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薜荔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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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茗顶。
温柚跟着萧何行掀开风帘进去，一眼瞥见屋中一边端坐的两张生面孔。
长得珠圆玉润的男人眉眼略阴柔，笑起来更有几分妩媚，见他们进来，立即起身相迎，笑吟吟地唤了声“小仙君”。
在他身边的彪壮汉子则宽额阔脸，胡茬生硬，很是严肃，拇指本能般的按上提着的剑柄。
萧何行才不管这些人，潦草地向阮成子和明渊拱了拱手，便三两步窜到苏瓷身旁。
“师妹，你的御剑术越发好了，这回我一眨眼，连你的影子都看不见。这么一比，我画纹还是慢了，要不改天你教我御剑吧？”
基础剑道里分明有教御剑术。
苏瓷冷冷睨了一眼，抬脚侧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萧何行便也跟着追了两步，惹得苏瓷不得不拧着眉梁用剑抵开。
“萧师兄，你若专心修炼术法，自然有快的方式。”
苍南灵纹千万道，总有一道能快如疾风，只是他不求进取罢了。
苏瓷脾性虽冷清，但对人却是面冷心热，只有换了萧何行时，才是内外如一的不为所动。
无奈萧何行全然不觉。
“师妹说的是。”萧何行也不反驳，从腰间解下荷包，“刚在山下忘了，师妹，这是不久前摘的新梅子做的，你试试味道如何。”
苏瓷看也没看荷包，“多谢萧师兄，不用为我费心，还是多练练绞杀术吧。”说完停了一下，快步走到阮成子身边站定。
萧何行还没荒唐到尊者面前摇尾，好整以暇地栓回荷包，大马金刀地坐到一边椅上。
“师尊，师伯。”温柚站到明渊身前，方蕴早已等着。
出无相境后，二人又各自修养数日，这还是第一次照面。
方蕴风采依旧，见她来了，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让出一个位子。
“小师姐，你眉心的印记...？”他说话总爱说一半含一半，温柚以为是少年心思含蓄的原因。
“不用神剑之力时，便不会显现。”她压低音量，“他们是何人？”
未等方蕴开口，那个阴柔男人便上前几步，右手扬起一圈，忽然想起自己如今不是在宫中，手里也没有那物件，于是不尴不尬地笑笑，尖声道：“回小仙君，奴...我叫袁三，他叫袁五，我们从上属国来。”
温柚被这柔声柔气的尖嗓逼出一阵寒战，强行按下后，忽地想起来。
在俗世皇宫里有一类人叫宦官，是男童去势后送进皇宫当差的，便是如此般面相柔和，声调尖细。他们一旦入宫，便是终生为奴。
但为何会来苍南呢？
萧何行插声问：“袁三袁五，你们是兄弟么？”
“小仙君好眼力，我们确是同胞兄弟。”袁三拱手谄媚，但那笑很快便被忧愁取代。
阮成子见状，忍不住出声：“萧何行，你坐回去，叫你们来是有正事。”
萧何行向苏瓷方向看了一眼，默默坐好。
“上属皇帝昏迷已有两月，日渐憔悴，脉象诡异，以致群医束手无策。在外历练的苍南弟子发现皇宫灵气紊乱，似有妖魔藏匿其中，上属便派他二人前来苍南求援。”
阮成子摸着胡须道，“你们也到了该下山历练的时候了，此番叫你们来便是想问问，可有意愿去上属的？”
苍南弟子入境十年便可下山历练，至于历练多久，全凭机缘。
温柚与方蕴算是同入境弟子中下山较晚的了。
明渊今日未曾束发，冷灰色的长发披在肩背，极有谪仙风骨。
他不疾不徐道：“温柚，方蕴，你们便去上属历练吧。”
二人应下。
温柚紧接着说：“师尊，人间皇宫有紫微星照拂，却仍挡不住妖魔藏匿其中，只有我和师弟的话，怕是招架不住。”
天魔之战后，妖族被驱赶到极北之境，魔族遁入境外之地，留在人间的不过游兵散将。但其中也有些厉害的，温柚前世遇到时，险些丧命。
更别说此次的妖魔能不惧紫微星的灼烧，修为可想不低。
方蕴侧头看她，旋即垂眸，透出股落寞。
总有些时候，温柚懂得比他多得多。
温柚自然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得意，她好歹多活一世，总算能压他一头。
就是可惜，懂得再多，她最后也没修出神骨。
阮成子看向堂下，“所以，萧何行，你可愿随他们一道去？”
萧何行眨眨眼，冲温柚笑了一下，果决道：“不愿。除非...师妹也去。”
苏瓷：“...”
