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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靖阳往事 那我可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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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萧师兄和靖阳侯,其他人都还不知道。”方蕴解释。
温柚盘腿坐起,睡前散开的及腰长发此时柔顺如绸缎般披散开,衬得脸大越发莹白如玉、小巧美艳。
她思忖许久,从上属的经历来看,他们进入梦境的开端不会距离真正的故事核心太远,甚至可以说,从入梦开始,就是整个故事的起源。
之前,他们发现了冷宫中的谢重华,知道了他与贺紫的身份,而贺紫那时正和太子谢重明郎情妾意,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便是整出悲剧的关键。
这一次,她醒来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无意间救下了那三个人,或许他们就是靖阳侯府被灭的导火索。
“方子絮,萧然最后会入宫吗?”温柚记得他说过,这个梦境里所有以往之人和以往之事都在他掌握之中。
但一生要强如她,不是很喜欢依靠他人,所以一直强忍着好奇没问。但现在,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发现萧然是个既有靖阳爽飒英气,又有江南女儿温柚的姑娘,她知道萧然最终的结局,心里觉得很是惋惜。
她只有一个念头:这样好的姑娘,不该被那座皇宫玷污了。
方蕴久久没有回答,手指间不停磋磨,将皮肤都搓红了,似乎食指骨节处还有点薄茧。
他好像习惯了这样。
温柚由此知晓了答案,脸上浮出悲切和烦躁,上辈子下山历练都是各路妖魔鬼怪,杀就完事儿了,怎么这辈子全是红尘业障?
她果然最讨厌红尘了!
想着想着,她突然伸手拽过方蕴动作不断的手,触感冰凉,倒能抚慰人心。
方蕴错愕非常,木头人一样咔滋咔滋转起下巴,淡如琥珀的眸十分奇怪。
他垂下目光,看着小师姐掰开他的手,然后--挠了挠手心。
“……”
某一瞬间,还有种被当成猫爪的错觉。
温柚确实是这么想的,上一世,她曾机缘巧合下养过一段时间的小奶猫,小爪子粉嫩柔软,绒毛浅浅,卡一眼,就好像被绒毛挠了心肝一把。可惜后来她堕魔,也不知道小猫儿是不是饿死了。
天光破晓,橙黄光明的芒线无声无息刺破窗叶,沙沙地蒙上一层模糊的色彩,骤然间,屋中升起些暧昧旖旎。
“嗫嗫嗫--”
忽然间,方蕴又听到了那个梦中低哑的声音,触电似的蜷缩手指。
心口也紧跟着加速跳动,血液里依旧沸腾,却不似之前那般灼热燎烧,而是一种渐渐融合的温暖,他能感觉到--
似乎有一股完全不同于苍南术法的力量,在筋脉中暗流涌动,但那股力量太小,无法敌过灵力的压制。
两道力量碰撞到最激烈时,他面色微白,“唔”地攥紧。
这时候,一只白嫩柔细的小手抚上他的眉心,温软的触感让人心驰神往,继而细如游丝的纯洁灵力游鱼似的摇尾进来,将对峙的两股力量搅扰、交融。
那感觉好极了,方蕴很快就恢复了力气。
眉心松开时,脆亮的声音也来了。
“方子絮,你来我这儿,不会其实是为这事儿吧?”
温柚抬起被紧紧拽住的手腕,雪白的肌肤红了一块。
方蕴猛然送开,“抱歉,小师姐,我……”
耳根子都红了。
温柚揉搓着手腕,眼神凶恶,与之前温柔动作判若两人,“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问你,是不是梦境对你有影响?”
这里的梦境十有八九是怨气所化,看他这样子,怕是神骨脆弱,难以抵抗怨气的。神魔力量间的排斥尤其厉害,她之前没想到这一茬,误打误撞用神息给他压制下去。
但这在怨气更浓烈的梦境中效果就大打折扣了,毕竟她带着的只是一把分身,而且眼下还被封住了灵力使用。
方蕴抿唇缄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
“小师姐,你可知靖阳侯府最珍贵的是什么?”
温柚支头想想,“虎符?不是说可以号令三军?”
见他摇头,又思考了下,“靖阳侯铁汉柔情,难道是侯夫人及一双儿女?”
方蕴又摇头,站起身,推开窗,已露面的阳光大摇大摆闯进来,他一边说:“萧家世袭靖阳侯爵位,统领十万靖阳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所经之战哪怕万分艰险,也能反败为胜。尤其有几次战役中,靖阳军犹如神兵天降,绕到敌后方,打了个毫无防备。传闻靖阳侯府有一枚鬼道符,有鬼兵借道之用,但因常年沾染沙场血腥,煞气深重,所以不可擅用。”
“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越是厉害的人物传说就越多,死后或许还能修几座神庙呢。”温柚颇为失望的鼓了鼓腮。
却见方蕴依旧端肃,“不,不是传说,昨晚我在侯府中感受到了那股煞气。”
准确来说,是他一直用灵纹听着萧何行与萧敬的动静,直到一个多时辰前,他所派出的灵纹被一束浓郁煞气打散。
那道煞气好似与他身体中的奇异力量有所联系,当他感受到的时候,身体里的灵力险些失控,以往经历的所有黑暗时刻一拥而上……
方蕴莫名有些后怕,瞳孔颤了颤。
在他出神的空荡里,温柚已经穿好的衣裳,跳下床拢上鞋履,神情亢奋,“煞气?那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迎难而上,正是小师姐的性子。
*
半刻钟后,温柚和方蕴伫立房顶,南飞的雁从天边飘过。
温柚乜斜着眼瞪着画纹的方蕴,心底的兴奋劲儿荡然无存,要早知道跟着他什么也找不到,她宁可睡个懒觉了。
她都开始怀疑那个什么鬼道符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毕竟,要是真有这么个东西,靖阳侯还守在边关干嘛,打回中都把皇帝薅下来自己干不是易如反掌?
