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白月谭浅

3、蓄势待发

　　良久，林若川从卧室里出来了。
　　“额，若希说在茵玉路的樱花林公园东门口等我们，让我们现在就出发。”
　　刚迈出大门，就听见任依思问道：“你，你们是谁？”
　　林若川探出头，惊诧道：“阏，阏黑阏白？”
　　众人皆诧道：“阏黑阏白？”
　　闻声，几人齐刷刷望向面前的黑衣少女和白衣少女。
　　就看到那黑衣少女一脸漠然，满脸写着“旁人与我无关，世间与我无关，事事与我无关”。乌黑长发，眼瞳无神，脸色苍白中略带血色，左眼角一颗乌黑泪痣点缀，生得精致。整个人有些毫无生气，见着了林若川象征性的笑了笑，又冷眼看着众人。
　　她身旁的白衣少女比她略矮些许，雪白长发，白瞳无神，右眼角一颗雪白泪痣。和黑衣少女一样漠视众人，对林若川微笑以待。
　　众人：“？？？”
　　任依思目睹了这一切，眨巴下眼睛，张了张嘴巴，心道：区别对待啊这！
　　“我们走后一直在这一带生活。”阏黑解释道。
　　“绝对没超过方圆5公里！”阏白总算是有些俏皮地补充道。
　　除了黑白之外在场的所有人：“……”
　　“清醒的。”阏黑看了一眼林若川和他旁边的任依思，道。
　　她好像压根不在乎其他人。
　　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在场的其他人除了林若川，都在心里默默：这么突然！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感觉这俩人不正常？！方圆5公里，她俩怎么知道的！！？
　　“额，回来了总是好的，好的！”片刻，林若川不得不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那我们出发？”任依思也提及道。
　　说走就走，就这么出发了。
　　7人座的黑色面包车平稳地开着，时而有花瓣飘来，远处隐隐有一片樱红，车开得欲近了，显出一大片樱林——樱花林公园到了。
　　很快，林若川就看到了站在樱花树下的林若希。
　　她穿了一条单色的蓝裙，款式简单却价值不菲；脚上穿着一双蓝白相配的帆布鞋，黑棕色中长发。双目灵动，俨然一位清纯少女。
　　“老哥！”林若希认出了他哥的车子。
　　“我已经把资料发给吴言了！剩下的我们车上说！”她正欲上车，没想到被林若川浇了一盆凉水。
　　“不好意思呢我可怜的妹妹，满座了！”他做作一副可惜的模样。
　　可怜的妹妹：“滚。”
　　“那个，这里应该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赵昭客气道。
　　“不，赵女士，您先回警局吧，那里安全。至于洛先生，您先暂时留下，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询问您。”余警官道。
　　“嗯，好的。麻烦你们了，余警官。”赵昭说着，下车打滴滴了。
　　林若川示意了句“老余。”余警官从副驾驶上下来，坐到了赵昭刚才的位置，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林若希。
　　“吴言说资料他看了，还说什么‘这背后的内容很复杂。第一次大屠杀可以追溯到1800年前，前前后后大概有5次左右，但却都没有太多的史料记载，记载了的也都模模糊糊……’后面什么的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事情很复杂他让我们去趟燕平。我已经订好机票啦！不过只有4张，原本我没想到老余、洛先生和这位小同学的。”
　　“没事的。”
　　“去燕平的事情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阏黑阏白突然插道。
　　“我就不去了，今天晚上你们就把问题问完吧！”洛海辉也道。
　　“那我们大概率明天就可以出发！对了，哥，这次的委托金多少啊！”一提到money林若希两眼放光。
　　“唉，洛夫妇和警方付了两万的押金，已经打到你账上了。思思也供出了她三年的生活费——总共6000，也打到你账上了。委托完成后，价格再议。”林若川受不了她这副财迷样。
　　“思思？思思是谁？哥你有女朋友了？”林若希一副八卦脸，说得任依思恨不得一拳挥上去。
　　“什么嘛！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想什么啊！就你哥我这个万年单身狗，怎么可能有女朋友！思思就是任依思，坐后面那位小同学。发给你的资料，一大半都是她整理的。”林若川有些恼火了。
　　“前途不可限量啊！思思。”林若希冲着后面正翻白眼的任依思道。

　　翌日上午8：00，飞机航班启程前往燕平。
　　“坐飞机那东西应该不会再来了吧！”任依思警惕道。
　　“不会的，放心吧。在天上呢，想她也飞不上来。”坐在一旁的余警官道。
　　快到燕平的时候，机身刹的一倾，把一飞机的乘客吓得一哆嗦。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前方遇到气流将会有些小小的颠簸，洗手间已经关闭，请大家回到原位，系好安全带，乘务人员将停止供餐服务，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机身突然猛地左一倾右一倾。
　　“这他妈叫小小的颠簸！”有一位汉子忍不住骂道。
