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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失良机2 哪一个是他 ...

  •   3
      下了实验课,于真没有回办公室,走到教学楼门口,拨打陈涛的电话。相对于张琼,她跟陈涛更熟悉些。
      “美女,什么事?”陈涛在电话那头问。
      “你到教学楼门口来一下。”她言简意赅。
      在等陈涛的时候,好些学生从她面前经过,地上的几片落叶被腿脚卷起的风扫到一边。
      “同学,请问机房在哪里?”一个高挑的男生走到她跟前问。
      她心里一阵不悦,工作三年,还经常有人把她当成学生。
      “那边。”她伸手一指,便不再答理这个清秀的男生。
      “谢谢。”对方对她抱以礼貌的一笑,扶扶眼镜,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她又等了几分钟,陈涛才出现。
      “你出来一下。”她把他往门外领,一直走到离教学楼较远的地方才停下。
      “什么事?”
      “17日晚上是你值班吧?”
      “对啊。”
      “你来了吗?”
      “当然。”
      “那天晚上系里还有其他老师在吗?”
      “有啊,张琼来了,郑凯文在办公室给学生答疑,王洛和冯满金也在,还有你,不也在嘛。”
      “还有吗?”
      “没了吧。怎么了?”
      “七点左右的时候,这些人在吗?”
      “七点左右?那会儿估计就张琼、郑凯文和你在。王洛和冯满金好像是八点多来的吧。”
      “你确定?”
      “当然。怎么了?”
      “没事。谢谢。”
      陈涛一脸狐疑地离开,留下于真一个人站在原地苦思冥想。
      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许可发了条短信:“你姐来系里那天晚上,见到那个人了吗?”
      等了许久,他都没回。
      她步履缓慢地往教学楼走去,一路上不停看手机。
      可直到回到办公室,他也没发短信过来。看来,他不打算回答。
      就算他回答“见到了”,就能断定许雨晴和郑凯文有关联吗?如果那个人藏在陈涛发现不了的暗处呢?相反,如果他回答“没见到”,就能把郑凯文彻底排除吗?他听到“许雨晴”三个字的反应明显是异常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莫不是自己一开始就判断错误,不该只盯住张振述一个?但张振述明显疑点重重……她头昏脑胀,头绪全无。这个时候,她非常想去问许雨晴,再没有什么比许雨晴的话更有力度了。但是,马主任交代过,不能去触碰许雨晴的伤心事,更何况许雨晴已经得了重度抑郁症,她能够体会得到,抑郁症缠身就是在死亡边缘徘徊,可能她再稍加刺激,许雨晴就会坠入死亡深渊,万劫不复。
      那就直接去问郑凯文!她痛下决心,当即站起来,抬腿就要朝门口走去。
      咚咚咚。这时,门却被敲响了,轻轻三声。
      她愣住,收回迈出去的脚步,略带不悦地说声“请进”。
      一个男生走进来,是刚刚在楼门口问路的那个。他看见她明显吃了一惊,估计是为自己之前叫出的“同学”后悔。
      “有什么事吗?”她看着这书卷气浓重的男生,暗笑。
      他这才从发愣中回过神来,不太确定地问:“你是于真老师吗?”
      “当然。”她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凝视着她,不说话,那眼神深沉如海。
      “有事儿?”她对他的木讷不悦,莫非他还没从学生到老师的落差回过神来?
      他不言不语,把一张纸递过来。
      她纳闷地接住,一看,是机房电脑检查报告,这本该是郑民的活,怎么让这男生代劳?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少见,郑民人缘了得,找个下手极其容易。
      “谢谢。”她对他笑笑,然后低头看报告,乖乖,又坏了七八个硬盘。
      他深深看她一眼,不言不语,转身出门。
      她丝毫不介意他不打招呼就擅自离开,兀自思忖是先做维修表还是先找郑凯文,最后决定先找郑凯文。
      来到实验中心办公室门口,还没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她就听见里面的喧哗,像有谁在吵架。她伸手一推,门板豁然敞开,只见陈浩南和郑凯文扭在一在,像两个橄榄球员在激烈抢球,他们见到她同时一愣,身体动作瞬间定格。
      “陈老师,郑老师……”她看着这场面有点不知所措。
      这两个人肯定是突发性争吵,不然不会大意到连门都不锁。
      郑凯文首先反应过来,手一抻,从陈浩南的包围圈挣脱出来,把手中的“橄榄球”使劲往地下一掼,咣一声巨响,如同炸弹爆炸般,把陈浩南和于真惊得身体一颤。
      “你爱怎样就怎样!”陈浩南像是火了,拂袖愤然而去,擦着于真拉门而出,并把门摔得山响,卷好大一股风,把于真的长发都扬了起来。
      郑凯文没有半点歉疚,当着于真的面狠狠地低声咒骂:“呸!狗腿子!”
      于真看着一地的书、纸笔、玻璃碎、水渍,不知该不该往前迈步。
      “怎么了?”她尽量平和地问。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不搭话,鼻子上的拱白得发青。
      “是不是关于许雨晴?”她虽然问得小心翼翼,但其实想激他说话。
      果然,他像被针扎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瞪着她大叫:“你要是想当说客马上给我滚!”
      “当什么说客?”她一脸委屈。
      他狐疑地盯她半晌,才慢腾腾坐回椅子上。
      “全系上下没一个好东西!”他说。
      “我也不是好东西吗?”她讪笑道。
      “你?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郑老师,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帮你吗?”
