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梦未醒》曐語

13、阵前出生

　　两军阵前，夜将军阵前杀敌，将军夫人身怀六甲，城门上观战，身边跟一丫鬟，也是一身戎装。
　　百姓都逃荒出城去了，城池被围多日，粮草用尽。
　　将军夫人本是将门之后，如非身怀六甲，亦能上马杀敌，只是如今心急如焚也只能观战。
　　早上登上城门腹中就隐隐作痛，临近中午腹中疼痛更甚。
　　夜夫人暗说不好，孩子要出生了。
　　夜夫人转身想下城门楼，却也是来不及了，腹中疼痛一阵接着一阵。
　　夜夫人便在城头一角，着人用军旗遮挡，一声婴儿啼哭，孩子就在城楼上出生了。
　　丫鬟将孩子用一条崭新的军旗包好，放在夫人怀中。
　　城楼上的士兵，热泪盈眶，齐声欢呼。
　　夜夫人流着泪将这刚出生的婴儿亲了亲，放在丫鬟手中。
　　将刚才脱下的战甲穿上。
　　丫鬟翠云自小跟着自家小姐，跟着小姐一起学功夫。
　　做陪嫁丫鬟随小姐进了将军府，如今看夫人刚刚分娩，就要上战场。
　　翠云把孩子往身边偏将杨晋手里一塞。
　　嘴里说着到：“我们会坚持到天黑，你挑一队人，入夜之后带小公子离开。一定要把他安全送到程老将军手中。”
　　这程老将军是夜夫人的父亲，是这小公子的外公。
　　翠云扶着夜夫人说：“夫人，给小公子起个名字吧！”
　　夜夫人看着这襁褓中的婴儿，心如刀绞。
　　夫君今日必死战到底，她又怎么能带着孩子弃他而去。
　　自己就是带孩子离开，如遇追兵又怎么能全身而退。
　　“援军迟迟未到，你父亲独守孤城，就叫你孤城吧！希望你将来继承你父亲遗志，也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夜夫人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塞入襁褓之中。
　　“希望这块玉如意，能保你一世平安。”说完转身带翠云下城楼。
　　“夫人！”杨晋跪倒在地，“我们支援将军，您和翠云带小公子离开。”
　　“将军力竭，撑不到入夜，你带他们下去，能撑到晚上吗？你们换上百姓衣服，你带他们晚上从东门出城，如遇追兵，不要恋战。他们如果觉得你们是逃兵，也许不会苦追。我代将军谢过各位将士了。”说完施了一礼，城头的士兵纷纷跪倒。

　　杨晋眼含热泪抱着小公子说：“杨晋誓保小公子平安。”
　　夜夫人说了声：“多谢！”转身下楼。身后跟着她那队女护卫。
　　夫人没有说错，能征善战的士兵早就随将军上阵了。城头执旗的都是些新兵，除了自己有些功夫，但连翠云也不如。
　　可是夫人如此信任他们，他又怎么能让小公子有险？
　　“夫人，他们带走小公子，小公子吃什么？”翠云担心的问夫人。
　　“唉！大人还没吃的，他能有什么吃的？军中缺粮，我又忧心将军，也没有奶水，我若能挡上一时，也许他们会给他找条生路。”
　　城门打开，夜夫人和翠云骑着战马，带一队女兵出城去了。
　　杨晋带着小公子，点了十个人。
　　战到此时，确实无人可用了，看着这些十几岁的孩子，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夜夫人带着翠云果然战到天黑，敌军暂退。
　　夜将军身负重伤，敌兵一退，知道夫人产下一子，会在今夜连夜出城，将军含笑而亡。
　　夜夫人带翠云和一众伤兵退到城门口，却并未让打开城门，他们靠着城门休息。
　　夜夫人刚刚生产，身体虚弱，提一口气战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夜将军一入黄泉，夜夫人也靠着他去了。
　　翠云低头抹泪，在将军夫人面前发誓，明日一定拼死再战半日，好让小公子可以脱险。
　　城门里，杨晋他们已经换好衣服，回将军府拿了夫人为小公子准备的衣物，赶到东门打算后半夜出城。
　　小公子嗷嗷待哺，下午让他喝了几次水，实在没有东西吃，小公子饿得嗷嗷叫。
　　眼看一会他们就要突围，小公子哭闹如何能行。
　　杨晋把心一横，用刀割破手指放在小公子口中。
　　小公子竟然吮着他的手指睡着了。
　　看看身边这十个人，如果他们脱困，要用血养着小公子，十个人就有点少了。
　　杨晋又在东门口点了十个人。
　　子时一过，他们怕开城门被发现，就爬云梯从东城墙角下了城墙。
　　老天许是也想着小公子能平安，天上月光皎洁，有如天灯，照的他们能看的清路。
　　虽然增加了暴露的危险，但他们也可以看的很远。
　　杨晋随将军在此多年，地势熟悉，知道什么地方适合埋伏。
　　他把人分成三队，七人一小队。
　　前面七人小心探路，后有七人断后，杨晋抱着小公子走在中间这一小队里。
　　他们战战兢兢却也绕过了埋伏。
　　小公子饿得哭闹一下午，夜里竟然睡的安稳，一路走来竟也没醒。
　　夜里他们小心前行，等到天亮，他们已经离城几十里了。
　　他们上了官道一路狂奔，中途休息时就在林间打猎，见到河流小溪就把水袋灌满。
　　只是大人好说，孩子却还是饿了就割破手指以血喂养。
　　还好杨晋有准备，带的人多，十日之后，
　　把小公子交到程老将军手中时，二十一个人只剩下了十七个。
　　三个在路上染病身亡，一个在打猎途中被毒蛇咬死。
　　活着的十七个，脸色苍白，各个一脸病态。
　　程老将军听说女儿女婿阵亡，抱着小外孙老泪纵横。
　　听说小外孙是靠这些士兵的血养着的，老将军把孩子放在副将手中，就要行礼。
　　吓得这十几个人赶快跪地谢礼。
　　程老将军让人把这些士兵带下去，让他们好好休息。
　　又让人到城中给夜孤城找奶娘，还让人去集市找找，买头奶羊。
　　程老将军只有程凤英这一个掌上明珠，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之间程老将军好像老了十岁。
　　还好有小孤城的存在，老将军才撑了下来。
　　夜孤城跟着程老将军在军营长大，会走路就在士兵列队前边，拿个木剑比划。
　　会的第一句话就是跟着士兵喊“杀”。
　　老将军把一身的功夫都教给了夜孤城。
　　老将军把杨晋带来那十六个士兵严加训练，做为夜孤城的死士暗卫。
　　这十六个人去了军籍，只听夜孤城一人差遣。