　　广播：“……”
　　“想躲着我吗？”突然，一声少女邪魅的话语从林若川的耳边飘过。
　　他猛地一惊，环顾四周，旁人貌似没有听到这句话，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那个洛吟翎在搞鬼”。
　　是的，他没有猜错。一旁的阏黑阏白似乎也发觉了林若川异常的神情。
　　慌乱中，飞机上的乘客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大叫，有的直接吐了，而阏黑阏白则神色如常。
　　“哦，你们真坏！还有你们俩，竟然让那么多人都不陪我玩！真是的，你们太坏了！”这次不只林若川，阏黑阏白也听到了。
　　那种娇滴滴的娃娃音有点像洛吟翎，但又不像，洛吟翎一直都是那种娃娃音，可爱又单纯很讨人喜欢；而这个声音也很可爱，但多了一份邪气，假惺惺的单纯中满是恶意，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
　　林若川直接骂出声了：“何方妖孽在作怪！呸呸呸，什么鬼！”
　　机身晃得越来越厉害了，机长不得不选择紧急迫降。机长室里，机长刚准备进行迫降，突然眼前一片黑，任他拼命眨眼也无济于事，无奈之下，只好让副机长进行迫降。
　　另一边，洛吟翎的声音再次飘进了林若川的耳朵：“噢，抱歉了！我不能让你们活着！那两位我是动不了，况且她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死。但是动你们，我还是很有把握的。呵呵！”
　　“你就这，么想，让我们死吗？是洛，无亦让你这，么干的吧！”林若川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机身还在晃，说话不免有些断断续续。
　　“不不不，我就是洛无亦！”洛无亦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惊讶。
　　“哦，如果我没记错，你刚刚是不是说‘让那么多人都不陪我玩’，那你把我们杀了，还有谁会陪你玩儿呐？”一时间，没有声音再传来了。
　　“哈哈哈！真是个聪明的对手。好吧！谁叫我那么大度呢！我要走啦，你们再看到这副躯壳时，住在里面的另一个，就不一定是我啦！”洛无亦用一种惋惜的语气道。
　　另一边的机长室里，机长的眼前渐渐浮现出模糊的事物，模糊的事物渐渐变得清晰。“我看得见了！果然那只是暂时性失明！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看来以后不能熬夜了。”机身渐渐稳定了，迫降也差不多了。
　　降落地点在燕平机场最外围的降落点，可以的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飞机降落，一系列事情处理完，已经是傍晚五点左右。林若川不打算这么晚还去打扰吴言了，况且去燕平大学也要一段时间，就安排众人现在酒店住下。
　　经过了刚才的事，任依思和余警官不免有些不安，不光他们，连林若川和林若希警惕了很多。
　　由于刚才洛无亦所说的那句“那两位我是动不了，况且她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死”，他大胆的猜测，洛无亦说的他们会不会是阏黑阏白？黑白行踪不定，的确符合“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设定。因此，林若川在安排房间的时候，特地嘱咐前台要把他们安排在一起，为此还动用了老余的警官证，说是来调查的，而且还特地让阏黑阏白住在偏中间的房间。
　　这天晚上，安顿下来后，众人便聚集在林若川的房间里讨论今天所见所闻。
　　“这个什么‘洛无亦’，好像可以附身。”任依思听了林若川讲的他在飞机上的经历，猜测。
　　“我觉得不是。它应该是可以把人变成它的傀儡，然后附身在某一个傀儡的身上和它相对话的人进行对话。”林若川若有所思。
　　“你们还记得阏黑姐姐说的那句‘清醒的’，这是对林若川哥哥说的，但是我觉得吧，这好像也间接提到了我们。”
　　“欸哥！黑白走之前也说了和这句差不多的话，但是更细，你等一下哦，我看一下。”林若希说着拿出手机，“找到了！‘还有人是清醒的，至少我们是。预谋终究会露出马脚，世界不是一个人的舞台。’”
　　莫名被提到的两人：“……”
　　“别再说了。”阏黑突然无语道。
　　众人：“？？？”不会生气了吧！
　　“那个东西现在正在听我们讲话，还在盯着我们看。”阏白解释道。
　　“我们的一举一动，那个东西都能看到，从一开始就是。”阏黑又说。
　　“从一开始？一开始是什么时候？”余警官这句话极为嘲讽，嘲得阏黑阏白都开始齐刷刷地冷不丁盯着他看。
　　其余几人也一脸“你真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气氛不由得尴尬了起来。
　　此时，一通电话打破了僵硬的气氛——是吴言打给林若川的。林若川打开了免提。
　　“老林，你们下飞机了吗？”
　　“下了，早就下了！吴教授哟，你是真不知道我们在飞机上是有多惊悚！要不是你所长我口舌善辩，你现在可能已经捧着我的尸体嚎啕大哭了！”
　　“？什么玩意儿？你们在飞机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
　　“长话短说！别给我废话。”吴言冷言。
