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关于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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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京治？”
“在你向我寻求帮助之前，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们的默契在高中就消失了吗？”
“不，这个已经不是默契可以做到的范围。所以到底怎么了？”赤苇一边问一边咬了一口雪糕，是我刚刚在便利店请他吃的。
距离合宿结束已经过去几天了，今天又是一个周日，我和赤苇正坐在我们家附近儿童公园里的秋千上吃雪糕，主要是为了倾诉一下我的苦恼。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啊，感觉说出来很奇怪？”我嘬完剩下的一点冰棍，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果然没中奖。
“就是……听我说，京治。”
“我有在听。”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研磨了。”有点不安地告诉赤苇之后，我下意识低下了头看着我们俩脚下的影子，但是很快又觉得这样氛围也太微妙了，于是又转头问他：“怎么办？”
赤苇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踩在地上的脚微微用力，安静的秋千随着他施加的这点动能前后不定晃动起来。
“其实我很震惊，不过是孤爪的话我好像又没那么震惊了……就算你问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不，完全没看出来你有在震惊……救救我，京治。”他没有什么排斥的反应，让我稍微放心了一点，但是很快我又哀嚎起来，“我要告白吗？”
“你要告白吗？”
“我在问你啊！”
有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赤苇听见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也在问你啊，是你说喜欢孤爪的吧。”
“不知道，要是我去告白也不是现在吧？”
“我以为你是一发现自己有喜欢的人就会直接冲上去告白的类型。”
“……会吓到研磨的。”
“所以你真的这样想过？”
我移开视线，提醒他：“雪糕好像化了哦。”
“总觉得知道这件事让我稍微有点……筋疲力尽。”赤苇两三口吃完雪糕，被冰得抖了抖，“你是想要享受暗恋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好一针见血啊京治。”我愣愣地回答他，捏了捏手里的包装纸，“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忍不住要去告白的耶，喜欢的感觉已经要溢出来了。”
“随便你，你对他说喜欢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孤爪也不一定会拒绝你。”赤苇把雪糕棍收进包装纸里打算一会儿去丢掉，想起来合宿期间这两人差不多全天粘在一起的样子。
“不过啊，京治，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讨论这种事情很奇怪吗？”
“……不是你先找我开口的吗！”赤苇心里冷笑一声，他真傻，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听这个人说这些东西，“走吧，回去了。”
“唉，完全没有头绪。”我有些没精打采地回到家，仰躺在沙发上。
摸出手机，和研磨最后的通话记录是今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最后一条消息是……啊，他给我发消息了。
打开电脑，上号，研磨那边大概在直播，但是我现在完全不能全神投入进去，导致我们排位打得不算很顺利。
“怎么了瑛太。心情不好吗？”耳机里研磨的声音和平时稍稍有点不同，听起来好像更加冷淡一点。当然也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罢了，毕竟研磨对我现在烦恼的问题应该完全一无所知。
“是有点，有很困扰的事情。”要不干脆现在告白吧。下意识这样思考了一下，但是果然还是不行，我趴到桌上，麦蹭到桌角有一点杂音，我赶快又坐好。
“想和我说说吗？”对面的研磨声音似乎更轻了，我看见他把游戏队伍解散先下线了，“直播，还在继续……等我一下。”
“没事的啦，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我犹豫了一下，说出一部分真相，“研磨，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研磨问完这一句之后突然没有声音了，只有很轻的杂音提醒我对面的人还在语音频道里。
“不问我那个人是谁吗？”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能用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哦！”
“稍等一下。”研磨顿了顿，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和下播通知，然后他似乎是倒了一杯水，语气听起来带着笑意，“要是直接说的话会造成直播事故的。”
这是什么意思？我就算直接在直播里说出名字，按照日本不低的重名率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又不是直接和他表白，那才是直播事故……
“好了，瑛太。告诉我吧，你想说的话。”
我心里突然浮起一种错觉——研磨，我的同桌，我新鲜出炉的暗恋对象，现在好像在等着我向他表白。
“我不想告诉你了！研磨晚安明天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狠狠地挂掉通话，甚至没顾得上听他说完晚安。
太不像话了。沮丧地洗完澡躺到床上，我觉得自己就像陷入恋爱中的小女生，别的什么都想不进去。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恋爱脑，但是现在我因为研磨一句话患得患失胡思乱想的样子，连我自己也受不了。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人总是“坠入爱河”了，因为这种奇妙的情感完全是突如其来的，确实不能理智地控制自己去“踏入爱河”。
旁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从锁屏上就能看见是研磨发来的晚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音和凉丝丝的空气让我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我把头藏进被子里 ，想起来合宿时和研磨两个人挤在不大的被褥上，枕着同一个枕头，大部分身体甚至是贴在一起的。
我清醒地记得他偏高的体温，半梦半醒时脑袋会下意识往我的颈窝里蹭。睡熟了把我当成抱枕一类的东西紧紧圈住，但是第二天早上又是正常无比的睡姿。
呜，他好可爱，不能再想了，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现在好想见到研磨，我好想拥抱他。
脸上已经滚烫了，但我没有想去洗脸，我放任自己沉浸在有些不太妙的迷恋之中，如果现在不放开自己，明天见到他克制不住才是最不妙的。
