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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捕不住的风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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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飞刚从考场下来,就急着找周翔,可打了一天周翔的手机,都听到一句讨厌的声音:你好,你拔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拔。何飞不甘心,打公司和家里的座机还是无人接。周翔他到底怎么了?他也有好几天没联系过我了,何飞神经质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何飞只好打王东伟的电话想打听一下情况。电话通了,传来激烈的音乐和喧哗声。王东伟大声地“喂喂”,知道是何飞后,说他们正和周翔在“夜来香”。
“你也过来吧。”王东伟最后说。
何飞打车过去了。打车对何飞来说是奢侈的消费,但他急不可耐。何飞怀着兴奋的心情心急火燎地赶到“夜来香”,可居然看见周翔身旁还坐着一个清秀的男孩!那男孩年龄看起来只比何飞大一点,绝非周翔的熟知,肯定就是这几天刚认识的。何飞像被沷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从外凉到内,立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何飞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被欺骗了,他真的骗了我!何飞刚想掉头就走,但脚步却移了过去,用愤怒又委屈的眼神看着周翔:
“对不起,如果早知道,我是不会来的,打扰了。”
沉默了一会儿,周翔惊讶又很不自然的表情告诉了何飞的猜想是对的。周翔故意埋怨何飞,好似不是他的错,拉下脸不高兴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事先也不打个电话。”
“事先告诉你了你好有个安排,是吗?你的手机为什么关了?”何飞冷冰冰地质问。
“刚才你上卫生间的那会儿何飞刚好来了电话。我不知道你约了人,就叫他也过来了,所以就没先跟你说。” 王东伟插过话来,然后指了指那男孩,“他前脚刚进来,何飞后脚就跟着进来了,所以来不及跟你说。”
“果然够哥们义气的,你们想窜通一气来骗我?王东伟你是不是经常从周翔那得到好处啊,这么为他卖命!”何飞口不择言,不满地看着王东伟,气急了什么话都敢说出来了。
气氛有些尴尬,全桌的人都看着着涨红了脸的何飞。何飞转过头来,直视着周翔说:“对不起,我不想坏你的事,我先走了。”
何飞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梗着了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愤然地转身就走。他听到身后有椅子的挪动声,接着急促的脚步也追着走出“夜来香”。何飞头也不回地说:
“你别跟着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是我。”王东伟从身后按住了何飞的肩。
何飞听到王东伟的声音,搬开他的手,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他。王东伟勉强地笑着说:
“不好意思,我真的想不到会是这样。不过,你也都看到了,我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刚才对你的的话不是有心说的,不要往心里去啊。”何飞有气无力地说。
“要不,先跟我回去跟他说一下?”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我现在没有资格跟他说什么。我知道我怎么做了,我先走了。”
王东伟返回“夜来香”,开口就说:“嘿,周翔,你看那孩子,真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倔。”
“妈的,他居然敢跟老子发火,他算哪根葱啊?”周翔强硬地说,很要面子,“来来来,大家别扫兴,喝酒!”
