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之前》追云去

28、开局

　　这几天，因为没有上级的指示，林淼等人的行动很受限，为了防止和警方外围行动冲突，大家几乎都按部就班做着之前的事。

　　还让林淼担心的一点是，之前她为了留在福兴撒谎编造了密码锁的事情，现在十五天期限快要到了。

　　虽然之前因为她在拆迁事件上表现出色，游广福对她的戒备已经大大降低，而且最近游广福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很少来夜色，但难保他有一天想起来问自己要东西，所以林淼一直想找华研商量对策。

　　林淼被消除怀疑后，给她安排的是江荀身边助理的职务，办公室就在江荀办公室隔壁，两人之间仅隔了一道玻璃门，林淼一抬头就能透过磨砂玻璃看到江荀伏案工作的颅顶，他的头发是浅浅的黑棕色，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明显。

　　许是注视太久，江荀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抬头，正好撞上林淼出神的视线。他的头微微一歪，似笑非笑的朝林淼招了招手。

　　林淼刚发呆没反应过来，看见江荀的招手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吩咐，正准备起身，突然看到他唇角弯起的弧度，漫不经心。

　　啪嗒，她又重重坐回办公椅上，意识到自己差点被耍了，她对江荀呲了呲牙，挑衅地伸出食指指向江荀，眼角含笑，勾了勾手。

　　没想到江荀真的站起来了，他理了理衣服，然后推开两人办公室之间的玻璃门敲了敲。

　　“我能进来吗？”江荀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放在玻璃门上，似乎只要林淼说不能就能立刻敲第二次，

　　林淼翻了个白眼，“您是领导，进我办公室还不是随便的事儿~”

　　自从知道江荀身份以后，林淼对江荀的警惕已经没有了，或许是因为太放松，看到江荀装腔作势那样，她总忍不住怼两句，所以现在两人每天都要在言语上来个两三轮交锋。

　　”林大小姐现在可是我和外面的联络人，我不得讨好一点。”江荀走进来，拉开林淼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一听这话，林淼警惕的环顾四周，她听懂了江荀刚才的意思，是想跟她聊警局的事情。其实那天相认之后，江荀一直都很安静，对林淼的身份，对泰和的身份，他们出现在福兴的目的，丝毫没有怀疑，仿佛一下子就接受了他们的存在。

　　“别看了，夜色我不敢保证，但在这个办公室我确定很安全。”江荀看破她的心思，回答道。

　　确认了现场，林淼放下心来，这几天她在这里干活，不确定是否有监听器，所以真的是一丝不苟的工作，对待江荀也是毕恭毕敬。听了江荀的话，她立马往后一靠，还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什么问题，问吧！”她扬了扬下巴。

　　“你还没联系上你的联络人？”

　　其实和江荀相认的第一刻，林淼就告知了华研这个消息，但华研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华sir应该在忙其他事，我暂且联系不上她。”林淼如实回答。

　　“你之前说的密码锁也是假的吧，准备怎么办？”江荀右腿搭在坐腿上，手轻轻叩击桌面。

　　林淼没想到江荀还记得她这件事，“离期限还有几天，再等等。”

　　“要帮忙吗？”江荀开门见山，也没啰嗦。

　　林淼之前在sky的时候算的上是单打独斗，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就是问自己怎么办，实在不行就是联络上级，联络不上就继续问自己，“帮忙”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她的身边都是敌人，她带着面具伪装，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同伴的力量，“好啊！”她毫不犹豫的说。

　　林淼知道自己在福兴就是一只瞎猫，对里面什么都不了解，而江荀好得混了几年，处理她这件事应该会有更多门路。

　　“这几天你尽快和华sir联系，我们要知道上面的详细部署，我总觉得游广福马上要有大动作了，如果不赶紧商量对策，也许到时候就晚了。”江荀说出自己的顾虑。

　　“我会的。”

　　话音刚落，那部专门用来联系华研的手机贴着大腿震动了两下。她掏出手机，看到了留言，“华sir让我们今晚十点去大通桥下。”她抬头望向江荀，一改之前的随意，严肃的说。

　　“今天游广福和fighting去了北城，应该不会有人监视。”

　　“好，你去通知泰和，不要让飞鹰发现异常。”林淼叮嘱。说完她抿了抿唇，双手交叠，有些疑问的说：“你准备怎么处理梁飞鹰？”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能感受到梁飞鹰本质不坏，为人简单、正义重情，走上这条路也许只是一时误入歧途，她并不希望看到他的后半生在监狱中度过。

