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杨杂文》郑余杨

3、红挂枝头寄思念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香淡墨痕。”花香来自于清描淡素，而香味过后，则结成瓜果，挂于枝头。
　　太湖水库常驻稀数老人，每当芬芳过后，花结成果，那红枝美果高挂之时，便成了亲人团聚之日。果实乃是杨梅，果子虽小，但满满情韵藏匿其中。
　　老人的儿女工作在外，为了养家泥于异乡。儿女多次想接老人到家中来住，都被老人拒之。过惯了山野清闲的日子，老人对城市生活无所适从，所以与儿女相聚的时间甚少。每每只有当鲜红的杨梅高挂枝头，才是一家人相聚之日。
　　杨梅像一串串红灯笼，从东方天边挑亮天空。等到杨梅熟透，老人便会提着篮筐上山采摘。高挂枝头的杨梅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老人吃力地爬上树干，为的就是让那最鲜最甜的果子盛满自己的篮子。每当枝头的红果“跃入”篮中，老人的心情都变得异常甜美。因为，他将爱寄付给了甘美的杨梅，期盼久居在外的儿女能够体味到果实中的亲情。
　　儿女们驾车千里来看望独具山中的父母，也顺道品尝独异乡难寻的思念之味……拿起一枚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杨梅，儿时的回忆不禁涌上心头。这微妙的红果蕴藏着父母的思念与关怀，咽下果实的那刻，父母那佝偻的身躯令人泪盈满眶。此刻的脑海中，也浮现彷徨的背影。那从山中提下的杨梅，满口留香，饱灌着无尽的爱。
　　吃了一顿团圆饭，提起那篮沉甸甸的鲜果，告别就要来临。老人依旧拒绝了儿女的邀请，留于乡间，接着过清闲自在的生活。他担心，他一离去，种在山间的杨梅树就失去了家的味道。
　　汽车在嚣声中离去，儿女带着红果渐行渐远。他们带着父母的思念，回到那异乡，做那异客。只剩下老人孤独的眺望，目送那扬长而去的汽车消失在滚动的黄沙里。老人站在家门口，不愿入内，因为驶向远方的车里，有他的孩子，还有那寄予思念的红杨梅，这是他的不舍，也是他那红枝高挂的爱。
　　虽然水库边许多老人过着“有钱买药，没钱挺着”的日子，但那红枝高挂的爱，支持他们撑过了一段又一段岁月。无论他们是否生儿育女，丧偶失子，红尽夕阳的杨梅会与他们相伴而行。
　　空巢老人——随着时代的变迁，交通的方便——逐渐变少。习惯了清居的他们早已把爱和思念，寄托给了高挂枝头的杨梅。他们坚信，每当红果高挂，蝉鸣树梢，他们的子女便会不约而至，共聚一堂。
　　即使，有时老人坐门翘盼，待子归来，却是可能空等一场……但老人们的心，还会像高挂枝头的杨梅一般，沐浴阳光，期盼拨开重重枝叶被郑重地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