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梦未醒》曐語

12、坠入凡间

　　暗夜第一次见青藤，看到他的笑容，以为他施了摄魂之术。
　　跟他动了手，后来才知道他笑起来就是这样……迷人。
　　暗夜曾开玩笑说：你要是个女子，我一定收了你做魔界女主。
　　楚河就哈哈笑着说：他若是女子，只怕你我兄弟就反目了。
　　暗夜静静的等楚河讲完，才走过去。
　　青藤看到暗夜过来，坐直了身体疑惑的看着暗夜。
　　“你真要去凡间？他已经受了这么多世苦了，你何必让他再多受几世苦。”
　　“他的魂魄得在凡间补全，才有可能重回天庭。”
　　暗夜也不想他再受苦，但他又不想对他的未来随意改变。
　　“魂魄补全有很多方法，让他成神我们做不到。补全魂魄，却并非难事。”
　　青藤觉得暗夜是当局者迷：“如果到最后，他想随你回魔界，那他这几世的苦不是白受了。”
　　“那我就带他回魔界，可万一他不想呢？”
　　暗夜还是觉得顺其自然的好，到时候是去是留，让他自己决定。
　　青藤摇了摇头：“你呀？就是找虐，你陪着他在凡间，看着他受罪，陪着他受罪。几世下来，说不定把你对他的一点好感也磨灭了。”
　　“那样也好，我便不会总是挂念着他。从此以后尘归尘、土归土。互不相欠，我也不会再心生愧疚。”
　　暗夜微笑着说，“你不必劝我，他做凡人几世，竟没一人善待与他，我若和他有缘，就做那凡间善待他之人。若无缘，也许凡间相见也难呢？”
　　“你们凡间若无缘相见，要不要我帮你们牵个线。”
　　楚河觉得有那支魔羽牵引，他们应该会相见，但凡事都有个万一。
　　“不用，一切随缘，若连面都见不着就真的是缘浅，我不强求。走吧！现在去已经比他年幼了。”暗夜起身。

　　青藤站起身时还是不甘心：“这要是我对谁心心念念不忘，他还能为我不计生死。我就把他拐妖界去，管他是朋友知己，还是心头好，先拐了再说。机会稍纵即逝，有时一错过就再难回头。当年他送你走时，你明知他回去会受罚，就应该带他走。”

　　“他不会跟我走，他让我许他不犯天庭，不乱人间。就已经表明了立场，他愿用性命守护的不止是我，上有天庭，下有凡间。他用性命给我画地为牢，是不想我为他徒增杀戮。”暗夜想到他送自己走时的情景，心里一片凄然。