“方子絮,你就是在这附近察觉到的?”温柚远眺一圈,辨认出“静园”二字,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静园院落很大,房间却不多,只有一间房特别大,旁边有一座小阁楼,此刻轻轻袅袅飘出琴音,悠扬缥缈,动听归动听,却有种弱不禁风的意味。
他们现在就站在静园对面的房顶。
最后一缕碧绿灵纹钻回指尖,方蕴依旧未得结果。奇怪,难道这个梦境不止能屏蔽灵力,还能降煞气也一道关了?
却在这时,过廊下响起脚步声。
“温姐姐,方公子,你们在房顶做什么?”
萧然手里抱着个花瓶,里面盛满桃花枝,一看便知是用百花纹刚变出来的。
温柚一个旋身飞下,随口编了个理由,“登高望远,上去看看风景。郡主是要去给侯夫人送花吗?”
萧然嫣然一笑,“是,近来母亲看见这些花,心情大好,脸色也红润了些。说起来,还真要感谢你们了。既然你们也在这里,不若随我进去见见母亲吧,她也很想认识一下呢。”
方蕴脚底托着风似的,衣摆飘逸,落地平稳,“侯夫人住在这边吗?”
“正是,母亲身子不好,受不得风和吵闹,父亲便将母亲安置在家祠旁的阁楼里了。”萧然指指那座双层小阁楼。
小郡主嗓音尖细清脆,话刚说完,那边小阁楼里的琴音便停了。
萧然“呀”地捂住嘴,“母亲应当知道我来了,在等我了,温姐姐,方公子,你们也去吧。”
她半是撒娇,估摸着是想介绍他们给侯夫人认识,好解解闷。
温柚拗不过,答应了。
萧然脚步轻快,踩着楼阶“哒哒哒”上去,推门时却格外小心,“温姐姐,快些进来,不要漏风了。”
温柚闪进去,回头看见方蕴望着紧靠着的宽阔家祠的屋檐发呆,不由拽了他一把。
方蕴眼底闪过些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扭头进门,再将门严严实实合拢。
“母亲,早早带花来了。”萧然明年就将及笄,但此刻却依旧像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将花瓶摆在床前不远的桌上,蹦蹦跳跳扑向床沿。
温柚原以为姚情那样的已算是端庄秀丽,现在看了病榻上的侯夫人,才后知后觉什么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掌上明珠。
侯夫人久病缠绵,肤色苍白,眼角眉梢都有些恹恹之色,但那一身气度却雍容华贵,恰似百般教养出的牡丹国色。
一双儿女都遗承了她的好样貌。
“是温姑娘和方公子吧?”侯夫人靠在床头,笑得格外温柔,“早早一直和我念叨你们,说这些花都是你们带来给我的,多谢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如水一般。
温柚拱拱手,“举手之劳,侯夫人喜欢便好。”
“自是喜欢的,我原是江南生人,那里每年春日都开满桃花。只可惜靖阳多风少雨,无法见着。前些日早早送来花枝,我还以为这小丫头去了江南呢。后来细想,即便去了江南,这时间也见不到桃花了才对。”
如此说来,她是猜到了二人的身份了。
温柚谦逊地笑笑。
方蕴身为男子,自知进入侯夫人养病之所有碍礼法,从进门起便自觉靠在墙根。他又极为克制目光,不敢多加扫顾,只在靠窗桌上看见一把瑶琴。
便问:“先前是侯夫人在弹琴吗?”
他抬指勾了一下琴弦,“挣--”的一声,音色极好,但温柚却见他眉心紧皱,垂下的目光若有所思。
奇怪,方子絮又在做什么?
难道是感查到了鬼道符的存在?
温柚下意识抬头看了一圈,房间朴素至极,最显眼的就是这张月床。她灵力封闭,完全没有感觉到异常。
力不从心的感觉让要强的小师姐有些郁闷。
“母亲,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侯夫人何止脸白,几乎是毫无血色,立刻要羽化登仙似的。
温柚吓得不知所措,“侯夫人,您没事吧?”
侯夫人摆摆手,扯出个牵强的笑,“我没事,可能是先前弹琴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早早,你先带客人出去吧,你哥哥性子急躁,恐怠慢了人,你务必妥帖些。”
“早早知道。”萧然将她扶着躺下,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方蕴走在最后,转身关门时,抬眼捕捉到侯夫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