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来》某沅

3、一个味道不错的阴间饭馆

　　虽说小店冷冷清清的，但味道居然很不错，陈观己本来没想怎么吃，但李盼不断往她碗里夹菜，菜很香，而且偏辣，很对陈观己的胃口。

　　于逢则是真的饿到了，她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年尝过人世间的食物，早上那个手抓饼还不够她塞牙缝。

　　陈观己吃完一碗之后就放下了筷子，优雅地擦擦嘴巴，看着李盼和个饿死鬼一样，连着三大碗米饭下肚，才满足地喟叹一声，结束了战斗。

　　婆婆把菜端出来之后又消失不见，于逢喊了声结账，又等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到结账的时候，于逢往口袋里一掏，表情凝固了。

　　她问李盼：“你没带钱？”

　　李盼问她：“你没带钱？”

　　李盼说：“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了，谁还用现金啊。”

　　“那手机呢？”

　　“没带，不是你说要好好学习，不带手机的嘛。”

　　于逢石化了。

　　她很尴尬地转头，问陈观己，同学，你带钱了吗？

　　陈观己一愣，显然没想到李盼请自己吃饭还要自己付钱，但她也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递给了婆婆。

　　那五十块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一看就是存留了很久，于逢暗骂自己真是没点记性，这钱说不定是人家存了好几个月的，就这么花掉了，肯定很心疼。

　　“你放心，我明天就还你，”于逢真诚地说道，“下次还请你吃饭。”

　　陈观己依旧没什么表情，抿了下嘴，有点像在笑。

　　——

　　陈观己难得被人打断节奏，回去之后又立刻投入了学习，于逢酒足饭饱，打了个哈欠，本来想倒头就睡，但看见旁边奋笔疾书的陈观己，又睡不着了。

　　李盼看她找出笔记本和笔，好奇地问：“你打算考清华北大？”

　　于逢笔尖顿了一下，不行吗。

　　“也没有不行，”李盼嘟囔到，“就是，我原来从来没有想过。”

　　我也可以拥有这样的人生。

　　她之前想着，能好好活到长大成人，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她已经不奢望这个阶段就有什么改变。

　　家庭，成绩，欺凌像三座大山压在她身上，李盼直到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才真正喘了口气。

　　但是于逢直接就告诉她，你当然可以改变，看，这多容易，想换发型，那就剪，丑啊美啊无所谓，高兴就好。

　　想吃好吃的，去啊，立刻就去，立马就吃。

　　想考大学，那就好好学习，从现在开始。

　　李盼还在想些什么，于逢已经投入到学习之中去了。

　　平日里从不在学习之时分神的陈观己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自己这个同桌，刚开学的时候，中考分数排名全班前十，在一班神仙打架的情况下还能拔尖。

　　但是李盼经常不来学校，来了也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作业也不写，成绩一落千丈，班主任每每对她痛心疾首地批评教育，但是都不起作用。

　　没想到，这次李盼请了一个多星期假回来之后和变了一个人似的，陈观己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她也不是八卦的性格。

　　上课铃响了之后，于逢连忙打起精神来听，但因为中午没有好好休息，有些犯困，语文老师年纪大了，讲话慢悠悠的，特别催眠。

　　实在有些撑不下去了，她咬咬牙，对陈观己说，你打我一下。

　　陈观己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她。

　　“我太困了，”于逢眼泛泪花，打了个哈欠，“需要清醒清醒。”

　　但是疼痛没有袭来，陈观己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展开手心。

　　一颗糖，薄荷糖，应该是国外的牌子，反正于逢一个字都没看懂，只看懂了薄荷图案。

　　陈观己：“挺好用的。”

　　于逢拆开放进嘴里，瞬间就被冰清醒了，呛的她小声咳嗽了几声，大脑重新活络起来，她悄悄给陈观己竖了个大拇指，目光重新移回黑板上，抓紧时间补笔记。

　　下课铃一响，于逢和虚脱了似的，倒在桌子就开始补觉，完全忘了这节是体育课。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出了教室，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补觉的于逢——即便有几个注意到了，也没打算提醒她。

　　于逢正在梦里和红烧肉约会，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打断了思绪。

　　她有点烦躁地抬头，看见微皱着眉头的陈观己，用手轻触了她额头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没发热。”

　　于逢：？

　　“这节是体育课，”陈观己示意她起身，“迟到了要跑圈。”

　　于逢连忙抹了把脸离开座位，看见还在原地站着的陈观己：“傻愣着干啥，走啊。”

　　即便走的已经很快，她们还是迟到了，体育老师脾气挺好的，乐呵呵说：“哎呀，终于逮到两个迟到的，没啥好说的，跑吧！”

　　于逢愧疚地看了陈观己一眼，发现她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低下身系好鞋带，看了眼表：“迟到三分钟，三圈。”

