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归》凌奈

9、赏春宴

　　每年春分时节，大源宫中都会举办赏春宴，由宫里的娘娘们出面邀请各位大臣偕同女眷到宫里赏春花、品春糕、喝桃花酒。几乎每家都会带上自己适龄待嫁的女儿赴宴，因此赏春宴也渐渐成了各家主母替自己尚未娶妻的儿子相看准儿媳的“相亲宴”。
　　前世这一年的赏春宴，司澜廷奉旨去了京城北郊巡营，司慕芝是跟着已封为国公夫人的王氏还有司慕莹一起去的，司慕莹这年秋天便及笄了，王氏当上国公夫人的首要任务，就是为自己的女儿挑选一个满意的相公。可是这一世，王氏依旧只是姨娘而已，就算司澜廷已贵为国公，但是宫里的娘娘是决计不会邀请一位妾室赴宴的。
　　眼看赏春宴日子临近，王氏正在房里为此发愁，婢女清儿打帘子匆匆进来行了一礼，说道：“姨娘，贞贵妃派人送帖子来了，直接去了芝琳苑。”
　　“知道了，”王氏暗暗咬了咬牙，“去请大小姐过来一趟。”
　　“是。”清儿领命下去。
　　不一会儿，司慕莹便带人过来了。“姨娘，你找我？”
　　“你们都退下。”王氏挥挥手，屏退左右。
　　“姨娘，怎么了？”司慕莹不解。
　　“莹儿，你等会儿去一趟芝琳苑，想办法让司慕芝带你一起去赏春宴。”王氏拉过司慕莹的手，来到梳妆台边。她打开台上一个木柜，又从木柜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带锁的锦盒。
　　“这是？”司慕莹看着母亲又从枕下摸出一把金色的小钥匙，打开了那个锦盒。
　　锦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白色玉佩，还有一封信。
　　“到了宫中，你去寻贞贵妃身边的邓姑姑，再把这枚玉佩和这封信给她。”王氏取出锦盒中的玉佩和信，郑重交到司慕莹手中。
　　“姨娘，这。。。？”司慕莹捧着这两样东西疑惑不已。
　　“莹儿，是时候告诉你了。。。”王姨娘拉过司慕莹在榻上坐下：“我本名王潇，乃是当今右相王晖嫡次女，宫里的贵妃娘娘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什。。。什么？”司慕莹惊呆了。母亲竟然身份如此显赫，怎么会为人妾室？
　　王氏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十八年前的春天，大齐唯一的异姓王——淮南王周帷突然以齐帝不仁之名，联合西南边陲两地太守起兵造反，两年时间，讨伐齐帝的队伍迅速壮大，并势如破竹横扫濯江以南，直逼齐国都浛宁。前朝万宁七年秋，周帷以司澜廷为前锋，鏖战十日，终于攻下通往浛宁的最后一个要塞——靖州，并于靖州称帝。在拿下靖州的庆功宴上，名满天下的琅琊王氏族长王晖率族人归顺新朝，被新帝当即拜为国相。也是在这个庆功宴上，王晖幼女王潇第一次见到了这场战役的最大功臣——司澜廷。当时的司澜廷已在同僚的轮番敬酒下面红耳赤，摇摇欲坠。王潇只一眼便瞧上了这个面对别人敬酒，杯到酒干的傻小子。后来，王潇胞姐王润奉旨入宫，被封为贞妃。王潇则被许配给威远侯世子。一心只想嫁给司澜廷的她，大婚前找机会偷偷跑去了千里之外司澜廷驻守的乾谷关。司澜廷刚开始并不知晓她的身份，当相府派人找到他们时，王潇早与司澜廷私定终身还怀了身孕。王晖一气之下对外宣称王潇已病故，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又过了两月，司澜廷回京述职，皇帝册封其为辅国将军，并将兵部尚书魏炎之女魏珂指婚给了他。大婚当晚，辅国将军府一片喜庆，灯火整夜未灭。王潇一袭粉衣、一顶小轿，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从侧门入了潇香苑，成为了王姨娘。
　　“莹儿，你今年就十五了，娘不能再等了。”王氏握着女儿的手，望着窗外的一片春色，幽幽说道。
　　司慕莹没费多大工夫便说服了司慕芝带她去赏春宴。不一会儿，王姨娘为她们赴宴准备的新衣服、新首饰也送了过来。
　　“小姐，这些首饰都好闪好漂亮，你过来看看吧！”蓝衣拿起一只金簪，又拿起一只耳环，简直爱不释手。
　　“我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打扮的。”司慕芝看着那片红红绿绿的衣裳、金光闪闪的首饰就一阵恶寒。
　　王姨娘亏得还是大家出身，这眼光却实在不怎么好。这些送来的衣服面料都是时兴的料子，但是颜色要么太深，要么太艳，以司慕芝现在的年龄完全镇不住。还有那些首饰，基本都是金饰，还镶了些硕大的宝石，真是怎么夸张怎么来。
　　这大概率是王氏故意的，不然怎么能衬托出司慕莹的清丽脱俗呢。还记得上辈子她还真的就穿了这些王氏准备的衣裳去了赏春宴，结果被宋国公家小姐嘲笑了好一阵，害的冯意嘉为了她又跟人家大吵一架，好好的一场赏春宴不欢而散。而司慕莹却被各家夫人称赞，说她举止有度，颇有名门淑女之风。
　　“小姐，再过两年您也及笄了。听说赏春宴还有好多家的公子也会去呢，说不定，还能遇到九皇子殿下！”
　　“什么公子九皇子的。”司慕芝走过去伸手点了点她脑袋，“别忙乎了，收起来吧。”
　　到了赏春宴那天，司慕莹自是一番精心打扮，一身妃色的衣裙，配上一套红宝石头面，显得格外娇俏可人。司慕芝则穿了一套水色衣裙，裙摆上绣了些翠竹，走动时竹叶随着步伐轻轻摇摆，若隐若现，头上则只戴着珍珠发簪。她打定主意，这次去赏春宴一定低调行事，拉住冯意嘉，再不可与人争吵。
　　赏春宴还是定在宫里的御花园中，女宾席设御花园北面的明玉阁，阁前有一小湖，阁后则是一片桃林。待各宫娘娘、各家夫人小姐都差不多入座后，组织赏春宴的贞贵妃便扶着侍女款款而来。她一身贵妃常服，端庄艳丽不可逼视。
　　“参见贵妃娘娘。”众人起身齐齐行礼。
　　“无须多礼，都起来罢。”贞贵妃微笑着略一抬手，随即坐定在主位上。
　　身旁宦官“啪啪”拍了两下手掌，丝竹之声骤然响起，一群舞姬鱼贯而入，侍女们则托着菜肴开始为来宾布菜、倒酒。
　　一年一度的赏春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