      “帮个屁!少管闲事!”
      她跨过地上的障碍物,走到他身边,诚恳地说:“如果是关于许雨晴,我想我可以帮你。”
      他抬头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不吭声。
      “但首先你得让我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
      他沉默,像是在思想斗争,片刻,才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许雨晴,凭什么让我背黑锅?”
      “谁让你背黑锅?”
      “还能有谁?一群狗苟蝇营!”
      她盯住他的脸,他脸上有一小块肌肉在抽搐,表情既愤怒又暴躁。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许雨晴真不认识?你教过她C语言……”
      “你他妈给我滚!”
      4
      从实验中心办公室出来,于真一路小跑上楼梯,敲开马连坤办公室的门。
      马连坤正在品陈浩南送的信阳毛尖,于真冲进来的时候,他舌头上那口茶一惊,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差点灌进气管。
      “你怎么老是冒冒失失的?多大人了!”他责怪道。
      “马主任,你为什么要让郑凯文背黑锅?”她气势汹汹。
      “把门关上!”他狠狠皱眉。
      她反身把门摔得山响。
      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二人的目光交流变得不对等。
      “郑凯文说他根本不认识许雨晴!”她怒目圆睁。
      “镇静点。”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镇静点。”
      “倒是另外一个人更加可疑!”
      马连坤不再说话,拿起茶杯嘬了一口水。
      她听着他滋滋的喝茶声,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的茶杯扇到地上去。
      “谁更可疑啊?”他的声音被茶水滋润过之后,更加圆滑起来。
      “张振述!”她一字一顿。
      “噢?”他明显来了兴趣,把茶杯搁回桌上。
      “第一,张振述的老婆翁琳原来就是他的学生,我查过翁琳当年和模电成绩,和许雨晴的模电成绩竟一模一样!”
      马连坤的眼皮张开了,身体微微向前倾。
      “第二,张振述出题难度大,但许雨晴还能考到80的高分,许雨晴连电路都只考了78,还是在试卷难度小的情况下。”
      马连坤不动声色,静静聆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翁琳现在在外地上学,但张振述家里十点多钟还有女人!当时许雨晴已经出院,却不在寝室,还欺骗张蕊说跟妈妈在一起,其实她妈妈早就离开这里了。”
      马连坤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收紧,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这些,还有别人知道吗?”他开口了。
      “没有,都是我调查来的。”
      “看来你下不少工夫嘛。”
      “所以,我觉得张振述比郑凯文更加可疑!”
      听到这里,他又把身子向后靠,倚在老板椅背上,不说话了。
      “马主任,你说话啊!”她急了。
      “郑凯文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这是系里的决定。”
      “可是……”
      “不要可是了,这件事不光你一个人在查,我,还有陈书记都在查。陈书记那边,关于郑凯文的证据比较多。”
      她当即一愣,难道说她掌握的这些证据远不如陈书记的多?难道她真的搞错了方向,不该只盯住张振述不放,而疏忽了郑凯文?可是,郑凯文刚刚的样子不像在说话,他的愤怒很真实。莫非,她被骗了?她突然想起,许雨晴来系里那个晚上,郑凯文也在系里,而许可说,许雨晴是来见“那个人”……
      “你查到的那些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听清楚了吗?”马连坤一脸严肃。
      她点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件事,你不要再操心了。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陈书记手上的证据很充足。”他再次强调。
      “都是些什么证据?”她不解。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去忙吧,听上课老师说,机房好多电脑不能用,学生上课没机子用,你先把分内的事处理好。”
      她怏怏不乐地开门出去,垂头丧气。
      关于郑凯文的证据是什么?她到底忽略了什么?她想破脑袋也想搞清楚。
      经过书记室时,一阵蠢蠢欲动从心底冒出来,她站在虚掩的门前,犹豫不决。陈一民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看,现在更加不会,她贸易去找他,十有八九自讨无趣。
      但她最终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三下。
      “请进。”这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来时,她知道已经没有退路。
      “陈书记。”她一脚迈进去,很快变得勇气十足。
      “嗯。”他爱答不理。
      她自觉地把门关上,走到他身边,不管他正盯着曲折前进的股市红黄白绿线,硬着头皮问:“陈书记,我想知道,郑凯文和许雨晴……的证据是什么?”
      他马上像一只被逆毛捋了的猫一样跳起来:“问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郑凯文是无辜的。”她尽量壮着胆子说。
      “你懂什么?该干吗干吗去!”他却还是吼叫起来,那雷鸣般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咬着嘴唇迅速退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她感到委屈万分,这算什么?连句话都不让人说?她那么辛苦去调查,深夜像贼一样去踩点,都为了什么?当然,不是为了讨好领导,是为了真相!但他们连她一句话都不听,难道她所做的一切没有意义?不,她比他们更想揪出那个败类!但必须是在不冤枉无辜者的前提下!她只觉得心口发痛,胃里又有些痉挛。
      她点开失水鱼儿灰色的头像,敲下一句话:“人们需要真相吗?为什么我说出真相的结果却是这样?”
      如果是以前,他马上就会问她怎么了,可是现在,没有回音。庞大的网络,像巨鲸一样吞食掉她的呐喊,连骨头渣子都不吐。她这才发觉,隔着网络的他们纵然安全,却很虚无。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是郑凯文。
      “怎么样?你的正义伸张成功了吗?”他的刻薄发挥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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