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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起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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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还痛苦哀嚎一片。
木庭川敏锐地发现周明琛嘶了一声。
周明琛眼里的诧异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可木庭川还是抓住了,以为他那里不舒服,问道:“你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呀。
张鹏见数学老师走了后就上前抢过木庭川的卷子。
他几眼扫去,大笑着,法令纹都深深陷下去,如山中深沟似的。 他的打趣之意恣意横生,把于眼帘的卷子放下于身前。
张鹏瞧见周明琛摇摇头,肯定道:“你又是满分吧!”
“我说木庭川,你这卷子不好好做,光顾着画画去了吧,时间都浪费了。
你这36分,你是要笑死我啊,哈哈哈,我的都肯定比你高。
哎哟,不行了,我肚子疼,老师居然不说你,什么鬼画符卷子,你是有多无聊哦?
哇哦!还是画的挺不错嘛,哈哈哈……”张鹏笑得前仰后翻,手舞足蹈,就差在地上打滚撒泼,昭告天下木庭川拿时间去画画没好好做题了。
“滚滚滚,还给我,用你管。”木庭川担忧的见周明琛摇摇头后,放下心来,然后才让注意力注意力被转移般道。
他脸皮蹭红,也是要脸的,把卷子抢过来,“不过确实不错哈,多生动形象,多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啊,哈哈哈。”再要脸,自己也想笑。
一旁的周明琛脸色沉沉,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又好像身体不适。
他趁着两人不注意的迅雷之际,飞快地揉了揉太阳穴,泰然处之,尽管还有些不适。
木庭川自顾自地把卷子拿给周明琛看,“你瞧,形象吧。”
他这样子完全就是在求表扬。
只见卷子上的动物跟活的似的,要是上色了那必定又是一番景象,铁定生动活泼。
周明琛把难受压下去,迅速脸色一变,微笑敷衍道:“确实形象。”
张鹏笑够了后,恍然大悟般道:“竟是一语成谶了,你该不会真把知识忘了吧,坏菜了,马上就高考了,你可怎么办啊?”
他一脸严肃认真,煞是沉重,一瞬就思考完了木庭川的悲哀一生,啧啧叹气摇头,煞有其事似的。
闻言,周明琛眼里闪过一抹灵光,四下观察起来。
他环顾左右,一息间,想通关卡之后,面色淡定,从容不迫,暗自调整身体状态。
木庭川转过身来,与张鹏面对面。
他听到这里就头痛,既想破罐子破摔,却也不想太丢面,不想在周明琛面前丢面说:“瞎说什么呢,我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随着木庭川的动作,周明琛也微微侧身听着,在一旁观望。
“切!”
“切切切,就会切,一边儿去!”
“就……切!”张鹏不屑一顾,“你厉害~啧啧,你36分哎,这样吧,允许你向周学霸取经……嗯~其他的就算了,就今天这卷子,有本事我问你一题你就讲一题给我听,要是全对了我就任凭你处置,你想干啥就干啥,怎么样?敢不敢啊?”
面对这挑衅,木庭川翻了个白眼,一时好胜心起,看了眼周明琛,略一思索,颔首应道:“来啊,谁怕谁,学会了就给你讲,到时候……”
他不怀好意一笑,咳咳两声,转身正襟危坐,他其实根本没想到让张鹏干什么好,却信心满满。
他既想让张鹏干些什么,又想让周明琛看到自己的态度。
大抵是有名叫取经的——借口。又有名叫借此靠近的——勇气。
把那一丢丢的心虚扼杀于摇篮,一点一点蛊惑了他,如蛊入骨。
让他一时大胆着与周明琛接触,貌似一切都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OK。”张鹏若有所思,咧嘴一笑,他是真害怕木庭川什么都不会了,而且一下子成绩掉下来居然才36分,给了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给周明琛,就大步流星地向门口出发。
周明琛解意,眨眨眼即收到,两人心照不宣。其实他求之不得,能多相处一段时间都是莫大的幸福。
周明琛深深地望着木庭川,嘴角咧着。
木庭川嬉笑:“嘿嘿~,我一定好好学,你可要帮我啊,来吧~请周大学霸多多指教。”真的一副笨笨的样子。
他这个卷面属实……别具一般风味……很独特!
