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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故人重游 你刚才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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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年一度闹着要去什么修仙第一门,叫苍...”
“苍南。”方蕴提醒。
“对,闹着要去苍南仙境修行,老侯爷拦着,说敢离家便打断他的腿,这人是留下来了,但广招方士,为此还多了不少招摇撞骗的神棍。不过好在世子爷慧眼识珠,能辨忠奸,将那些滥竽充数的人都送去前线烧火做饭了。”
所谓废物利用,不过如此。
温柚乐了,“这位世子倒挺有趣,他叫什么名字?”
店家挠着脑袋,一时想不起来,转头看见若有所思的萧何行,莫名其妙的,惊讶说:“萧随瑜!对,就叫萧随瑜!”
萧何行乍然听见这个名字,身子颤了一下,眸光跟着沉下去,不想再继续耽误下去,推开温柚和方蕴,“走吧,天色晚了,再不找到住处,今晚就只能吃一嘴巴沙了。”
城内虽有城墙高壁,但此处风沙厉害,翻墙入户不在话下,沿途都有不少沙堆。
于是赶紧问回正题,店家却说从未在阳关见到过这个人,线索断了。
一行人只得按照店家的指引,往前去找客栈。
“归汴敢堂而皇之截走大师兄,又将我们引到这里来,肯定也不会轻易留下线索让我们找到。”温柚分析道。
之前还在上属时,他们问过百里隐,为何归汴要用两次紫薇命格开启又封印长命灯,而且还让贺紫附身其上三百余年?
百里隐还是谢重华时,用自身血气封过长命灯,对它有些经验,但也拿不准,只说了个猜测。
事件灵物凶器都需依托,灵物靠仙人灵力,凶器靠妖魔之气。长命灯材质稀奇,难以辨认吉凶,可能更多是看用途。
若以紫薇命格开启,存储邪祟凶煞之气,再用同样的紫微命格封存,那这股巨大的凶煞之气便被永久保存下来,以作他用。
归汴封完长命灯便逃走,看起来并不是要用凶煞之气祸害苍生。
千方百计将他们引来阳关,又是为什么?
温柚想不明白。
方蕴见她又摸着耳根,眉心皱出个“川”字,将装干梅子的荷包丢给她,说:“他故意引我们前来,必要时自然会出现。小师姐,不用苦恼。”
“你说的也有道理。”温柚自然而然地摸出两颗干梅子丢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心情好了不少。
她将荷包还回去,看着走在前端的苏瓷和萧何行,忽地想起店家说的靖阳侯世子来。
“都姓萧,性子也挺像。不过这回不是在梦境,肯定不是萧师兄了。”
谢重华其实是百里隐这事着实给她留下不小的惊吓,要不是关键时刻方蕴捂着她的嘴,保不齐被百里隐知道她不尊师重教呢。
但话说回来,方子絮这家伙既然早知道,干嘛不告诉她?
一定是故意看她出丑的!
方蕴感受到两束凶煞的视线,一阵迷茫。
“......”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又是生哪门子气?
忽然间,从身后旋风似的挤进一个人影,横冲直撞,方蕴反应快,立即把温柚薅过来,按在胸前。
温柚反应更快,一把剑已经提在手里,要不是看清不是归汴,保准一剑劈下去。
察觉意图的方蕴:“......”
不愧是小师姐。
那是一个衣着普通的中年妇人,透过布满岁月痕迹的脸颊,能看出她年轻时是个还算清秀端庄的女子。
她显然不是无意碰撞,因为她在冲过温柚和方蕴后,直接奔向了萧何行,泪眼婆娑。
“萧...萧随瑜?...是你吗?”声音颤得厉害,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萧随瑜?不是那个靖阳侯世子的名字吗?”温柚大惊。
苏瓷已然提剑,雪白手指搭在剑柄上,迟疑看向萧何行。
却见油滑浪荡惯了的萧何行,低头瞧着扑到身前的妇人,此刻眉目怔怔,眼底晦暗不明,垂在身侧的手掌颤抖不止,好半晌后,蜷缩成拳,用了几分力度。
苏瓷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甚至连声音都变得情绪复杂。
他叹笑一记,“经年未见,别来无恙,姚情?”
被唤姚情的妇人瞳孔颤抖,而后爆发出惊天哭嚎,头埋进萧何行怀中,身子耸动。
“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怎么能死?你可是萧随瑜啊...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话音断断续续,因为哽咽,音量并不大,但这也吸引了不少行人注意,目光有些怪异。
方蕴瞻顾前后,提醒:“街上人多,能否换个地方?”
死了二十多年的靖阳侯世子死而复生,让人知道而来,难免引起躁动。
百里隐一事让他们受益匪浅,深知藏好身份是必要的。
姚情撑起头,抹了把眼泪,“去我家里吧。”
“好。”萧何行应下,回头看看苏瓷,她正收剑,垂着纤秾的睫羽,看不清神色。
“师妹?”
