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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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国晋王与梁国建德公主的婚礼经过漫长的准备和各种仪式，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亲迎，这是开皇二年的春天，万物复苏的时节。
上古时期的先民便是在这个季节祭祀高禖，求得良缘与子嗣。他们也喜欢在这个季节高歌“桃之夭夭，之子于归”，举行盛大的婚礼。
晋王大婚是新朝第一件喜事，又是国婚，婚礼糅合了南北两地的习俗，不止长安城里的百姓，就连达官贵人们都早就想看看这盛大的场面了。
因为建德公主来自江陵，京中并无宅邸，太常寺卜筮了几处备选的地点，最后选择了千金郡君的宅邸。千金郡君萧氏是清河公杨素的继母，乃梁朝高祖武皇帝之孙，武陵王女，梁朝旧封淮南公主，论辈分，是建德公主的从祖姑。
此等大喜之事，清河公和萧夫人自是欣然应允。
旭日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为大婚拉起了序幕。
自寅时起，建德公主便身着单衣，端坐在妆台前，由女官将她柔顺乌黑的长发挽成高髻，戴上象征一品命妇品级的九树花钗，而后于白色单衣外穿上深青九章褕翟，戴上黼领，罗縠褾、襈，蔽膝，纁朱绶金章和山玄玉。这是隋朝王妃的礼服。
妆成之后，建德公主便手持团扇遮住面容。苏瑷作为女师，和另外两位傅姆、保姆一起，引导和扶持建德公主前往东房，等待晋王的辂车前来亲迎。
这注定不是一个轻松的日子。建德公主坐在东房的床上，看着宫人们忙碌的身影，一时有些恍惚。她，这就要大婚了，不再是舅父舅母膝下承欢的女郎，而是别人的妻子，从此相夫教子，举案齐眉。今日过去，她便是真真正正的晋王妃，这种感觉比她受册当日还要强烈。
“阿婼，在想什么？”安平王妃轻轻握住侄女的手，温柔笑道。安平王妃是和丈夫安平王一道作为梁主夫妇的代表，前来为建德公主送嫁的。
建德公主有些茫然地看向安平王妃：“叔母。”
安平王妃了然：“可是在紧张？”
建德公主缓缓点头，这头饰有些沉重。
安平王妃宽慰道：“阿婼无须过于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
一旁的柳娘子——建德公主的舅母也说道：“是呢，有这么多人帮衬，不会出差错的。”
“嗯。”建德公主应道。
安平王妃叹道：“想我当日出嫁时，也是这样的光景，倏忽之间，女侄也要做新妇了。”
柳娘子看着仪容端庄的外甥女，目光中有着欣慰和些许伤感，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就这样要嫁人了。
一位宫人趋步来到座前，垂首禀告：“王妃，吉时到了。”
安平王妃用力握了握建德公主的手，起身跟柳娘子一起走了出去。
伴随着乐人演奏的庄严雅乐，晋王的辂车如期而至。年轻的晋王身着九章衮服，头戴青珠九旒冕，神情庄重，英姿勃发。上天似乎特别垂青杨氏一族，给予了他们得天独厚的美好姿容。
英俊的晋王殿下令来自江陵的梁国使臣为之赞叹不已。
建德公主的兄长萧琮领着子弟们手持棍棒，等在门口，他们对即将要进行的“杖新郎”感到棘手，又不能在婚礼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各个表情都有些怪异。
初时鸿胪卿向萧琮说明“杖新郎”的习俗时，萧琮连呼“使不得”，鸿胪卿好说歹说，才劝服萧琮勉强答应下来。
晋王在使者的引导下进了门，萧琮和萧氏子弟们胡乱挥了几下棍子，应个景而已，那棍子落在身上真是不痛不痒。随后，晋王与代替梁帝主婚的安平王互相行礼答拜，行过奠雁之礼后，便退出门外，等候于辂车旁。
时间每流逝一分，建德公主的心跳就加剧一分。她深吸一口气，在苏瑷和保姆的陪同下，跟着傅姆走出东房，安平王走过来，在她的左前方停下，训诫道：“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
建德公主拜过，走上西阶，由安平王妃为她施衿结缡。扎好佩巾，王妃温婉一笑，轻声说道：“勉之敬之，夙夜毋违命。”
柳娘子为建德公主挂上兽头鞶囊，说道：“敬恭听宗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
建德公主紧紧握着手中的扇子，在傅姆的引导下走出内门，穿过中庭，渐渐临近大门，便听到一阵喧哗声，喊着：“新妇子，催出来！”
看到身着褕翟的新妇从大门出来，簇拥着晋王的年轻人们又开始起哄：“新妇子，新妇子！”
建德公主手持团扇，遮住自己的容颜，在傅姆的牵引下来到辂车旁，晋王将登车的绥带递给傅姆，傅姆推辞：“未教，不足与为礼。”
登上辂车后，傅姆给建德公主罩上幜衣，而晋王则站在驭者的位置上，亲自执鞭御车，他的动作优雅，锦衣华服，高冠博带，俊美地宛如传说中驾着太阳车奔驰于九天的日御羲和。坐在车上的建德公主，目光无可避免地被前面还有些单薄的绛色身影吸引。
车轮转过三圈之后，驭者代替晋王御车，而晋王则上了另一辆辂车。煌煌仪仗走出，离开了千金郡君的宅邸，从车百乘蜿蜒过长安的街道，道旁的百姓看到车中宛如画中走出的一双璧人，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和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黄昏之时，辂车到达晋王宅。有司早已在正寝前布置好帷幄，作为青庐。载着晋王的辂车先至王府大门，回车面南，晋王自辂车上下来，等候建德公主的辂车到来。晋王八岁的弟弟汉王跑向自己的兄长，仰起头问道：“二哥，你不是接新妇去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随后而来的广平公主笑道：“益钱，你怎么比新郎还急，你看，那不是来了么。”
广平公主指向前方正回车向南的辂车，襄国公主过来叫走二人，笑道：“你们站在那里，可要挡住新妇的路了。”
建德公主被自己的兄长从车上抱了下来，北人婚俗新妇脚不得沾地，是以有司早就在大门到青庐之前的道上铺好了毡毯。
汉王本想看看自己二嫂长什么模样，结果只看到一把扇子，嘀咕道：“真扫兴，怎么还拿把扇子把自己给遮住了，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襄国公主对广平公主悄声道：“你看，二弟跟萧氏诸王看起来，像不像一家人？”
广平公主定睛一看，文质彬彬的晋王站在温文尔雅的萧氏诸王间，还真的浑然似一家人了。
“哎，新妇都进门了，我们走吧。”襄国公主拉过弟弟，带上广平公主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