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梦未醒》曐語

11、莫可奈何

　　“我冥界如有私放地狱恶鬼入世者，我必会让他魂飞魄散。这件事天君也不算做错，暗夜自己走脱，看管之神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只是那小将军私放天庭重犯，还不言悔，这样的罪过若不重罚，日后天庭威严何在！”楚河不想暗夜迁怒天庭，惹出事来。

　　“你怎么向着那个老头子？”青藤看楚河说的一本正经，觉得他小题大做。
　　暗夜怎能不明白楚河的意思，他看向楚河说“我并没有恼过天君，这件事如果有谁做错了，那就是我。”
　　“是我闲来无事先招惹这小将军的，是我隐瞒身份和他交往；也是我在将军府被围，一时脑热留了下来；伏魔殿被关几天我随时可以离开，就因他日日来看我，我便没有离开；更是我在他送我离开之时，明明心中不安，也未细想，留他独自面对天君雷霆之怒。”
　　暗夜苦笑了一下，“我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害了他。”

　　青藤看着暗夜反常的样子，“一个天界小将军真把你伤成这样？如今你想怎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说句话，但让那小家伙封神，兄弟我真做不到。”
　　楚河接过话头：“我也做不到。”
　　暗夜看他们两一本正经的神情笑了，摇摇头说：“我也做不到。”
　　说完三个人都笑了。
　　青藤笑着说：“天地间你我做不到的事儿不多了。”
　　楚河也跟着说：“我们三个联手做不到的事儿就更少了。”
　　“是啊！这件事对天君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你我来说却是无可奈何。楚河，我入了轮回应该能遇见他吧？”暗夜觉得他得做点什么。
　　“你不会吧？入了凡间，又不能替他受罪，何必徒增烦恼？”
　　楚河不解，这小将军真的值得他这样吗？
　　青藤就更不明白了，直接问了出来，“你们之间是什么交情？他值得你这样做。”
　　“点头之交，我也觉得我们交情不深，但他在认为我无法脱险时，竟拼上性命。冰蛇说：他是以性命酬知己，当无悔。可我也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去他那儿闲逛解闷，自问从未把他当知己。”
　　暗夜苦笑着饮了一口茶，“我们的交情并不值得他如此待我。我现在入凡尘，并不想对他的人生做任何改变。”
　　暗夜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我也只是想，走一走他走过的红尘路，受一受他受过的轮回苦。”
　　“如若有缘相见，我希望凡间至少有一人善待与他，让他不至于太过凄苦。”暗夜起身准备离开。
　　“我已让他们帮他找了殷实之家，他今生应该会好一些。”楚河还是觉得暗夜没必要去凡间。
　　“我意已决，这一去几百年，我得回去一趟。”
　　青藤和楚河也站了起来。
　　“你们聊吧！不用送了，我安排好就回来。你这边帮我安排好，我回来就去。”暗夜话音未落已消失在原地。
　　楚河抬手请青藤坐下。
　　青藤一脸不解的问：“他和那小将军有何渊源？值得他抛下魔界，随他入凡尘。”
　　“说来话长，只是我若讲来，就是背后说是非了，由我转述未免失真。你还是等他回来，自己问他吧。”
　　暗夜和这小将军的事儿，楚河还真不知从何说起。
　　“你就把暗夜说的话转述就行了，他回来就急着追那小将军去凡间，哪有心情讲这些？想来他也不把这当秘密。等他几百年后再回来，他们俩还不知结局如何，我又怎能旧事重提？”
　　青藤觉得自己回妖界一趟，错过的可不止是黄泉路上那场好戏。
　　看青藤一脸八卦的样子，楚河微微一笑：“你好赖也是一届主宰，怎么也爱听是非？”
　　“他要不想说，我肯定不问，他既然说了，没道理你知道我不知道。不行，你得告诉我。”
　　青藤坐到楚河旁边，伸手拉着他的胳膊。
　　楚河看看青藤抓着他胳膊的手，青藤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青藤看了楚河一眼，默默的收回了手。
　　青藤和暗夜是楚河多年的朋友，他是子承父业，做了冥界之主。
　　暗夜是血雨腥风，征战多年打下的江山。
　　青藤是血洗妖王殿，让妖界易主。
　　当年暗夜和天君、妖王对上。
　　天君请冥王相助，冥王让楚河带阴兵和暗夜对阵。
　　暗夜以为和楚河以后是敌非友，谁料到这冥界王子竟为了朋友放水。
　　那一战，楚河被打的落花流水，回冥界又被老父亲打的躺了三个月。
　　也难怪老冥王生气，他放水放的一点都不遮掩。
　　任谁都看得出来楚河不止没尽力，简直是用阴兵让暗夜练兵。
　　当年还没有经历封神大战，天界并没有太多武将可以出战。
　　冥界换将，楚河悄悄放出话来，谁若与暗夜死战，他楚河日后定不饶他。
　　冥界如果不出力，妖界战力更弱，就只有天界孤军奋战。
　　天兵虽数量占优势，但魔军却战力更强。
　　最终暗夜与天君和谈，天地间才安定下来。
　　大势一定，老冥王就退位让楚河做了冥王。
　　楚河故意战败，打的是冥界的脸。
　　楚河还让冥界鬼将和暗夜对上的每一战都败。
　　老冥王气得狠了，把这声誉尽毁的冥界交给楚河，看他如何自处。
　　在楚河加冕大典上。
　　暗夜带四大魔王备厚礼前来祝贺，更是感谢他战场上的手下留情。
　　晚宴上暗夜和楚河推杯换盏，四大魔王更是和一众鬼将喝的烂醉如泥。
　　大家才明白楚河只是不战，并非不敌。
　　那时候青藤还没有血洗妖王殿，但楚河也没看轻了他，他和暗夜坐在一处。
　　有多少年他们没有那么聚在一起大醉一场了。
　　冥王大婚，原想可以重现当年的情景，怎料暗夜竟然睡一觉错过了。
　　“楚河！你在想什么呢？”青藤看他许久不说话。
　　楚河回神笑着说：“想暗夜以前对什么都不在乎，一杆破云刀，斩天劈地何等豪迈！现在真是安逸久了，为个小家伙优柔寡断。”
　　“你别转移话题，我还要听暗夜和那小将军的故事。”青藤喝着茶，笑颜如风。
　　楚河看青藤坚持，笑着摇摇头，“我说就是了，但你听听就好，这毕竟不是我的经历，由我讲来，难免失真。”
　　楚河也从那黑虎大婚说起。

