带饭卡,于逢索性也就没去吃饭,在教室里研究数学题,陈观己也没去吃饭,拿了个面包在教室啃,也没杯喝的,于逢看着就觉得噎。
“喂,”她问李盼,“陈观己家境不太好吗?”
“不知道,可能吧,她一直都住校,每次放假都留宿,没怎么看她回过家。”
于逢自己都没吃午饭,反倒可怜起陈观己来了,她问李盼:“你家条件不挺好,怎么不帮帮人家。”
李盼叹了口气:“人家傲得很,不稀罕我们的帮忙,奖学金她都不要,更何况,我和我爸……关系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李盼没有继续往下说,于逢实在看不下去,把笔一丢,偏过头和陈观己说,走吧,我请你出去吃。
陈观己看了她一眼,表情有所缓和:“没空。”
“这时候没空还啥时候有空,”于逢抢过她的面包丢进垃圾桶,“走走走,我请客。”
陈观己:“……”
于逢想的没错,陈观己也就表面看起来凶,脾气还是很好的,被拽出校门都没生气,太阳照下来,她眯了眯眼睛,于逢这才发现她确实是很高,比她高一个脑袋,和衣架子似的,校服都能穿的这么好看。
“去哪里?”
于逢四处打量了一下,看见一家拐角处的小店,指了指,那儿吧。
李盼连忙提醒她,那家店里面有个老太婆特别吓人,大家都不敢去,特别阴森!
这可是好玩了。
于逢原来在哪里干活的?
地府啊。
别说阴森了,人们最怕的牛鬼蛇神哪个于逢没见过,李盼这么说,于逢反而升起点亲切感,阴森好啊,又安静又凉快。
陈观己显然生活中只有学习二字,对享受生活这件事一窍不通,于逢说去哪儿她也就跟着去了,陈观己掀开门口的帘子,静了一瞬,面无表情地进去了。
于逢紧跟着进去,传说中闹鬼的小屋子其实也不算很恐怖,无非是没拉窗帘,没有客人,安静了些罢了。
于逢去拉窗帘,阳光瞬间洒进来,那阵若有若无的冷气消散大半,于逢拿起菜单,发现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狗爬的字,类似于甲骨文,反正她没看懂。
“老板!”
连续叫了几声,才有拐杖敲地的声音传来,过了好半天,一个拄着拐杖的婆婆才慢吞吞地走过来,看见居然有客人,还惊讶了一瞬。
婆婆眼睛有些浑浊,有个瞳仁的中间还有一点白,应该是看不清了手脚也不利落,说话带着口音,幸好于逢见的人多,方言也会的多,交流还算通顺。
陈观己完全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发呆,上面是一个笑的很灿烂的小男孩,虽然画质不怎么样,倒也能看出是最近的照片。
于逢看着她发呆,以为她是有些窘迫,十几岁正是最傲的年纪,于逢挠挠头,说道:“听说你一直是年级第一啊。”
糟糕的开口,李盼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陈观己显露出一些不解——自己同桌还需要听说她是年级第一,真稀奇。
陈观己虽然对于学习以外的事不大关心,但同桌的改变实在太大,让她想不注意都不行。
李盼像换了一个人,原来她总是低垂着脑袋默不吭声,胆子很小,特别容易被吓到,有次放学途中看见她被人堵住,还是陈观己暗中替她解围。
但仅仅过了个周末,李盼就变了个人似的,不但胆子大到敢和班主任对着干,而且还笑了,她原来从没见过她笑。
短发的利落让李盼变得锋锐而鲜活起来,还突然拉她出来吃饭,直觉告诉陈观己,这个“李盼”,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