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归》凌奈

10、偶遇

　　赏春宴开席不久，司慕芝和冯意嘉趁着人多便找机会溜了，对于她们那个年龄的女孩子，真是坐不住。虽然司慕芝实际已年过不惑，她同样也不想在那被人相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别的夫人多看她几眼，她便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我给你说，我娘替我相了一门亲事，等我明年及笄，对方可能就要上门提亲来了。”冯意嘉和司慕芝找了一个僻静的长廊坐下。两人自逸仙楼一别许久都没见面，冯意嘉存了一肚子话要说。
　　这事司慕芝自然知晓，前世冯意嘉嫁给了延庆王世子周世安。延庆王封地在潮阳，离京城得有三日车程，两人自婚后便再也没见过，只有书信往来。信中冯意嘉怕她担心，只报喜不报忧，但是从别处打听到，她嫁到潮阳后过得并不好。周世安有一美妾，在冯意嘉嫁过去之前就在府里了，据说是周世安自幼的贴身婢女。冯意嘉很不高兴，想让周世安将她打发了，结果周世安坚决不允，没多久，这妾室竟然还先于冯意嘉诞下了庶长子。这下冯意嘉的日子更不好过了。后面听说她生了一子一女，但是与周世安感情一直不怎么好。
　　“怎么这么早便定亲了？你娘舍得吗？”司慕芝拉着手她的手问道。
　　“有什么舍不得。我娘说女子成亲了便定性了，像我这般不懂事的，得尽早嫁出去，再过两年那些适龄的公子都定亲了，我就更嫁不出去了。”冯意嘉嘟着嘴，一脸埋怨之色。
　　其实冯夫人担心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冯意嘉这个性子，确实不同于其他女子，若是找一个不好相与的相公，怕是要闹得家宅不宁了。
　　司慕芝自己的事还一团乱，冯意嘉这边就更插不上手了，只得静静坐在一旁听她抱怨，不时再插上几句。
　　两人坐着聊得正开心，突然听见蓝衣在远处喊了一声：“见过三皇子殿下、九皇子殿下。”
　　乖乖，怎么遇到这两人？司慕芝暗想。前世同样也是在这个长廊里坐着，可没遇到这事啊。
　　其实前世司慕芝和冯意嘉根本没聊这么久，那时她们前脚刚走，后脚三皇子周飒和九皇子周翊便走了过来，刚好错过。而这辈子，司慕芝“恰好”问得多了些，冯意嘉“恰好”答得也多了些，就这样正好赶上了。
　　“参见三皇子殿下、参见九皇子殿下。”两人赶紧起身行礼。
　　“起来罢。”三皇子周飒抬手道。
　　三皇子周飒乃是柳贵人所出，虽然其母位份不高，但是周飒为人机敏，又善言辞，正德帝还是很喜欢这个儿子。今日赏春宴，男宾席设在御花园南边的勤远楼，与女宾席一南一北相距不远又正好隔开。周飒正好要跟弟弟九皇子有事相商，席间两人步出勤远楼，一边走一边谈，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连接两处的长廊里来。
　　“你是国公家的？”九皇子打量着眼前身高刚到他胸口，一身素净的司慕芝。
　　“是，小女司氏慕芝见过九皇子殿下。”司慕芝微微弯身行了一礼，这是她前世的姐夫，这一世还头一回这么近距离见他。虽然前世有一阵很迷恋他，还时常偷偷跑齐王府外看他，但是印象最深的还是他身着皇子礼服，前来国公府迎娶司慕莹的场景。那时她送嫁，边哭边笑，丑得不行，周翊却是长身玉立，精致得像画中的仙人一般，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嗯，免礼。”周翊虚扶一把道。
　　早就听闻国公家有双姝，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今天一见，虽然眼前这个年纪尚幼，但已初露风华。尚在等候入席时，周翊便注意到了她。当时隔着湖，看不太清。远远只看到这边的女眷，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衣衫也是红红绿绿一片，就只这身衣裳颜色素雅，在一片红绿中格外显眼。刚走近，又看到这衣裳主人的这一双灵动的杏眼，还有这一张一翕的红唇，简直让人移不开眼。联想到国公夫人三年前过世，刚出母孝期穿的这么素的女子便只有她了。
　　司氏慕芝，周翊默默将名字记在了心里。
　　“你呢？你是哪家的？”三皇子转向冯意嘉问道。
　　“回三皇子，家父乃御史大夫冯浩昌。”冯意嘉恭敬行礼道，这个时候她还是挺拎得清的，行礼姿势分毫不差，看来在家中没少练。
　　“哦，是冯大人家的啊。行，你们继续聊，我们先行一步。”三皇子抬了抬下巴，“走吧，九弟。”
　　“打扰二位小姐了。告辞。”周翊微微欠身，跟着三皇子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了，冯意嘉贼兮兮的靠近司慕芝道：“看够了没？”
　　“上次都给你说了不是啦。”司慕芝简直要翻白眼，怎么都觉得她喜欢九皇子啊，现在她应该很克制了吧，自重生回来，她眼睛都没往九皇子那边瞟过。
　　“别，你别不好意思。九皇子殿下那身风华，是个女子都喜欢，没什么的。”冯意嘉说完还颇有义气得拍了拍司慕芝的肩。
　　“打住，算我求你。”司慕芝把她放在肩膀的手打下来，“我还是想顺顺利利地嫁人好吧。”
　　“怎么？嫁给九皇子不好吗？以你镇国公家小姐的身份，进宫当娘娘都行，区区一个九皇子就怎么不行了？唔。。。”
　　“姑奶奶，我真求你了，你少说两句行不？”司慕芝一把捂住她的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能说的？
　　“呜呜。。。放手。。。。不说了。。。”冯意嘉挣扎着拉开她的手。
　　“再说我真不理你了，一刀两断！听到了没有！”司慕芝挥着右手做刀状，恶狠狠得再威胁她一次。
　　“不说了、不说了。。。女侠饶命！”冯意嘉拍拍胸口，顺了顺气。
　　不远处，九皇子周翊刚和三皇子谈完分开，转身过来往长廊方向瞧去。刚好这一幕映入他的眼帘，两个女孩打打闹闹，好不开怀，生动得就像春天盛开的花。周翊的脸上不由得浮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