苏瓷睫毛一颤,“嗯,走吧。”率先跟在姚情身后。
萧何行捏了捏眉心,似乎陷入一个难题,不知如何开口。
“小师姐?”方蕴松开手,指尖还残存着灼热的温度,他搓了搓指节,隐约感受到一层薄薄的茧。
温柚明显走神,呢喃着:“萧师兄是萧随瑜,那他不就是靖阳侯世子,这...”
亏她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是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推翻了。
萧师兄实在太不值得她信赖了。
回过神,抬头撞见少年清晰而锋利的下颚轮廓,映在将要昏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白皙清明,她心中跳了一下,诧异道:“方子絮,你刚才心跳怎么那么快,没事吧?”
方蕴如今在她眼中等于是重点保护对象,一点不寻常都让她心惊胆战,生怕出了丝差错。
方蕴闻言一愣,“......”
冷白的皮肤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目光飘忽不定,最后投向远处,萧何行三人已走出了一截,便抵拳放在唇沿轻咳一声,“没、没事,小师姐,我们快跟上吧。”
“哦。”温柚转头,发现掉队了,拉着人快步小跑上去。
少女脑后发呆上的细小银铃晃来跳去,发出“叮铃铃”的脆响,一下搅乱了方蕴的心海。
登时波涛翻滚,狂风骤雨。
*
走了片刻便到了姚情家中,那是一座用木材与泥□□同建筑的低矮院落,不算宽敞,胜在井然有序、干净整洁。
院中竖着个移动箭靶,一支羽箭直直插在圆心,另外还有各式样的猎具,墙上挂了不少野狼、狐狸等皮毛。
“到了,随意坐。”
姚情引人进屋,倒好茶水。她身上有种刻在骨子里的贤惠端庄,还有股后天养成的大家风范,风韵犹存。
温柚渴得厉害,“咕噜咕噜”喝了两大碗水,水珠顺着精巧的下巴滑入雪白脖颈,更显得皮肤滑如凝脂。
方蕴瞥了眼,从识海中取出块绢帕给她,“小师姐,擦嘴。”
温柚不止擦嘴,顺道将脑门上的汗也擦了,视线落到院中猎具上,好奇问:“家中应该还有人吧?”
故人重逢,姚情的神情有些哀戚,但看到那些猎具时,眼神倏然变得无限温柔。
“是我儿子阿狼的,他喜欢打猎,这些猎物都是他打的。这几天他跟着师父进山打猎去了,大抵明早就回来。他...”
她侧眸,眼底蕴满的泪水滚滚流下,“他今年十八,与你走时一般大。真没想到,今生还有再见你的机会。”
萧何行嘴角向下捺了下,旋即故作轻松调笑之态,“人生有缘,总有相见的机会。说起来,你丈夫也进山了?”
姚情犹豫片刻,“没有,他...死了很多年了。”喉头哽咽了一阵,继续说,“你走之后第二年,雀旬灭国,靖阳改作阳关。又过了两年,我出嫁成家,他是个老实人,有一手好箭法。我怀上阿狼的时候,他与人打猎出了意外,我便和阿狼相依为命。好在阿狼懂事,从没让我|操过心。”
难怪院中不像有两个男人生活的痕迹。
尽管姚情说得轻巧,温柚还是从中感受到浓浓的悲怜。
一个怀孕的女人一夜间失去丈夫,孤身一人将孩子拉扯长大,其中艰险可想而知。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去,姚情点起了油灯,温柚便撑着脑袋看暖暖的光晕,心里却很冰凉。
姚情说了自己的经历,反问:“你呢?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萧何行很克制地扬声,说得很快,“机缘巧合,我拜入了苍南境,过得很好,师长爱护,同门亲和。他们是我的师弟师妹,这是温柚,这是方蕴。”
手指移到苏瓷方向,微红的眼眶温柔了些,“这是我师妹,苏瓷。”
苏瓷眼皮跳了一下,点头答应。
姚情颇为错愕地看着苏瓷,嘴角挂起个弧度,“她真好看,假若侯爷和萧然还在,一定也会高兴的。”
“是啊。”
温柚插了个话,“萧师兄,萧然是谁?”
萧何行眼睛盯着油灯,俊美狷狂的脸上罕见有几分苦色,“她是我妹妹,和你差不多大。”
温柚上山前,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苍南境中十年,她的样貌并没什么变化。
同样大的年纪,她挣扎着拜入苍南,捱着受洗,而萧然却历经变故,香消玉殒,温柚心中多少有些不好受。
她想起方蕴曾经提及过的,靖阳侯手握十万强兵,谋逆叛乱,全族被灭。
真的...是谋逆吗?
萧何行又是如何一个人逃出生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