　　林若川只好把飞机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讲给吴言听。
　　“话说，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干什么？都快12点了。”
　　“我刚才突然想到，你不是说有个什么玩意儿，叫‘洛’……‘洛无亦’嘛，我好像在燕大图书馆看到过这个名字，在一本杂志上！”
　　“什么？”林若川一惊，旁人也均是一愣。杂志会刊登这种东西？不是说没有太多的史料记载吗？为什么会有人还在关心这种东西？
　　等林若川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沉默已久。
　　林若希发现了不对，抢过他哥的手机，喊道：“吴言！吴言！老吴你在听吗！”
　　林若川也感到不妙，“老吴你怎么了！吴言！”
　　另一边，吴言一个人呆在教师宿舍里，耳边传来飘飘乎乎的声音——“惊喜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掀起什么风浪呢！没想到这么会抓重点，真是个聪明的小朋友！呵！”
　　这一阵声音过后，吴言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老林！地址发我，我现在去找你！那个东西，它刚刚……”吴言慌张道，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
　　几人均感到不妙，电话肯定不是吴言自己挂断的。林若川现在只能先把地址发给吴言，看看他来不来。
　　林若川坐在酒店大堂，一直在等吴言，却一直没有看到他，等着等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哈哈！一个人呐！那两个麻烦的家伙不在，这下我只解决你一个，可以了吧！”睡得正沉，林若川被这熟悉的鬼叫惊醒了，立马跑回房间睡。
　　这个晚上，大家决定留在林若川房间挤一挤，以免又有人遭遇不测。
　　纵使林若川、林若希和吴言曾经披荆斩棘，连番打破灵异案件，那都只是人为的灵异案件。可是现在有一个可怕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这次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这个东西，已经让除阏黑阏白之外的众人有些胆寒了……
　　好在，这一晚上还算平静。
　　但是，任依思过的就不太好了。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貌似也被洛无亦同化了，她可以看见自己在干什么：她在杀人，她杀了一座城的人，杀了川希兄妹、吴言、余警官、洛夫妇、自己的父母……连黑白姐妹都倒在血泊之中，尸横遍野，但是完全驱动不了自己的身体，无能为力，痛苦至极。
　　她是被林若希硬生生摇醒的。
　　“思思你怎么了？你刚才一直在哭，哭了一晚上了！”
　　任依思抹着眼泪，把她做的梦告诉了众人。
　　“若希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翎翎吧！我可以感受到她有多痛苦，如果她还在那副躯壳里的话！”任依思拉着林若希的袖子。
　　“没有必要求我们，我们本来就是要去斩草除根。虽然不知道洛吟翎还救不救的回来，但我们至少可以让她安息。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找吴言！昨天我没等到吴言他人，刚才又去酒店门口看了，吴言还是没有来，很有可能是出什么事情了。现在已经5点了，我们得赶紧出发。”
　　闻言，任依思立马蹦起来平复了一下情绪，去洗漱更衣了。
　　阏黑阏白不用说，已经没影儿了，大家也没顾得上管她俩，只有余警官还警惕的去找了一下，推开屋门，发现她俩正站在门口好像在讨论什么严肃的事情。
　　最终，林若川决定让他、他妹和阏白去接吴言，其余人留下来休整，阏黑看着他们。之所以两边都一定要有黑白其中一位跟着，是因为洛无亦貌似一直很在意甚至存心避开这两人，这样安排大概率会安全很多。阏黑阏白一如既往沉默不语，点了点头就当同意。
　　燕平大学离酒店有一段距离，林若川他们很快就出发了。
　　“那个，阏，阏黑姐姐。你为什么说林所长是清醒的啊？”任依思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对于阏黑阏白所谓的“清醒的”。
　　为什么说林若川是清醒的？“清醒”的定义是什么？
　　“不止是他。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还有谁是清醒的。因为它看得到我们，听得到我们说话。如果现在告诉了你，那么，那些人就会惹来杀身之祸，我就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了。”阏黑面色凝重。
　　“哦。”任依思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失望。
　　“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是清醒的，越来越少了。”说到这里，阏黑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