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归》凌奈

4、意嘉

　　“芝芝！你到底好了没有啊，我都要等睡着啦！”门帘猛地被掀开，屋里三人齐齐吓了一跳。
　　“冯小姐，你也太不懂礼数了吧，我将军府是你来去自如的吗！”司慕莹叉着腰没好气道。
　　“你怎么也在？”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司慕芝的手帕交——御史大夫之女冯意嘉。
　　说到这位冯小姐，在京城的贵女圈里可是大大有名。御史大夫冯大人朝堂上是个刚直不阿的铁面罗汉，回到府里却是远近闻名的“妻管严”，不仅没有妾室，且膝下只有这一独女，视作掌上明珠。这冯小姐从小不论闯什么祸，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冯大人都能替她兜着。司慕芝自小没了娘亲，父亲又常年征战在外，王氏作为姨娘也并不怎么管束她，因此与这冯小姐一见如故，两人常形影不离，连闯祸也时常一起，被其他女孩背地里议论为一对“狐朋狗友”。
　　居然把这茬忘了，司慕芝才想起来上元灯节前便约了冯意嘉，说等司澜廷凯旋之日，要带冯意嘉去见识风翼军的风采。冯意嘉与一般娇小姐不一样，虽然父亲是御史大夫，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可是她却对那些长篇大论丝毫不感兴趣，琴、棋、书、画、女红每样都平平无奇，打小就只喜欢舞刀弄枪，为此，冯大人还专门给她请了位女师傅，专门教她些防身之术。
　　“好好好。。。我这就去更衣，你们等下我。”这两座大神等着，司慕芝实在推脱不掉，去就去吧，实在不行，她等会儿不看九皇子不就行了？
　　“我已经订好了逸仙楼最好位置的包间，不仅可以看到风翼军入城，还可以见到九皇子呢。”司慕莹得意地说道。现在亲生母亲王姨娘当家，手里的月例多了不少。逸仙楼可不是有钱就能订的，若不是搬出了镇国将军府的名号，这个位置还不能轻易订到。
　　三人并肩走着，府外已有两架马车等候。马车边上负手站着一个瘦弱却挺拔的身影，一身半旧鸦青色的劲装。听到几人说话声渐近，他转过身来，正是李焕。
　　“没想到这个小乞丐洗干净了，还人模人样的。”蓝衣凑到司慕芝身边小声嘀咕道。
　　何止人模人样，司慕芝心都快跳出来了。司慕芝嫁给他不过半月，李焕便奉命领兵去凯兴追剿北狄残部，回来时已蓄了须。现在想起来，司慕芝除了新婚之夜对他干干净净的模样还有点印象外，脑中剩下的全是他胡子拉碴的样子。缠绵之时司慕芝曾摸着李焕的大胡子问过他，为何要蓄须。李焕痞痞地笑着说怕他太英俊，被北狄可汗抓去当女婿。
　　此时的李焕，还是少年的模样，甚至还未束冠。皮肤微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脸上已初有棱角，站在阳光下微笑。
　　“属下见过三位小姐。”李焕拱手道。
　　“哟？你就是那个甘将军新收的手下？”司慕莹瞟了一眼，便扶着侍女的手钻进了马车。
　　“芝芝，我俩一车。”司慕芝还想多看李焕一眼，就被冯意嘉拖进了后面一辆马车。
　　见三人坐定，李焕接过小厮递过的马鞭，翻身上了一匹马。
　　“听说你是乞丐？怎么会骑马？”冯意嘉挑开马车帘子好奇得看着骑在旁边李焕。司慕芝从门帘缝里也注视着李焕，没有胡子的他，真算是一表人才。难怪甘将军这么快对他另眼相看，这幅好看的皮囊也是颇有助益。如果说九皇子周翊给人的感觉是山间流淌的清泉，淡雅如水；李焕就是黑夜跳动的篝火，狂野又有一些神秘。
　　“冯小姐，我不是乞丐。。。”李焕笑了，“只是那天脸上有火油，有点脏而已。。。”
　　司慕芝当然知道李焕会骑马，不仅会骑，而且骑术十分不错。但她一直以为李焕是在军营里学会骑马的，不曾想他原来一直就会。
　　关上帘子，冯意嘉神秘地靠近司慕芝：“芝芝啊，你脸红个什么劲，这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你爹可不会允许你嫁他的。”
　　脸。。。脸红？她有吗？司慕芝诧异得用手摸了摸脸。难道这重生了，脸皮也一起变薄了？看到自己成婚二十多年的相公，她还老脸一红？
　　“我骗你的啦，哈哈哈哈。”冯意嘉掩唇大笑。“你个见异思迁的家伙，这么快就不喜欢九皇子了吗？”
　　“什么九皇子，我从来没有好不好。”
　　“骗谁呢？上次你不是还说。。。。”
　　“闭嘴吧你。”司慕芝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在未来相公面前还是得留点自尊的好吧？虽然这世还不一定是她相公。
　　两个人打打闹闹，很快便到了逸仙楼外。
　　逸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老板是个绝色美人儿，因此吸引了不少纨绔子弟前来。司慕芝和冯意嘉也算是常客，不过她们来只是因为这里菜色很特别，不仅有京城常见的菜色，还汇聚各地的名菜，特别以蜀地的最为有名，辣子鸡丁、鱼香肉丝、麻婆豆腐，这都是司慕芝的最爱。
　　一行人到了二楼雅室最中的一间，里面靠窗有个大桌，旁边还有两个小桌可供随从就坐。
　　“三位小姐，今儿吃点什么？”小二为她们倒上香茶，递上菜单，垂手站在一旁恭敬地说道。
　　“就以前那些，随便上点吧，先上凉菜，热菜饭点再来。”冯意嘉也不看菜单，随意地说。
　　“喂，这可是我订的包间呢！”司慕莹快气死了，这冯意嘉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哦，我忘记了。。。”冯意嘉根本不看她，“对了，今儿是个好日子，再来壶果子酒！”
　　“好嘞。。。”小二收回菜单迅速消失。这逸仙楼的伙计果然伶俐啊，一见苗头没对立马就撤，司慕芝前世光顾着吃，居然一直没发觉呢。
　　想到这，司慕芝不禁开始对逸仙楼老板好奇起来。这绝色美人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听闻她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跟京城各府关系都很好。哪家有宴请，还时常会请逸仙楼的厨子去府里帮忙。司慕芝记忆里和这位老板打照面只有一次，是在她定亲之前，冯意嘉专门请她到逸仙楼大吃了一顿，两人点了五坛十五年的梨花酿，美人老板专门上来敬了她们一杯，还叮嘱她们别喝太多酒伤身。不过喝到后面，两人越聊越开心，最终还是醉得不省人事。司慕芝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国公府。和李焕成婚的第二年，这逸仙楼突然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没人知道这位绝色老板去了哪里，似乎从未出现过一样，成为了京城里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