他直接把卷子递给周明琛。
周明琛接过,一刹那间他想起了一些往事,极速回神,又仔细看了看,笑意更深:“画得不错,再接再厉。”
他被这一夸,笑得见牙不见眼。
傻了一样,像是坠入酒做的河里,醉了,沉醉了。
周明琛让木庭川与他交换位置,这样他好右手写给人看,不会挡住视线,也方便。
接着的这节课,没有老师来,就通知学生们自习,可以讨论题,但不能乱。
纪律委员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事情,班长也帮衬着:“大家自觉一点就好了。”
同学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悄咪咪吃零食的,暗度陈仓聊天的,互送秋波的,认真做题的,互相讲题的……
一派自然和谐。
周明琛还在给木庭川讲着。
两人挨的极近,没人觉得奇怪,讲题嘛难免有正常的肢体接触。
木庭川不疑有他,他正沉浸在他把题搞会了,不仅会让张鹏做这做那,更会让周明琛瞧见他的认真对待。
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即使周明琛时不时的就会碰到他。
比如周明琛用食指戳戳他的脸、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揪揪他耳朵、宠溺地揉揉他的脑袋、嘴对着他耳朵洋装生气、轻声宠溺骂他不认真是小笨蛋、去掐住,不,是轻轻挑了一下他的下巴面让他认真听题……
周明琛整个嘴角上扬,心花怒放,心都似被填得满满的。
反观木庭川却是认真听题,偶尔也会提出疑问。
累了乏了,注意力就偶尔飘向窗外,但也被掰回来了。
他听题看卷子,头大难搞,如临大敌,仿佛面前是千军万马来袭,看讲题的人不累似的还很积极……他更加沉浸于题目中、竭尽全力去思考。
他不想被看扁。
他想放弃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想着张鹏肯定要酸他,周明琛也尽职尽责,更不想被周明琛看不起,他还是认真对待,一鼓作气,一气呵成。
他思忖不能辜负边上人的劳动,可不能打退堂鼓,还给自己加油打气。
教室里的钟表滴答滴答,一分一秒的过去。
忽然间,他的思绪有些许混乱,脑海中浮现一些画面却闪电般流逝了,总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以前也有这样一个人给他讲过题,只是自己好像不想听还嫌烦。
他一分神,周明琛就给他拉回来了,于是两人又继续。
放学后。
张鹏早就不知所踪。他走时,见两人讨论的火热说了句:“记得吃饭。”就离去了,也不管两人听没听着。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而徐甜之一来就正见两人挨得很近地讲题,走到两人面前,莞尔道:“还要讲吗?该吃饭了,肚子该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木庭川早把他跟徐甜之是男女朋友的事,甩在一边了,只把人当朋友,还是那种熟稔的朋友。
两人被打断,木庭川正想说等会儿再说,瞥见窗边叶静鱼正步步生莲来了。
他根本不去想,想按照他们高一时来看,叶静鱼高二,而现在他们高三了,叶静鱼仍然在这个学校,可他无暇顾及。
他心里闪过一缕青烟,这青烟飘向空中就不见了,或许是被他隐藏了。
他下意识想:他喜欢叶静鱼,不然不会跟她暧昧不清。
他别扭、识趣的起身,自然而然地任徐甜之挽着他的手臂,那种叫无所谓的又来了。又或者叫攀比、嫉妒、自欺欺人、引起注意——他也能有喜欢的人。或叫其他什么。
他面上对周明琛开心一笑,飞速得像是逃离道:“谢谢周大学霸,那我们先去吃饭了,今天先这样吧。”
这话说得极快,完后他就与徐甜之疾步又急促地离开。徐甜之的步伐,被他拖得些许踉跄她却也跟上了。
周明琛急忙伸出手去抓,却来不及,一时顿住,似是想起了不太美好的事情,就呆傻地像个小偷窥探似的望着离去的两人的背影。
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只能——偷窥、窥视。
他陷入回忆中,那背影与以往的背影重叠,他整个人僵住。
他久久不能自已,头慢慢地低垂下去,像是害怕被人窥见他这难堪的模样。
叶静鱼正甜静愉悦的走到后门口,顾盼生莲,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美如画。
