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朕的后宫很和平》袖未沾衣

4、第4章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夏若彤在外面慢慢交际开来。
　　夏舒月待在房里养病，三天后李御医来复诊，察觉她略好了些，便给她换了个温和的方子。

　　周欣悦出门的不多，只偶尔出去散散步，更多的是在屋里看书，或是跟新认识的两个妹妹讨论讨论刺绣的花样。

　　郑玉绒跟周欣悦挺聊得来的，时不时地给她周姐姐画个新花样。陆诗逸就待不住，她就不是个安静的性子，对女红也不精通，她是能把一朵花绣成鸭子的人，听到这些话就觉得头大，于是便时常在外头逛。而在外面散着散着，她也就跟夏若彤认识了，对这个姑娘倒是有了一番新的认识，觉得她不似传闻中那般目无下尘。

　　这天，周欣悦和郑玉绒在屋里下棋，陆诗逸也在，丝毫没有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意思，不时地点评一番，出个馊主意。
　　下棋的两人也不介意，便顺着她的意思那样走下去，最后还是郑玉绒略胜一筹，赢了半子。

　　“还是玉绒妹妹厉害些。”周欣悦输了也不在意，称赞道。

　　郑玉绒不以为意，毕竟这也不算她们的真实水平，“周姐姐客气了，妹妹能赢也多亏了诗逸的帮忙。”
　　陆诗逸对围棋那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指挥的水平也不过是看哪里顺眼指哪里。这种情况下，她能赢，也不过是运气而已。

　　两人开始收拾棋盘，周欣悦想了想，到底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心。
　　“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还望两位妹妹不要介意。”

　　“没事儿，周姐姐想问什么就问吧，没什么不好说的。”陆诗逸大方说道。

　　“那我便开口了，”周欣悦抿了抿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因为我这身子，配得上的人家都看不上我，所以我爹才跟陛下求了恩典。只是两位妹妹，这些天接触下来，恕我直言，实在不像是想要到那个去处的人。”

　　陆诗逸和郑玉绒对视一眼，没想到她想问的是这个。

　　“这个吧。”陆诗逸挠了挠脸，有些窘迫。

　　“若是不方便，就当我没提过吧。”周欣悦瞧着两人的脸色，想着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其实她也不是非要知道的。

　　陆诗逸摆摆手，表示否定，“不是不方便，只是怎么说呢，周姐姐知道了莫要笑话我们。”

　　周欣悦点头。

　　“简单来说，我是不想嫁人，绒绒是不知道该嫁给谁，所以我们都参选了。”陆诗逸一手握拳敲了敲手心。

　　周欣悦有些傻眼，没怎么理顺这里头的逻辑，“这是个什么说法。”

　　“其实前两年开始，我娘就在给我相看人家了，”郑玉绒接过话来解释，“只是我家这门第，往平级或低处去我娘看不上；但往高处去，也不过是侯府勋贵里做个填房或是侧室，这样我自己又不乐意，所以就这么僵住了。”
　　“这么一僵持，就等到了选秀，我爹干脆就把我报上来了，想着若是有哪位贵人能看上我，他们便不用再纠结。就算没有中选，他们觉得，我大约也能死心，好好嫁人了。”

　　周欣悦恍然，“大约也是不甘心吧，若能有个好去处，谁又想这么折腾呢。”
　　郑玉绒点头称是，生在京城，见识到了繁华，又怎么甘心困守在一个小院子里呢。就算逃不出这命运，那为什么不往这最大的小院子里试试，至少她争取过了。

　　相比起来，陆诗逸就不是那么纠结的人。
　　“我是单纯的不想嫁人，”陆诗逸这么解释，“周姐姐也知道的，我爹是个大夫。御医做到他这个份上，京城里的权贵人家，他不说跑便八成，五成的人家总是他去看过、接触过的。”
　　“也因此，他多多少少的，也见识了不少阴私手段。”

　　“原来如此。”周欣悦了然，郑玉绒也沉默了，高门大宅里，总有数不清的手段在不时发生着。

　　“这些事，我爹一开始是都闷在心里的。是有一回，他喝醉了酒，说了几句，不慎被我听见了。后来他见我嘴严，也是为了让我以后有个防备，便时不时跟我说一些。但我听着，便渐渐不想嫁人了。”陆诗逸轻快的笑笑，“我打小跟着我爹学医，自认医术不比一般的大夫差，我想做个女医，但我爹不这么想，他觉得做女医太苦了，他希望我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她笑着笑着，两滴泪落了下来，“我都没敢跟我爹说，其实我更想做个游医，我想去各地行诊，我想救更多的人。”

　　周欣悦拿出帕子拭去她的眼泪，“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便是我们都会担心，何况是你爹呢。”

　　“这些话，从前你连我都没告诉过。幸好陆伯伯不知道你的心思，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然只怕他为了断你的念想，能把你的腿给打断。”郑玉绒心里震惊，她从前一直以为陆诗逸只是想学医，所以和陆伯伯有分歧，但没想到她心里还有这般大胆的想法。

