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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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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它生来是个女人,那她的胸腔便是冰蓝色的。
我一如往常深吸一口气,紧闭声门,沉入她冰蓝、温暖的子宫。我不是受虐狂,我只是一个胎儿。胎儿在母亲子宫里是左侧卧,是右侧卧,还是像我现在这样。蜷着双腿咬着手指,闭着眼睛做着梦。胎儿会做梦吗?如果有,那必定是一段没有画面、无需视觉的梦。你能慢慢想象得到吗?
你能慢慢想象吗?我只是一个自由式潜水的爱好者。双手被反剪到身后,头部被墨黑的麻袋紧紧套住,双腿绑着数十斤沉重的铅块。这种奇异的姿势令我感觉身负重罪。但这儿不是大海。也不是每个面朝大海,沉入深处的人都是满怀绝望,比如我。
我无比渴望着放下所有的焦虑与不安,听着朵朵浪花的低吟,嗅着海潮腥咸的气息,一点点地任她将我淹没,将我溺死,变成一具全身浮肿、血肉模糊的尸体像水里的沙子一样静静呆在底部。水面不会呈现多余的纹理,大海不会产生多余的感情,依然是那么美丽,那么热情,那么冷漠。
每当这时,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为什么没有因憋气而死反而大家都是因窒息而死的人。憋气和窒息有多少差别呢?
我缓缓支起酸软的小腿,匿藏在四周的氧气一瞬间如功能饮料灌入我的喉咙,贯穿到底。青色的血液正在逆流的路上,冲撞心脏的声音像一种潜在的安慰,宣告这来处不易的活力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