　　江荀作为警方的卧底，和梁飞鹰注定不是一批人，等到福兴这边的事情结束，他就可以恢复警察身份，而梁飞鹰却不能。

　　江荀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早就考虑过，之前他劝说过梁飞鹰找个正经事做，可他偏偏不听，一定要跟在他身边，无奈之下他只能暂且收留他：“我还没想好，不过我会再劝劝他重新找份工作的。”

　　林淼能明白江荀的这种纠结，作为卧底，朋友不是朋友，敌人也不是敌人，当别人付出真心而自己只能回以假意的时候，才是最难以抉择的。

　　所以之前林淼在sky的时候，从来不和别人交心，无论真心假意一律拒绝，她不希望自己陷入这种情感的谴责中，虽然这样看起来很无情。

　　“你，怎么会做卧底呢？”林淼想起泰和进入福兴的初衷，忍不住问江荀。在她看来，江荀和泰和都是一类人，面容出众，放在人群中能第一眼认出来，根本不适合伪装。

　　“我？”江荀垂下眼眸，嘴角是一抹嘲弄的微笑。

　　“大概是受了我爸爸的熏陶吧。在我爸的教育下，从小我的理想职业就是警察，它是一个正义的职业，高尚受人尊敬，可以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林淼思绪飘远，一下子想起了林莫生，在他的熏陶下，从下她对警察这个职业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如果不是游乐场的那次意外，也许.....她现在已经是金融白领了。

　　“我跟你挺像的。不过我爸一直是反向教育。”林淼苦笑两声，“要是我高考毕业没拉着我爸去星海游乐场，也许我俩现在都不是搭档了！”

　　“星海游乐场？”江荀喃喃自语，这个地方他只去过一次，是江父为了奖励他高考成绩出色带他去的，似乎回忆起什么往事，他突然定睛看着林淼。

　　林淼和几年前长相变了很多，但眉眼之间还能看出当年的神态，当迷雾被剥开，江荀终于明白第一次见林淼的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他试探的询问道，“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见过。”

　　林淼愣了愣，然后一本正经的深情凝望江荀，“是啊，我们....”还没说完，她噗嗤笑出声来，左手扇了扇脸颊，“拜托，你这套路也太老了吧~”

　　“你记得吗？星海游乐场，冰淇淋，第二杯半价”江荀快速说了几个关键词。

　　林淼的神情从迷惑到恍然，那天发生的事情像电影般刻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每个细节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她激动的指着江荀，“啊啊！你！你是那个跟我拼单的男生！”

　　“天呐！”林淼感叹的摇了摇头，“这真是缘分呐！”

　　“我也没想到，再见面是这样的形式！”

　　“你后来找到你爸了吗？”林淼想起当初和冰淇淋男生聊的只言片语。

　　“我....”江荀的反应很奇怪，但林淼没来得及细究，华研又来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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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大通桥底。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浪一层一层堆叠，波粼粼。

　　“很高兴见到大家，我叫华研。以后就是大家的联络人，我会负责大家在福兴的事情，希望大家以后好好配合。”

　　“华sir。”三人异口同声。

　　华研单独望向江荀，“辛苦你了，这段时间潜伏在福兴。”

　　“这是我的职责。”江荀正色回答。

　　“大家的想法我都知道了，游广福的密谋还要麻烦大家继续查！按照最近我在外面收到的风声，不出十天事情就会明了，这期间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可能收到最多消息，掌握主动权！”

　　“是！”

　　“还有一件事！希望大家关注一下，我怀疑警察内部有黑警和福兴高层勾结。”华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考虑，但她还是隐去了对莫志宏的猜测。

　　众人面面相觑。

　　林淼微微皱眉，她知道华研没有确切的证据前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对于他们来说每一位同事都是战友，信任是他们的铠甲和武器，她能感受到华研平静面容下的挣扎。

　　三个小时后

　　一个中年男人双手背后，面朝长江而站，他面色冷漠，神情严肃。他的身后是一位年轻男人，头戴黑色鸭舌帽，一身黑衣黑裤隐在夜色中。

　　“你的目的达成了，她已经开始怀疑了。”年轻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呵！”中年男人似乎并不意外，“我当然知道，只有我最了解她。”他轻笑两声，双臂伸展开来，“下一步计划可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