　　“我现在都到这儿了，这话再憋在心里也没意思了。”陆诗逸破涕为笑，“说出来我心里也好受多了。”
　　“其实我也想过，若是能遇到个志趣相投的人，我爹估摸着能松口，可惜，没那个福分。”
　　“如今我也差不多死心了，干脆顺了我爹的意，也算是来陪绒绒，便一起参选了。”

　　“看来大家也各有各的难处。”周欣悦感叹。

　　“人活世上，总会遇到些困难，”郑玉绒看得开，“便是那些男儿家，也有他们跨不过去的坎，大家半斤对八两，相去无几。”

　　三人感叹几句，便丢开这个话题，不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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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天

　　椒房殿
　　王嬷嬷正在向皇后报告储秀宫这几天的情况。

　　“这么说，这几天在外头活动的都是夏家小的那个了。”

　　“是的，大的那位一直在屋里，并未外出过。”王嬷嬷禀报，“是否需要奴婢们密切关注？”

　　“无妨，”苏婧妍并不在意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只要不闹出事来，像往常一样就行。”

　　“遵旨。”

　　“武靖侯府的姑娘如何？”

　　“周姑娘出门不多，更多的是跟同屋的陆姑娘和另一位郑姑娘在一起。隔壁荥阳侯府的朱姑娘那里也去过一回，别的便没有了，奴婢瞧着是个安分的性子。”

　　“那就好。同屋的陆姑娘，”苏婧妍想了想名单，“陆博陆院判的女儿？听说她也学医？”

　　“是。奴婢着人打听过，那位陆姑娘想做女医，据说医术不错，是陆院判一直拦着不许。陆夫人去得早，这么多年来父女俩相依为命，想必陆大人是不愿意女儿吃那个苦。”

　　做女医？太医院是有女医的，但是这年头愿意做女医的多半是被收养的孤女，学个能傍身的手艺。寻常人家出生的姑娘，就算学一两手医术，也不会有做女医的想法。
　　这位陆姑娘也是个有志向的人，倒是可惜了。

　　“那位李姑娘呢？”立在一旁伺候的牡丹问道，这几天宫里传的最多的消息就是这些秀女了，她们也有些好奇，“听小雷子说，李姑娘是德妃娘娘的外甥女，昨儿还被德妃娘娘召见了呢。”
　　小雷子的干爹是内侍省的两位少监之一，地位仅在顾中实之下。靠着他干爹的关系在宫里很吃得开，消息灵通得很。

　　“牡丹姑娘若是好奇，赶明儿也瞧瞧去。”王嬷嬷打趣了一声，“李姑娘和大家处的都不近不远，许是刚回京的缘故。没见亲近哪位，也没远了哪位。恕奴婢斗胆说一句，瞧着有几分淑妃娘娘的品性。”
　　淑妃那人，在后宫里一贯是八面玲珑的模样，待人和气，跟谁都没说过重话。

　　芍药听到这话捂嘴偷偷笑了，“嬷嬷这话可千万别叫德妃娘娘知道了，不然可要不开心了。”

　　苏婧妍听着也笑了，德妃和淑妃年岁相近，两家的父辈关系好，母亲又是手帕交，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可惜，大人有时候就是喜欢拿小孩子比较，他们是无心，小孩子听在心里总是不舒服的，于是两个人习惯了在各方面攀比起来。
　　等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两人又一起被先帝指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论受宠，两人都差不多，陛下更偏爱的还是皇后和贵妃；论位份，她们晋位都是一起晋的；论孩子，两人也算是前后脚的生下了皇子。她们自己一直分不出个高下，现在还能比一比的就是孩子了，可惜两个孩子年岁尚小，在上书房的成绩也是你胜我一筹我胜你一筹的。再这么比下去，只怕要等到儿媳妇和孙辈出来了。
　　但你要说她们俩关系不好，那也不至于。真要论个亲疏远近，想必德妃和淑妃自己也觉得对方更亲近些。毕竟有些事，除了当事人，旁人也说不清楚。

　　“主子，今年的秀女您都还没召见过呢，再过几天她们就要出宫了。”蔷薇也进言。
　　苏婧妍作为后宫之主，秀女她总是要见的。按照往年，她一般也都是在这个时候设宴招待秀女，她再在暗中观察观察，如无意外，便留下几个看得顺眼的。

　　“那就明日吧。”苏婧妍一锤定音，吩咐王嬷嬷，“就定在海棠苑，你把二楼收拾出来，明儿叫后宫的人也都去散散。”
　　“牡丹，蔷薇，吩咐下去，通知后宫各位妃嫔，就说本宫请她们明日去海棠苑散心。嘉嫔和韩美人那里，你叫她们自己看着办，若是不方便也无妨，叫她们好生歇着，安全为上。”

　　“奴婢遵旨。”众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