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他？慢慢放松呼吸，我开始思考。原本在我看来很平常的小事，现在有了“喜欢”的滤镜之后，好像是研磨不断地对我暗示：西园寺瑛太在孤爪研磨心里是特殊的。
太狡猾了，明明才两个月不到的日常，但是已经慢慢把好感度累计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了。
当然，这可能只是我一厢情愿也说不定……
过度思考恋爱问题的后果就是，我因为熬夜第二天早上没及时起床。洗漱时我照了照镜子，脸上看起来已经没什么端倪，绝对没有人能从我完美的表情控制里发现我的苦闷，我自信在研磨面前绝对不会露馅的。
不过，晚起虽然不至于迟到，但是我注定要在拥挤的地铁上忍受一段时间了。
“好挤……”不管再怎么小心翼翼地躲闪我还是被夹在汹涌的人潮里，身前身后都是人根本挪不动脚。我微微皱了皱眉，和那么多陌生人贴在一起，生理和心理上都很不舒服。
“啧，过来。”身边横插过来一只手，扯住我的手臂大力往他那边拉去。我小小地惊呼了一下，不过那身熟悉的音驹校服让我忍住了挣扎，顺着他的力气就被带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呆，没挤过地铁吗？”秋谷没好气让我站在他身前的一小块空间。我的后背贴着冰凉的车厢壁，整个人好像缩在他的怀里一样。我茫然地抬头，不太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也正好低头看我，我们对视了一会儿。秋谷率先移开了视线，脸上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有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在看什么？不说谢谢学长吗？”
“没看什么，谢谢秋谷前辈，帮大忙了。”我诚恳地道谢。
确实，不管怎么说，我的确是被秋谷从人群里捞出来了。我回忆了一下我和这个前辈的相处，他大概不想听我说话，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多嘴问一些“前辈你怎么在这里”这种废话为好。
“你之前也是坐这一趟车吗？”没想到沉默了一会儿他先说话了。我老老实实回答：“今天起晚了，不过幸好遇到了秋谷前辈，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说完就看见秋谷的神色更加不自然起来。我下意识踮起脚，凑近他关心了一句：“前辈，脸好红，是因为太热了吗？”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秋谷的语气听起来很凶恶。接着我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被弄乱了头发，果然还是不要说话了吧。
下车后自然是同路的，我们两个一路沉默无言地走到学校门口，我远远看见了黑尾和研磨的背影才松了口气，飞快地向秋谷再一次鞠躬道谢，才加快步子追上了研磨。
“没办法，和秋谷前辈走在一起我都快瑟瑟发抖了。”午休时候我一边吸牛奶一边和研磨这样解释。
意识到自己喜欢研磨这件事，对我们两个平时的相处看起来没有任何影响。
但也只是看起来。
不可以让研磨发现我对他抱有的友谊之外的情感。怀着这种心情，我细细咀嚼着每一次肢体接触后指尖都微微发麻的喜悦和无法言说的羞耻。
“研磨，我好喜欢你哦。”撒娇一样，开玩笑一样，和以前一样，用轻轻松松的口吻说出这种亲密的话。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没有人会觉得不对劲，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研磨一般会低头做自己的事情，然后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淡淡的愉快的“嗯”作为回答。有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告诉我：“知道了，我也是。”
这种时候我的隐秘的恋爱情节几乎要把我的理智全部煮沸，只能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然后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说这种话。
幸村没多久也知道了我的烦恼，他很敏锐地在我给切原补课的时候注意到我总是心不在焉，没逼问几句我就丧气地全部告诉他了。
他和赤苇也没觉得意外，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可惜了”同时把目光移到了还在为语法填空冥思苦想的切原身上：“一会儿来陪我练球吧，现在赤也在这里。”
我点点头，也没打算让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学弟旁听幸村对我的恋爱指导。
“这么纠结的话就去告白吧？这样总有一个结果。”幸村这么和我说。
“问题是告白了才会有麻烦更大的情况。”
“害怕被拒绝？”
“那也不是。”我想了想，开始慢慢组织语言，“告白的话，虽然我没有索求关系的意思，但是就算是单纯地把喜欢说出口，肯定也会给研磨造成麻烦的。我不认为什么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擅自心动实在太失礼了，莫名其妙让一个不知情的人承担我这种人，那么沉重奇怪的感情……太不公平了。”
幸村一边用球拍框的边缘颠着好几个网球一边听着我语无伦次的絮絮叨叨。
他叹了口气：“是不太公平。毕竟你都没问过孤爪的想法，就直接默认他会拒绝你了。”
“别开玩笑了，精市。我已经很努力在维持这个微妙的平衡了，摇摇欲坠的，马上就要掉进河里了。”
“掉下去会怎么样？”
“会……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说不定他会把你推下去哦？”
“好可怕的说法，所以说就是我的问题啦！”
和幸村在车站分别之后，我又在车上思考起来。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赤苇和幸村都对“研磨一定会拒绝我”这件事持有百分之百否定的观点……
其实不管告不告白都没有区别吧，毕竟我已经完全地喜欢上研磨了，这是一个百分之百肯定的客观事实。
真的去告白的话，被拒绝了我就不喜欢他了吗？叹了口气，我把耳机戴了起来，也没注意放的是什么歌。说起来这种在路上听歌的习惯也是遇到研磨后慢慢养成的……我觉得自己不断在激湍的水流里上下沉浮，口鼻慢慢也慢慢地被水淹没，但是我连挣扎的心情都没有，无所谓自己被这样的情绪包裹着。
这时候研磨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我陷入的是对自己的憎恶，但是这种憎恶很快被研磨的身影湮灭，我一边矛盾着一边高兴着。
这样内耗的结果就是这两天我明显苍白无力起来。堀关心地问过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甚至连学园祭她也没给我安排过多的工作。或者说整个学园祭我都没什么记忆了。
于是我就这样恍惚地在某一天早上，发现时间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六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关于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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