两人与叶静鱼错开身,疾步离去,木庭川尤甚不想当电灯泡,最是积极。
他想的简单明了,压下心中不明的情绪,能让周明琛开心的事,能多做就多做。
三人本可以前后门直接避开,可木庭川心里有东西叫嚣着让他从后门那里去近距离看一眼叶静鱼。
只这近距离的一眼,那不明的情绪就被压得彻彻底底。可越压越反弹,他的步伐更快了,快到像是奔跑。
叶静鱼并没有像徐甜之一样走进去,而是等待在门口,目光注视着周明琛,那叫一个望穿秋水、含情脉脉。
两人离去,与叶静鱼来时的方向相反,是从后门向前门的方向,他像是故意这样做一般,想让周明琛看着他们俩一起离开,尽管他不确定能不能引起人的注意,但同时他的步伐又像是逃离,矛盾。
经过高三(1)班的窗边、前门,又在经过高三文科班(3)班后就下楼梯,两人才放缓脚步。
此时,木庭川仿佛才找到借口在学校,让徐甜之不要太张扬,把手抽了出来。
徐甜之不舍的嘟囔两声,于是两人继续往下走。
正当他们两人转身下楼离去之际,林晓就已经从后门到前门的方向,也来到了高三(1)班后门这里。
她见叶静鱼那样一时面部些许扭曲,本就没叶静鱼好看,再一对比,些许狰狞,她讥笑出声。
叶静鱼被这熟悉的讥笑声吸引回神,一偏头,来人入眼。
她便恨恨的看着正一步一步走近的人,很是不耐,去看周明琛一眼,又回过头来盯着林晓。
周明琛此时还低垂着头,气极,空气中杀气弥漫。
他脑海中全是徐甜之与木庭川热络着欢笑离去的画面,太刺眼了。
刺眼!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不是!
这场面灼烧着他的心,令他窒闷,他久久不能平复,心情跌落谷底,哪里理得了旁的人。
叶静鱼与林晓正在一旁喋喋不休,大战一般,如同两军对垒,土地分毫不让。
叶静鱼已经形成了习惯,就是不能让林晓靠近周明琛一步。
她斥道:“你来干什么,你不要再纠缠明琛了!”虽是斥声,却也温温柔柔。
林晓嗤笑:“纠缠?你不也是在纠缠他嘛,我就纠缠了,怎么着?”
叶静鱼瞪眼道:“你有什么资格吗,怎么敢跑来丢人现眼,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哟……呵呵,你又有什么资格,这就拿出正牌女友的架子了,你可不是他女朋友!跟我谈什么资格,真是好笑,你脸皮薄,怎么也来——纠缠!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林晓语气温柔,杀伤力却极大,一语中的。
叶静鱼一噎:“你……”
林晓说的是事实,她一时无法反驳,底气不足。
平常周明琛虽然不说什么话,但遇到林晓跟她吵闹,他都帮着她说话,可现在隔得又远,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既好似怕留下不好的印象,又只得堵在门口,却也半分不让,不让林晓。
说她跟周明琛暧昧,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过是张鹏一张嘴,而当时木庭川了解时,周明琛也没有反驳,而徐甜之忙着伤心。
叶静鱼只是仗着朋友身份寸进,却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让开,好狗不挡道,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林晓被叶静鱼挡在教室门口,心生不悦。
明明前面也开着,两人却偏偏分寸不让、半步不离,就堵在后门这里。
“你少自讨没趣了,他不会喜欢你的。”叶静鱼就是不让人进去,柔柔弱弱,却也不退却一步。
“说的他好像会喜欢你似的,他不是你的所有物,他还不是你的,叶静鱼,你的风度哪儿去了?”林晓讥笑不已,停下前进的脚步。
“至少我们是朋友,而你什么都不是!”叶静鱼陡然厉声反驳。
周明琛被叶静鱼这尖厉的一声惊得回神。
“你……哼,你自己也说了是朋友,也只是朋友罢了,不是女朋友,有点儿自知之明。”
“朋友也好过你,什么都不是!”
“来日方长,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
两人仍然在针锋相对,唇枪舌剑。
你一言我一语,唇齿相讥,都不愿落了下乘。
周明琛冷沉着一张脸,一息手掌紧握成拳,猛地砸向书桌:
“都给我滚!别他妈来烦我!”
两人皆是一惊,冗长的安静,只可闻他沉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