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反戈 又说憨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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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都城门口。
温柚仰头望着“临都城”三个大字，无限慨叹：“在梦境里的时候我想，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三个字了，现在要走了，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两次梦境都在城门外醒来，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连忙搓了搓胳膊。
“小师姐。”方蕴买了新鲜出笼的包子，顶着一串腾腾热气，捡了个塞给她，“好吃吗？”
包子在指尖兜来兜去，温柚趁机咬下一口，香浓的汤汁爆裂而出，“哇，好吃，是什么馅儿的？”
“香菇肉的。”
识海中的水音闻到香味，冷不丁跳出来，把那一整包都抢过去，烫得呼呼哈气，愣是捻着吃下去。
临都城的包子精巧闻名，温柚三两口吃完，想起一事，问：“水音，前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甚至不告而别。
水音啃着包子，玉雪可爱的脸颊鼓起一边，眼睛又大又圆，说话含糊，“明渊召我回趟苍南。”
“师尊？”温柚很意外，“可是苍南有事？”
“那倒没有，是你们苍南的护山大阵有些松动的痕迹，叫我回去帮个忙。”
“巩固护山大阵为何叫你...”温柚话没说完便停下了，苍南护山大阵是整个仙境中最费时费力的阵法，需要修为最强的几人通力合作才可修补。
明渊不得不召回水音帮忙，那只能说明--他的天人五衰又加重了。
一边方蕴眼尾低压，神色也不乐观，“师尊可还好？”
小剑灵高傲惯了，流落凡间数百年也没改变习性，对谁都瞧不上眼，只有明渊是个例外。
她咀嚼的动作僵住，满脸惋惜，“他的头发几近全白，估摸着，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四字像四柄大锤，咚咚砸在温柚和方蕴的脸上，砸出一片哀戚。
“任重道远啊--。”温柚不禁感叹，忽然扭过头，满眼光亮地拍拍方蕴的肩膀，“方子絮，你一定要好好修道，切不能辜负师尊的期望。懂吗？”
方蕴：“...好？”
可为何要对他说？
等了没多久，人员齐聚。
百里隐指尖捻着洁白杏花，狭眸微促，久久望了眼城门，“此行一别，应当是再不会回来了。”
阮成子对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可他却不知，这个铃是贺紫的，还是他的。
大抵，二者皆有。
天是热起来了，萧何行换了身轻便的天蓝衣衫，没个正形地抱着胳膊，笑说：“师尊，你若是想回来看看，也就是抬抬手的功夫。要是怕寂寞，大不了等我回山了，陪着你来。”
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锤。
“说什么憨话？”
百里隐整整衣摆，转眸数了数人，视线落在萧何行身上，临了极不自信地叹了口气，侧身对苏瓷说：“你们掌境师伯来信说，此去阳关虽不凶险，却极考验道心，你们务必当心，不可心生旁碍。倘若遇到困难，不可莽撞，传信回苍南，自有人前来。”
这群人里，苏瓷道心最坚固，做事也牢靠，唯一的缺点是--太清高，也就是逞强。将师门清誉看得过于重要，一点不肯出差错，也不愿让人瞧轻了苍南。
历练在外，这样容易吃亏。
苏瓷聪慧，自然会过意，顿了一下，拱手称是。
“师尊，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师弟师妹出事的。”萧何行无比自信地拍拍胸脯。
百里隐：“...”
“又说憨话。”
靠他，这群小崽子怕是难了。
也不等萧何行撒娇卖乖，他继续说：“下山一趟，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可受了不少折腾，回山是没什么力气了。小羽，你跟着为师回山，要是路上为师旧疾复发，你一定要给我吊着气。”
众人听着面容不过三十的俊朗男人说这话，纷纷忍俊不禁。
只有令怀羽摇扇子的动作戛然而止，“...好。”
说不出高兴还是失落。
百里隐平淡无波地看了看令怀羽，眸底闪过一丝不明的光，没再多说。
*
上马时，身后有人高声叫住他们。
“小仙君--。”
就见袁三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来，“等...等等。”
温柚诧异：“三大人，你怎么来了？”
过几日新帝登基，身为掌事宦官，袁三应该此刻正忙才对。
即将继位的那位太子殿下做事还是快，不经提醒，米面便已送至苍南山下，另外听说他们要去阳关，还准备了银钱。
这么一来，省去他们不少麻烦，至少离开时轻轻松松。
袁三抹了把热汗，平了平呼吸，“得知诸位要走，特来相送。”
“几月来，多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我也知道，之前担忧陛下，将你们推入险境，是我私心太重。这是我的一点积蓄，聊表歉意，还请仙君们收下。”
他白腻的胖手中叠着一沓银票，数目吓人。
温柚便被吓傻了，心绪复杂地摆摆手，“三大人，大可不必，救人济世本就是我辈职责。”
“收下吧，你们以后下山历练也用得着。”袁三一个劲儿要塞。
温柚束手无策之际，方蕴一脸凉气站出来，“三大人，苍南弟子不可私收馈赠，你拿回去吧。”
袁三只得收手，随即又想出一辙，“那我送去苍南境？”
方蕴、温柚：“......”
耍嘴皮子的事还是得萧何行来解决，但饶是他，劝起来也费力。
温柚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官腔，思绪飘远。
“小师姐，你在想什么？”忽然，识海里蹦出方蕴的声音。
她一扭头，对上少年漂亮意气的眉眼，觉得有所不同，但寻找痕迹又实在没有。
“原先我觉得，袁三为了老皇帝不顾我们生死，算不上什么好人，倒不如国师，起码还阻拦几句。尘埃落定后我又发现，归汴谄媚伪装，一人千面，这样的人比之袁三要骇人多了。”
“你说，费尽心思、极度圆滑应付周遭的人，和坦然直率对待一人而忽略他人的人，哪个更好呢？”
方蕴沉吟许久，“我觉得，没有可比性。”
“为何？”
“因为里面涉及的人太多，你不知道你是被真心对待的人，还是被敷衍的人。也可能，人的身上会有这两种属性，周转于万千人海中，心底却永恒不变。这好比浪子赤心，匪患忠君。”
温柚不由得点头，陷入思考。
许久之后，萧何行与袁三的拉扯也结束了，她才一脸正色地抬头，“方子絮，你身上的红尘味儿真是越来越重了，这样不好，得改！”
万一他深陷红尘出不来，修道不成，她的计划也得作废，届时，她屠戮同门的罪名怕是跑不了。
方蕴：“......”
改怕是改不了。
终于是要上路了，折道回山与西出阳关是不同方向，于是分做两派，去阳关的骑上高头大马，回山的摇着马车。
百里隐没什么耐心听人扯官话，早催促令怀羽不告而别。
剩下的只有四个小弟子。
袁三惆怅不舍地挂着泪花，胖手高挥，“诸位小仙君，一定要当心啊。”
少年们意气风发，一如在苍南境初见的模样，提着缰绳，拱手道：“珍重。”
马儿响鼻嘹亮，顷刻间尘土飞扬，他们来时是快雪新晴，离去已然草木荫荫。
临都城中依旧繁华熙攘，没多少人知道他们曾来过，但他们的痕迹化在整片春风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反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