　　话音刚落，人拔腿就走了，腿长，跑的也快，像个小树苗似的，跑个步都赏心悦目。

　　于逢也迈开步子，本来还雄心壮志的，结果跑到一半就歇菜了，小腹左侧刀刺般痛，冷空气灌进胃里，生疼。

　　“我说，”于逢气喘吁吁对李盼提意见，“你这也太虚了。”

　　李盼又装死。

　　陈观己已经套了她一圈了，已经跑到了和她相同的位置，本来轻轻松松就能超过去，她却放慢了步子。

　　“调整呼吸，放慢点速度。”

　　于逢下意识照做，疼痛缓和了些，此时陈观己已经跑完了，但她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陪着于逢跑。

　　于逢惊讶地问：“李盼，你是不是瞒着我，你和陈观己原来关系挺好的吧？”

　　李盼叹了口气，真没有，你别想东想西的了，小心又岔气。

　　最后一圈，陈观己把节奏带的特别好，于逢成功跑了下来，本来一到终点就想停，被陈观己拽住手腕，放慢步子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不能突然停下，对身体损害很大，”陈观己认真说道，她不怎么累的样子，只有些微喘。

　　于逢着实有些太佩服陈观己了，怎么什么都知道，原以为只是成绩好，没想到人也好，体力也好。

　　其他同学跑了一圈，早就解散了，三三两两聊天或者打球，男生带着自己的篮球热热闹闹地去了球场，一晃眼，原本还有点印象的面孔全都找不到了。

　　于逢没带钱，也没带水，口干舌燥的，躺在草地上痛不欲生，想当年她在地府一只手逮两个小鬼，什么时候弱成这样了。

　　太阳有点刺眼，于逢眯起眼睛，安详地躺着，一点儿都不想动。

　　忽然，光被人挡住了，冬日的阳光如此宝贵，一挡住就有点儿冷，于逢啧了一声，睁开眼睛，发现是四五个生面孔。

　　“你认识？”她问李盼。

　　李盼声线抖了一下，极力维持着镇定，想来是被欺负怕了：“认，认识，他们经常欺负我。”

　　于逢舔了下干涸的嘴唇，本来她心情就不好，还来惹事，这不撞枪口上了。

　　她刚起身，就被领头的女生抓住衣领，碍于老师就在不远处，也没有更大的动作，只是拍拍她的脸，让她去给自己买瓶水。

　　于逢缓缓把目光移到她手上，听着他们嘲笑着自己上午顺手剪的头发，眯起眼睛，伸出手，狠狠攥住女生的手腕，往反方向用力一扭。

　　女生怪叫了一声，眼泪都给疼出来，旁边的人被这变故惊呆，半天没有动静，直到女生疼地站都站不稳，于逢笑着说叫声爸爸来听的时候，几个人才有动作。

　　如果是原来，于逢一打几根本不带怵的，但李盼这个瓷娃娃身体，还是不要去作好了，她敏捷地闪过几个拳头，回头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几个人纷纷要追上来，于逢正好看见旁边捧着本书看的陈观己，往她身后一躲，嗷嗷叫道：“救命啊同桌，有人要打我！”

　　陈观己：……

　　无语归无语，但她没有让开，这边的闹腾很快吸引了体育老师的注意，一看有人打算欺负自己班上的小崽子，大喝一声，就去追人。

　　于逢看着他们四处逃窜的狼狈模样，得意地哈哈大笑，然后看见陈观己冷淡的表情，乐呵呵地收敛了些。

　　刚刚离陈观己太近，头发都快碰到脸上，于逢不是变态，但也忍不住闻了闻，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很好闻。

　　“同桌，你用的啥牌子洗衣液？”

　　陈观己：“不知道，随便买的。”

　　好吧，果然不指望能问出什么，于逢看着体育老师已经逮住领头的女生，把她拎着往办公室走，感到浑身舒畅。

　　旁边忽然有个胆怯的声音响起，唯唯诺诺的，倒有点像翻版李盼。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李盼提醒道：“这是刘晓玲，我……唯一的朋友。”

　　刘晓玲看了一眼陈观己，把于逢往无人处拉了拉，小声说：“你怎么敢这样……”

　　于逢不解：“被欺负了难道不反抗？”

　　刘晓玲一脸担忧害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今天放学你小心一些，我……我知道一条小路，今天就先走了。”

　　“有小路？”于逢想到了些什么，有些玩味地问，“怎么不带我一起。”

　　“哎呀，不顺路的，”刘晓玲有些慌，“就这样吧，你注意安全。”

　　于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没说话，最终啧了一声：“你这什么朋友。”

　　“太不值得交了。”

　　她看了眼陈观己，冲人挤了挤眼：“你看，这才是值得交的朋友。”

　　莫名又被调戏的陈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