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春风》一尾烟波蓝

3、少时

　　小猴儿和小鱼是住在幽京近郊静慈庵的两个小孩，静慈庵年久失修，又因为当年那场战乱躲过许多逃跑外出的人，所以空旷的厉害，几乎除了供奉香火的案台和底下破旧的蒲团就再无其他东西了，好在厢房不少，足够三人生活了。
　　吴婆婆一直照顾着两个小孩儿，小鱼和小猴儿也曾经问过为什么自己没有父母呢，吴婆婆从来不回答这个问题，问的紧了就躺下身子朝里睡，两人也就不好再开口了。

　　“哥，吃饭啦。”帮吴婆婆把已经被清水炖的烂熟的青菜端上桌，小猴儿就攀着门朝外喊，“知道了，就来。”放下手里做的差不多的竹篾，小鱼一面走，一面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吃饭吧。”吴婆婆看他进来了，把稀粥递给他，饭桌上也就没人再讲话了。青菜淡而无味，粥也就是一口水差不多，几人一下子就吃完了，收拾好桌子把它放回原处，吴婆婆再次回到了房里，小猴儿缠着小鱼帮他一起用竹篾编织篮子，“哥，明天就是灯会了，咱们出去玩吧。”
　　小猴儿抬着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小鱼盯着手上的动作“好啊，不过必须要等哥今天把这些东西都卖出去。”“嗯嗯，太好了，哥！”小猴儿乐得跳起来然后又赶紧蹲下和他哥一样继续编篮子。“小鱼，小猴儿”没过一会儿，有一个脑袋在静慈庵的墙上冒头，还特别小声地发出声音，一看到这个脑袋，正在认真编篮子的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徐矜南，你就不能走寻常路嘛，小心你哥等会儿追过来看到揍你。”小猴儿话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跑到了她下面“你小心点！”，徐矜南艰难地坐在墙上，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这算什么，徐寄北才打不过我呢。”

　　小猴儿嫌弃地撇了撇嘴，但是也放心地回到了小鱼身边，继续编篮子，“徐矜南你是不是傻，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往墙上爬，等会儿摔下去哭了可没有人哄你。”忽然出现的徐寄北是直接飘落在墙上的，可见年龄不小轻功却已经很不错了。“本小姐才不会犯这种错误呢，你才是大笨猪。”接连被两人质疑的徐矜南恼怒地去推站在他身旁的人，“徐矜南，你干什么，放手！”徐寄北被他推到站不稳，干脆也坐了下来，兄妹两推推嚷嚷。
　　“你们俩来这就是为了来吵架的吗？”小鱼还可以带着笑意冷静地旁观，小猴儿已经忍不住打断他们无意义的争吵了，“当然不是，小猴儿你和小鱼明天去灯会嘛？”小姑娘被哥哥揉乱的发髻，但也成功扯开了徐寄北的衣服，气呼呼的瞪了哥哥一眼。

　　编完最后一个篮子，和小鱼把篮子用绳子绑在一起，然后挎在胳膊上之后小猴儿才开口“去啊。”闻言，徐矜南高兴地拽着徐寄北的衣服“太好了，那我们四个一起去吧，我知道哪里最好玩！”徐寄北被他扯得身形不稳，只好拍拍妹妹的脑袋，示意她冷静一点“方便吗？”他这么问，目光看向一直没插话的小鱼，“当然方便，那就约在明天下午吧。”小鱼朝他点点头，徐寄北才安心地拉着嘟嘟囔囔的徐矜南离开了。

　　小鱼和小猴儿带着编好的篮子往城里的街上去，两个孩子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因此早过了害羞脸红的阶段，一上街就开始大声叫卖，刚开始没什么人光顾，后来随着太阳越来越大，生意才越发好了些，小猴儿嘴巴甜会说话，有不少人都是冲着他买的，小鱼负责收钱和给人找零。两人配合得当，天色渐晚时，篮子已经全卖出去了，把钱又认真地数了一遍，小鱼就带着小猴儿来到了常来的药店买了婆婆喝的药，又用剩下的钱买了点米，然后饥肠辘辘的回家了。

　　把东西交给婆婆，吃了和中午一样的饭菜，为了节约庵里那一点点灯油，刚洗完澡，三人就上床睡觉了。小鱼和小猴儿睡一张床，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两人都有些累了，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和婆婆说了下午要同徐家兄妹出去看灯会的打算，婆婆摆摆手，示意知道了，小猴儿翻出了自己过年才穿的衣服，把小脸洗的干干净净的，从早上起来一直兴奋到了下午，徐矜南在门外一喊，就拉着小鱼跑了出去。

　　“我们去哪啊？”小猴儿一到外边就要寸步不离地牵着哥哥的手，任凭徐矜南嘲笑了几遍也不改，“先去大街上转一圈，去猜字谜，然后再去护城河那边放灯。”同他一般兴奋的徐矜南心中早有了计划，简直像脱了缰的野马，要不是徐寄北在估计根本拉不住她。“那快走吧！”小猴儿拽着小鱼跟上徐家兄妹两的步伐，挤进了汹涌的人群里。

　　“这个这个，三水压倒山，打一字，是什么，徐寄北！”“当”“九只鸟”“鸠”“人有它则变大”“一”“……”徐矜南一路问过去，徐寄北就一路猜过去，有时候遇到不会的，其他三人就只好绞尽脑汁地陪她想，好在这种情况不多，但他们手里已经拿了许多花灯了，为了避免拿不下，徐寄北及时地阻止了自家妹子的欠揍行为“徐矜南别猜了，等会儿店家都要出来打你了！”正玩的高兴的徐矜南看了一眼四人的怀里，又看了眼苦着脸的店家，大发慈悲地放弃了，于是他们直奔人潮拥挤的护城河。

　　时间尚早，护城河边的人没有街上的人多，河里的花船也都远远的浮在那边，所以四人轻易地挤进了放花灯的一线。“要写字嘛？”徐矜南看着身旁的人都写着什么祝福，一时间才发现自己啥也没拿，“喏，给你，丢三落四！”早就猜到徐矜南会玩疯了的徐寄北把提前备好的毛笔递给三人，嘲笑地超妹妹龇牙。
　　“哼”理亏的徐矜南埋头苦写，不一会儿四个花灯接连放了出去，小猴儿和小鱼认识和会写的字不多，写的都是普普通通的愿望，例如健康平安，徐矜南的花灯涂涂画画，依稀看见一个北字，可能是在骂他哥，徐寄北的花灯最有文化，上面写的是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花灯慢慢飘远，带着少年们最单纯也最热忱的愿望，流向不知名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