　　暗夜回了魔界，冰蛇听主子要去凡间，招来了四魔王。
　　大家七嘴八舌的阻拦，只有从凡间回来的黑虎支持他去。
　　金雕对黑虎说：“你凡间几百年，受尽凡尘苦也没带回海棠，那你凡间之行有什么意义？”

　　黑虎也是不服气，“我们是缘分尽了，我若不去凡间这一趟，海棠就如扎在我心头的一根刺。如今凡间一行，拔去那根刺，我现在身心轻松。有缘相聚无缘散，挺好。”
　　黑虎看看暗夜：“现在主子在冥界见了那小子，就证明他们缘分未尽。主子陪他凡间走一趟，缘分尽了，自然就回来了。”

　　银狼接过话头说：“你什么身份，主子怎么能跟你一样去凡间受那委屈？魔界如遇大事儿，是你能当家？还是我能做主？”

　　“若遇大事儿，你们几个商量着办，意见不一致就听金雕的。”
　　“冰蛇就去那极寒之地吧，想等到魔界圣会封你为王。可我没时间等，你先在那儿修行，你们几个送他去，看看那里有他镇不住的没有，你们帮他扫清障碍。”
　　暗夜回来也就通知他们，并不打算听他们建议，“我说过，那个地方准许镇压，伤亡不计。封王的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冰蛇一颔首“一切以主子的事儿为主，我的事儿不急，我在魔宫等主子回来。”
　　“也好，你留在魔宫修行也行。你去库房看看，有助你修行的丹丸、法器，尽管拿去用。”暗夜与星昀一战之后，一直觉得亏待了冰蛇。
　　“主子言重了，区区几百年，冰蛇可以等。”
　　“那好，你看好家，等我回来。”暗夜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主子三思！”金雕、银狼和赤蟒跪在了暗夜面前。
　　“就如虎子所言，那小将军也如我的心头刺，我此去人间也会把他拔除。”暗夜看向他们三个。
　　“主子何时归来？”
　　“不好说，也许几百年吧？我不在，你们几个多费心了。”
　　金雕看主子去意已决，也施礼说道：“主子放心，还望主子快去快回。”
　　“他终究是为我丢了命，世世在凡间受苦，希望这次凡间之行可以做个了结。”暗夜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暗夜再回冥界之时，远远看到青藤坐在石桌前。手肘撑着石桌，掌心托腮，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河。
　　楚河坐的端正，在给青藤讲着什么。
　　看到这个画面，暗夜停在了远处，暗夜有种不敢惊了画中人的感觉。
　　青藤这个妖孽，长了一对双凤眼，瞳孔发紫，眼尾微微上挑，鼻若悬胆，薄唇微杨，双眉如剑。
　　不笑的时候也带三分笑意，笑起来的时候，天地无色，日月无光。
　　叫人眼中只留下他这摄人心魄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