　　“不犯天庭，是怕你为他的身死迁怒天界，挑起战争，不乱人间从何说起？这种事儿你竟也会答应。”楚河也是不解。
　　“也许他怕自己流落凡间，我若来找他难免生事。总觉得他蠢笨，他这未雨绸缪倒也真的让我如今束手束脚，我以凡人入世，总不算乱了人间吧！”
　　暗夜说完笑了笑，“走了，等我回来，我们再把酒言欢。”
　　楚河知暗夜不会改变主意了，就带他们来到往生池。
　　有几个游魂等着投胎，楚河让他们回避。
　　以暗夜的修为，喝了孟婆汤也不会失去记忆。
　　暗夜封了自己的一身修为和记忆，楚河推了他一把，送他上路。
　　“唉！只怕他此去未必能如愿，以凡人之力护一残魂，还想助他成神，也只有暗夜有这胆识了！”
　　楚河看至交好友选这满是荆棘的路，心生感慨。
　　“应该说只有暗夜有这么蠢了吧？果然一动情就变傻了，他说他们没什么交情，你信吗？”青藤还是不能理解。
　　“等他归来，你不是就知道了。”
　　“我赌那小将军不会成神。”青藤觉得暗夜一定会带他回魔界。
　　“天君未必会让他成神，尤其是暗夜在他身边，他就更没机会成神了。”楚河也看到了结局。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楚河笑得高深莫测：“不让他去，让他回去睡觉吗？”
　　“受点苦也行，让他在这里看那小将军受苦他心里也难受，让他去吧！他们两个的缘分长着呢？”
　　青藤一脸疑问：“你怎么知道？”
　　“若是缘浅，怎么能在这儿遇到？那小将军体内有他一支魔羽。天涯海角只要他还活着，哪怕是只有一缕残魂，他也逃不出暗夜的手心。”楚河等着暗夜把那小将军带回来。
　　也就是暗夜以为他死了，没有找他。
　　若知他还有一缕残魂在世，暗夜早就找到他了。
　　“真的假的？”
　　楚河笑着说：“小将军把头发和那支魔羽系在一起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已经系在了一起。他跟暗夜回魔界就只是时间问题。”
　　“你我都觉得那小将军绝无登天的可能，他为什么看不透。”
　　青藤觉得暗夜也不笨，怎么这件事就那么死心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连自己对这小将军的心都看不明白，他一直觉得放不下是因为悔疚，你我这样久经杀戮，身上背的无辜性命不知道有多少，你见他以前愧疚过吗？”
　　楚河给青藤换上新茶，“所谓当局者迷说的就是他这一号的，随他去吧！总会有想明白的一天，经历磨难，方能长远。”
　　青藤喝着茶给他倒的茶说：“我可没有久经杀戮，我只杀该杀的。”
　　“那是现在，成王路上，谁能独善其身。老妖王大殿上的血可是清洗了三天三夜，血腥气久久不散，你忘了？”
　　楚河说的云淡风轻，“暗夜为了不留后患，那一战可是鸡犬不留，妖王殿从上到下的妖可是一个都没放过。”
　　青藤的脸色变了变，“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说这么恶心的事儿干吗？”
　　当时青藤杀红了眼，暗夜和楚河赶到的时候。
　　看到青藤浑身是血，满地碎尸，青藤身上都挂着尸块。
　　等那一战结束，杀意褪去，青藤恶心了好几个月没吃东西，吃什么吐什么。
　　半年后才能吃东西。
　　如今过去近万年了，提起那天地狱般的情景，青藤还是反胃。
　　越想越恶心，青藤转身扶着柱子干呕半天，也只是吐出点茶水。
　　楚河看他吐的难受，赶快起身，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楚河关切的说：“这么久了，你还不能释怀？兄弟失言了，还请妖王莫怪？”
　　青藤回头白了楚河一眼：“我要是怪呢？”
　　楚河一愣，他没想到青藤会这么说。
　　看着青藤嗔怪的样子，楚河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怪暗夜总说：幸亏青藤不是女子，不然一定是个搅乱三界的祸水。
　　看他凤眼一翻，小嘴一撅，怎么看都是风情万种。
　　楚河回神笑着摇摇头，想起暗夜第一次见青藤，青藤一笑勾魂，暗夜一句话不说抬手就打。
　　他怎是暗夜对手，楚河拦下暗夜，细问之下，暗夜说青藤心术不正，对他使摄魂之术。
　　青藤一脸委屈，说长成这样又不是他的错。
　　即是楚河朋友，他才当暗夜是朋友，给他个笑脸怎么还换一顿打。
　　楚河笑言青藤这摄魂的笑颜是胎里带的，并非他修那邪术。
　　暗夜嘱咐青藤不要随便露笑颜，不然他这长相会给他带来祸事。
　　如今青藤举手投足竟还能让他心乱，看来他还是修行不够。
　　“你在想什么？”青藤缓过劲儿，看楚河陷入沉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想起暗夜说过的话。觉得挺有道理。”楚河长出一口气，收敛心神。
　　楚河暗恼今日怎会提那旧事：“你不难受了吧！我以后不会再提那天的事儿了。”
　　楚河扶青藤坐下。
　　“你总是跟我聊天，心里还想着他。”青藤脸上挂着三分笑，但话里带了一分的不满。
　　“他此去凡间多磨难，虽知他最终会安然无恙，终是难免牵挂。若你去凡间，我亦会牵挂。”
　　活到他们这种年纪，坐到他们这个位置，能交心的人不多，知己难求。
　　他也就暗夜和青藤两个至交好友，怎么能不牵挂。
　　“真的假的？那我回头也到凡间溜一圈，也让你牵挂牵挂。”青藤笑如春风。
　　“你要到凡间去，我就跟你一起去。”楚河也笑着回他。
　　“真的？”青藤一脸欢喜。
　　“假的，你入凡间就是孤星，活得会很孤单辛苦。”楚河微微摇头。
　　青藤好奇的问：“那暗夜呢？会过的好吗？”
　　“他是为小将军挡灾去的，怎么会过的好？不过他既有所求，受些苦难也是应该。”
　　楚河就是洞悉天机，也不会插手暗夜凡间之事。
　　一切因果，冥冥中皆有定数。
　　这种事楚河见得多了，缘深缘浅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楚河出生就是冥界王子，被众星捧月的长大。
　　冥界阴暗，整年不见阳光，但这小王子心里却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青藤是妖奴出身，是在不见天日的困苦环境下长大。
　　虽已成王，在楚河面前，还是会自惭形秽。
　　暗夜和楚河虽从未看轻了他，但他自己却总是敏感的很。
　　他们随便一句话，他都能想很多。
　　暗夜曾对楚河说过，这青藤虽已成王但出身卑微心性敏感。
　　虽和他们是至交好友，有时难免感伤。他成王之前的事儿，还是永不再提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