阮成子意味深长地笑笑，转头看向苏瓷。
“那苏瓷可愿同去？”
“除魔卫道，苍南弟子之责，弟子苏瓷，愿同师弟师妹前去上属。”
苏瓷话音刚落，萧何行乐悠悠地站起身，“弟子萧何行，也愿同师弟师妹前去上属。”
他将“师妹”二字咬得略重。
“嗯。”阮成子满意点头，却见袁三脸上血色淡淡，便问，“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袁三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心里一片荒芜。
他听闻苍南境是修仙第一大门，境中弟子七千，各个都是惊世骇俗的奇才。但他亲眼见到后，发现这不过几个少年人，便算他们受仙境滋养，驻颜有术吧。
可这个插科打诨，明显另有所图的人，真的能安然无恙地救回他们的陛下吗？
一国之君，岂可轻易交予他们手中？
“仙尊，只有小仙君四人，真的足够吗？”袁三酝酿良久，极为小心谨慎。
阮成子立即看出对方眼中的不信任，抬指飞出一道传音，“既如此，我便再多加一人。”
不多时，江宴提着小铜壶，掀帘进来。
“师尊唤我何事？”
“你准备准备，过两日带他们四个下山去上属。”
江宴环视一周，温厚笑笑，“是。”
“他是我的首徒，入境多年，做事沉稳，你们可以安心了。”阮成子解释。
袁三听罢，终于将心放回肚子里，金面玉相的脸颊展开，“有劳仙尊，陛下醒后，自有大的封赏。”
“哦，还有封赏？”阮成子双眼放光，“江宴啊，回来的时候多买些米面，叫膳堂弟子下去帮你。”
“是，师尊。”江宴自然随和地笑了，但刚刚松懈的袁三差点没哭出来。
苍南境...便是如此的么？
他的陛下呀--
袁三哭不成哭地垮着脸被带去住处，仿佛找了一群不着调的神棍，连带袁五那煞煞然的方脸都有几分苦涩。
“江宴，”阮成子又说，“下山后，看护好师弟师妹，尤其，别叫萧何行乱窜。”
“师伯，怎么就单单说我了？”萧何行气笑了。
阮成子笑意深沉，却不说话，其中深意，众人皆知。
*
“小师妹。”下了广茗顶，萧何行拦住温柚。
“萧师兄，可还有事？”温柚看了眼走远的方蕴。
萧何行压低声音，“今夜戌时，可否帮师兄一个忙？”
温柚一脸“哦我知道了”的神色，劝说：“萧师兄，不日就要下山了，还是别偷鸡了，若是被苏豫师伯抓到，你下山时怕是不够威风。”
萧何行是苏豫手下的常客，每每犯错，总是往重了罚，偏偏他知错不改，愈战愈勇。
“不是偷鸡，再说，自家仙境的鸡，能算偷吗？”萧何行狡辩完，灿笑一声，“就当帮师兄个忙，日后比试，我让小师弟让你三招。”
恰好这时苏瓷御剑而过，萧何行匆忙丢下句“一定要来”，便飞快地勾了个灵纹消失了。
“谁要他让了？”温柚扁扁嘴，她一生要强，自然要全凭本事打败方蕴，有一点偷奸耍滑，都是对她铮铮傲骨的侮辱。
回到凌绝顶，方蕴正站在松下练习术法。
温柚本想进屋去，眼底滑过一抹异色，脚尖转了个方向。
“方子絮。”
方蕴指尖停顿，画好的灵纹断了一截，顷刻间灰飞烟灭，他索性收手，垂眼看着来人。
“小师姐。”
走近了，温柚不得不仰头才能与他对视，而对方却要低眼，心里不禁又骂了几声。
“当年识海震荡之时，我遇见的是不是你？”
幻境造境是有依托的，最多的是所历之事。古楼禁制比较灵活，会根据入楼人的记忆加以变化。
识海震荡时，她虽见过鬼坟，但并没有棺材，树梢上也没有倒吊的僵尸。
唯一的解释只有--那是方蕴的记忆。
她一直疑心，为何当年受洗，方蕴调养的时日比她长那么多。
现在一想，她那日以为所见之人不过虚影，处处杀招，而方蕴尚未修习苍南术法，难以招架。
灵识受伤，恢复可比身体上的伤难多了。
方蕴沉吟半晌，从鼻腔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柚大惊，“那你为何不说？”
若方蕴死了，她去哪里抽神骨？！
方蕴眸底复杂，眼尾染上旖旎的艳色，嗫嚅许久，淡淡地说：“小师姐，事情都已过去。不日就要下山历练，早做准备吧。”
转身进了松林，放在身前的指节被搓红了一片。
温柚气得想锤人，挨打都不还手，那她日后不得整日地看着人。
这人什么毛病？
水音兜着十来袋干果蜜饯，慢悠悠从小道上山，见温柚怔怔呆望，好奇问：“你看什么呢？”
“看傻子。”说得很无奈。
“...傻子？”
哪里有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薜荔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