是应该到结束的时候了,还好没有真正地开始,看来王东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何飞冷静地想。何飞收拾好情绪,昂首阔步——就把它当作是一场梦吧。我不知道为什么向他发火,我有资格吗?可是我真的是忍不住了。为什么我这么在乎这个,不是说好了只做兄弟吗?我这么急着发脾气一定把事情搞没了,这样显得自己有多小气,可是,可是……下雪了,大朵大朵的雪花像柳絮一样纷纷扬扬。北京的每一场雪,都令何飞兴奋,他喜欢雪,可今天却讨厌这场雪,不早不晚的,偏偏这个时候下,难道老天爷也是为了应我的心情吗?何飞漫步在冷清的北京街头,一时不知道去哪好。没一会儿,从头发到运动鞋,何飞全身都变成了银色。还有雪花钻进衣领,融化了,冰凉冰凉的。何飞顾不上,只是拉紧了衣服。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对了,一个地方,一个开始他同志生涯的地方。那个地方,自从认识周翔后,他都快忘了。
冬天的寒风和雪花驱走了游人,又是吃饭的黄昏时分,昔日热闹的东单公园,现在显得格外的清冷和空荡。地上积起了雪,何飞感觉像走进了一片无人的荒郊林。再来这种地方,和藏在心里的闷气,何飞已经不紧张了,脚步走得很稳很自然。何飞转了一圈,准备离去时,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鲜艳颜色衣服,染成浅黄色做成刺猬般爆炸式头发的男孩坐在树林中的椅子上。他不冷吗?怎么这个时候还坐在这里?又是一个失意的人吗?虽然也见识过几回“沙场”了,可何飞还是没有勇气上去和他搭话,他也不忍心去打破这份宁静。何飞用手扫了扫椅子上的雪花,在离他不远处坐下。如果他在十分钟内没有看见我 ,或不上来和我说话,那我就走,何飞想。他果然很快发现了何飞,并且一个鲤鱼打挺般站起来就甩着胳膊脚步轻佻地向何飞这边走过来。何飞不高兴了,怎么一点含蓄都没有?再看他的样子,有点妖气,何飞不喜欢像他这样的。
“嘿,我说这位帅哥,这么冷的天还出来钓鱼啊,是不是太寂寞啦?今天我总算没白来。”还没等何飞来得及说话,他就自顾自地在何飞身旁坐下来。
何飞闻到一股香水味袭来,不去看他,有点厌恶他,但不好马上就走。
“怎么啦?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侵犯你。”他尖着嗓子叫。
“谁紧张了?我不紧张!”何飞头也不回,没好气地说。
他转过身来,眼睛闪着亮光,挑着眉说:“如果你有需要,我介绍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何飞终于回过头来,作厌恶状:“我只是来坐坐,散散心。我没去想那么多。”
“你看你看,还说不紧张呢。装什么蒜,那你来这儿做什么的?我只是介绍你去,又不是我玩你。没钱,我才不会跟你玩。”
何飞终于明白过来,难怪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晃荡,原来踫上卖身的MB了。再听到“玩”字,再想到周翔,何飞就犯恶心。
何飞正色道:“你仔细地看清楚了,你看我像那种来找乐子的人吗?你的皮条拉错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有钱的老板。”
他嘿嘿地笑,故作神秘:“你当然不像个嫖的,不过……我看你也眉目清秀,倒也像同行。”
“我才不像你那样堕落!”何飞像找到了发泄口,本来已经平息了的怒火,被他这么一句话给引爆了。
“哼,堕落?我才不管什么堕落不堕落,我只认得钱。我一直是堕落的,所以就不觉得堕落了。”他嬉笑着,脸色不变,毫不在意的样子。
何飞看着他的神情,颇感到意外,还以为他会生气和激烈地反驳。
“那你是自甘堕落。”何飞不屑再和他说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我有事先走了,你继续。”
他也跟着站了起来,刚想伸手去拉何飞,但猛然收回,焦急状:“喂,别急着走嘛,我还想跟你聊天呢。”
何飞皱着眉回过头来生硬地说:“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们是二个世界的人。”
何飞大步地向公园门口走去,没想到他竟然跟了上来。他要做什么?何飞回不敢回头,突然害怕了。
“你跟着我干嘛你?”
“你别怕呀,跟你聊聊。”
何飞心想他不敢会怎么样,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不耐烦地又装着很愤怒的样子看着他。他却什么也没觉察到,掏出一张名片往何飞手上一塞。何飞挡都挡不住,只好捏在手心上。
“哥们,拜托一下了,如果有客人,帮我介绍介绍。”说完,他就往回调头,往树林深处走去。
何飞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世上居然还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他苦笑一下,看了看手中的名片:收费全理全心全意全方位为您服务花七下面是一长串电话号码,右上角是贴着一张半身裸照。花七?这么怪异的名字。何飞没多想,刚要随手一扔,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找了一只垃圾桶才扔进去——似乎它才配躺在那里。
“嘀嘀嘀……”何飞拿出呼机看,上面显示着周翔的手机号码。何飞的血一下子冲了上来,他到底要干嘛?认错?绝不可能;要我回去,似乎也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