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归》凌奈

5、凯旋

　　“听，那是什么声音。”冯意嘉突然停住了筷子，竖起了耳朵。
　　“是马！很多马！”蓝衣凝神听了听，兴奋地喊道，“一定是老爷的风翼军到朱雀门外了！”
　　大地微微震动，轰隆隆的巨响由远及近。坐在旁边饮茶的李焕也不禁站起身来看向窗外。
　　“看，那是九皇子的仪仗！”司慕莹站起身，指向朱雀大街另一头。
　　正德皇帝有四子五女，九皇子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受宠的一个。正德帝已过知天命之年，皇后早薨无子，嗣君未立。后宫之中由贞贵妃代掌凤印，另有一德妃，三贵人。九皇子乃贞贵妃所出，自幼便聪明伶俐，深得皇帝喜爱，天下皆以为储君非九皇子莫属。
　　如今的九皇子周翊还未及弱冠，已颇具风仪，平日常着月白长衫已让人移不开眼，现今一身金黄的皇子礼服立于华盖之下，显得格外威严。九皇子身后跟着百官代表，均是一身绯色官服，整齐列队迎接风翼军凯旋。
　　逸仙楼今日靠窗位置已是座无虚席，基本被各府的小姐给包下。这些深闺仕女也顾不得平日里嬷嬷的教导，目光紧紧黏在这位九皇子身上。
　　“那是老爷，老爷骑马进来了。”蓝衣拉着司慕芝的袖子往窗边奔去。
　　司澜廷身着玄色将军铠甲骑着逆风缓缓从朱雀门外走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风翼军精锐骑兵，印着风翼军标志的旌旗迎风而展，天地间似乎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只能听见大军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从战场归来的血腥肃杀之气袭来，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前世司慕芝的目光被九皇子完全吸引，一点也没注意自己的老爹是怎么进来的。此时，她却将目光投向了风翼军的方向。自父亲逝后，风翼军交给了李焕，不知道她去世后风翼军何去何从，是跟着李焕造反还是。。。这支军队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若是退外敌，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若是要起兵造反，不知又会是怎样的效力。
　　司慕芝这若有所思的表情落入李焕眼里，漾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自小巷里被这位司小姐所救，李焕常在她脸上看见很奇怪的表情。在小巷里她穿着粗布麻衣，手臂紧紧搂着他，脸上却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在将军府睁开眼看到她，她刚开始像是很担心，后来又一脸冰霜问他名字，搞得他莫名其妙。刚才在马车边注意到她，明显能感受她不一样的炙热目光在注视他，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亦或者。。。情人？待他回望她，却立马躲开了目光。
　　这位司二小姐，真是有意思极了。
　　“臣司澜廷率风翼军，参见九皇子殿下。”仪仗五米外，司澜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声如洪钟。
　　身后重装铠甲的风翼骑兵们随即纷纷下马单膝点地，动作整齐如一。
　　“司将军辛苦，保我大源边疆不受外族侵害，天下将会铭记将军与风翼军的功绩。”九皇子接过一旁宦官奉上的圣旨，“镇国将军司澜廷接旨。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北狄扰我边境、屠我百姓，镇国将军司澜廷奉朕命率风翼军破敌三十万，教化蛮夷、扬我国威，乃朝廷砥柱、国之栋梁也，朕心甚慰，敕加封镇国将军司澜廷为镇国公，赏黄金千两。风翼军上下同赏黄金万两。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而宏大的谢恩声响彻京城，司慕芝感觉自己血液也一同沸腾起来。
　　“小姐，小姐！”这时，司慕莹的侍女突然急切唤了几声，然后凑到司慕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两位妹妹对不住，我有事要先走了。”司慕莹闻之立即站起身来，随意行了个平礼就领着随从走了。
　　前世似乎也是这样，司慕莹匆匆离去。是了，王姨娘这时应该召司慕莹回家等着父亲了。记得前世司慕芝和冯意嘉吃喝完回到府里，两人已经盛装打扮了一番，并准备了一大桌饭菜和司澜廷吃吃喝喝相谈了许久。也不知王姨娘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第二天司澜廷去宫中谢恩后便带回了抬王姨娘为继室并加封国公夫人的懿旨。
　　此生可不能这么便宜她们了。
　　司慕芝想了想也站起身来：“意嘉，我也有事要离开一会儿。”
　　“什么？你也要走，这么多菜怎么办？”冯意嘉瞪大眼睛盯着一桌子酒菜，这可都是司慕芝爱吃的。
　　“你慢慢吃着，我待会儿再来寻你。”司慕芝招手嘱咐了蓝衣两句，让她先赶回府里想办法拦着司澜廷别去王姨娘的潇香苑。
　　“属下送小姐回府。”李焕跟着司慕芝来到了逸仙楼下。
　　司慕莹坐了一辆马车走了，蓝衣那个傻丫头居然把另一辆马车也坐走了。司慕芝不由扶额。
　　“小姐可会骑马？”李焕牵着马问道。
　　不。。。不会吧，该不是要和他共乘一骑？这。。。不好吧。。。
　　司慕芝想起了婚后有一年宫里围猎，她和一群夫人也穿上骑装骑着马，追着野兔凑热闹。未曾想她的那匹马突然受惊冲到了密林里，吓得她紧紧贴在马背上不敢动弹，只觉得周边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不知道奔向哪里。等到司慕芝觉得要支撑不住之时，突然有个手臂从一旁将她掳了去，转头一看，浓密的大胡子，再往上，一双明亮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灵魂里。背后贴着的，是那人温暖的胸膛，暖得像要将她烫伤一般。
　　后来嘛。。。她被那人掳到了一人高的芦苇丛里，干了些她这辈子想都想不到的事，真是羞煞人也。
　　咳咳。。。
　　真是不能回忆太多，脸好像都有点发烫起来。
　　“我。。。会。。。”声如蚊蝇。
　　“那小姐上马吧，属下牵着马送您回去。”
　　“啊？”就这？司慕芝明白自己想歪了，脸越发烫了，赶紧一蹬马镫翻身上去。漂亮的身手让李焕眼神一亮。
　　这位司二小姐真是。。。有趣得紧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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