　　时间飞逝，夜孤城七岁这年，老将军第一次带他回京城。
　　程老将军一生戎马生涯，没回过几次京城。
　　程老夫人生病，老夫人并不知道女儿女婿已与七年前战死。
　　老夫人休书一封，想再见见自己的女儿。
　　老将军奏请皇上，皇上准老将军回京探亲。
　　老将军带着夜孤城风雨兼程回到将军府，骗老夫人说，女儿女婿镇守边关不能回京，小外孙代他父母回来探望。
　　边关路远，老夫人是第一次见这小外孙，匆匆见了一面就让孩子出去了，说是怕过了病气给孩子。
　　几日之后恰逢皇上整寿，宫内大宴群臣，连京城的番邦使臣都被邀请。
　　宫内正殿偏殿都坐满了人，老将军也带着夜孤城进了宫。
　　拜见过皇帝之后，皇上笑言：“听说程爱卿的小外孙小小年纪得程老将军真传，可否在朕的面前展示一番助助兴？”
　　“小孩子学着玩的，不敢污了陛下的眼。”程老将军谦虚的回话。
　　“我学的功夫是保家卫国，战场杀敌用的，不是人前戏耍，供人玩乐的。”夜孤城人小鬼大，竟然也不害怕。
　　“放肆！”殿前大太监一声喊：“皇上……”
　　“不必计较，小小年纪就能想着保家卫国，战场杀敌，程爱卿教的好。程爱卿带着你的小外孙入座吧！”
　　“臣谢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上回内殿了。
　　小孩子们早早吃饱，坐不住了，在宫里虽不敢乱跑，但也仨五成群坐在一起玩。
　　夜孤城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谁也不认识。
　　他不久就会离京，也不想结交朋友，就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他看到不远处也坐着一个男孩，羡慕的看着别的孩子在那儿玩。
　　夜孤城很好奇，自己是不想跟别人玩，才一个人坐着，他既然想玩为什么也坐着。
　　夜孤城给外公打声招呼，就走到那个小公子面前说：“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儿？”
　　他打量着这个小公子，他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这小公子长的肤色有种不健康的白，有些消瘦的脸上一双杏眼灿若星辰，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小嘴，还好眉毛够浓，要是眉毛细一点，就像个小姑娘了。
　　他身穿天青色长袍，同色腰带上有一个银制兽头腰扣，头发也用天青色发带束起来，扣一个银色发扣。
　　“你不是也没跟他们一起玩吗？我叫陆天佑，字无恙，你叫什么名字？”陆天佑也打量夜孤城。
　　夜孤城站的笔直，皮肤偏小麦色，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身穿湖蓝色长衫。
　　头上用同色发带扎了一个发髻，腰带上挂一个白色如意玉佩。
　　夜孤城咧嘴笑着说：“我叫夜孤城，字安然。 ”
　　“那你们的名字连在一起不就是安然无恙。”夜孤城身后走来一个身穿黃色锦袍，头戴金冠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