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毒你的药》樱雪太太

8、第三章：受害者（1）

　　“现在有意思了么。”付驰然问。
　　裘凪松开付驰然的脸，潋滟的笑容依然勾脸上，付驰然的眼皮再次垂下来，他问出的问题不是疑问句，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整个过程中，裘凪都没有与他对视，直到付驰然直起腰身，跟着裘凪离开体育馆仓库后的过道，她也没回答那句话。
　　两个人走到操场侧面的小树林里，付驰然把包仍在地上，朝着某一棵树径直走过去，优秀的弹跳力搭配身高优势，不用爬树也能轻松把卡在树枝上的设备取下来。

　　“还有么？”付驰然捡起背包，顺手把设备塞在包里。
　　“走吧，请你吃饭~”裘凪拉起付驰然的手朝着校外走，一路上看到他们的人不少，裘凪丝毫没有任何动摇，一身脏乱的衣服和染血的面容，身后则是安静的被她牵着走的付驰然。
　　没有人想掺和裘凪的事情，但又对眼前的情况不免本能的好奇，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和裘凪的平淡不同，付驰然嘴唇上的血迹早就被舔掉，他被拉扯的小步跟在裘凪身边，嘴角浮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今天他几次想要出手相助，想要用自己的办法去解决那些对裘凪的针对和威胁。但终归不想被裘凪讨厌，而忍了下来，这个忍耐的过程非常自我折磨。

　　像是对自己这19年来形成的习惯和接受的教育的否定。
　　付驰然的理智不断地提醒他，裘凪遇到危险了，他不管是出于什么身份和理由，即便是陌生人，也应该出手相助。
　　可他的感情告诉他，裘凪不需要帮助，裘凪也不是他所认知范围的普通女生，如果帮了忙，或许真的就永远不会有陌生人以外的身份能够和她相处了。

　　内心纠结的过程，就像是自我割裂。那种矛盾的纠葛并不愉快。付驰然庆幸自己每一步都做了对的选择，所以现在裘凪拉住了他的手，他们至少在此刻的关系远不止陌生人或普通同学。

　　付驰然这段时间也思考了很多，他所知道的裘凪的确是不循常理的存在，她一心寻求刺激和新鲜有趣的东西，对寡淡的日常毫无兴趣，甚至不惜自己的一切，疯狂偏执的追求着与众不同的人生。
　　他很清楚，自己在裘凪眼里的位置。
　　甚至能判断出她当着自己的面和祁仞亲密，也是她有趣游戏的一环。所以付驰然对祁仞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变化，在他看来祁仞才是最无辜的。

　　出了校门打了车，夏末的风吹干了裘凪的衣服，除了微微还有点潮湿的头发，几乎已经看不出刚才的狼狈。
　　她坐上车随口说了一家还不错的牛排馆，司机发动汽车，她身上有点酸涩的味道，来自那盆脏水，但她似乎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大大咧咧的坐在后座上靠着椅背调整坐姿准备睡觉。

　　司机开出一段小声念叨：“怎么有股馊味儿？”
　　付驰然不动声色的沉默，裘凪则假模三道的吸吸鼻子：“说不定是你发动机里进老鼠了~小动物被绞死在里面发臭了就这味儿~我爸的车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啊？！”司机明显被这听起来有理有据的话诈到了，吓了一跳，嘟囔着：“希望别堵车，赶紧送你们到了我找地方停车看看！”

　　裘凪轻哼着笑了几下，仰头睡觉，路上的确有点堵车，一路开了好久。
　　听到匀称的呼吸声，付驰然悄声把放在两人之间的背包挪开，往裘凪那边挪了挪，在她的头顺着靠背滑往右侧的时候，付驰然用手掌平稳接住她，并引导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一路上走走停停将近一小时的车程，付驰然就这样坐着，任凭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将他包裹。

　　牛排店是拥有星级的店铺，人均挺贵，虽未要求正装，但裘凪着一身带着污渍的运动装还带着酸臭味道，付驰然领口还染着血渍。服务生面带尴尬。
　　“不引位？我们站在门口吃？”裘凪那嘲讽的笑容又跃到脸上。

　　服务生面露抱歉的去请示了大堂经理，经理一脸谦笑迎了过来：“两位，很抱歉，大厅已经没有位置了。”
　　裘凪的视线扫过大厅，还有至少5桌空桌，但她只是笑着没去戳破：“那就包间呗~”
　　“女士，包间是有最低消费的，两位恐怕很难吃到最低消费的金额……”经理的劝退是委婉中带着礼貌的。

　　裘凪生的好看，媚眼弯着更是勾人，她此刻笑的妖艳极了，只是跟身上的衣服和味道完全不搭，她耸耸肩朝经理勾勾手指，经理明显有点迟疑，但还是凑近她。
　　“您这边请。”大堂经理没过一会儿就殷勤的亲自引路，带着裘凪往包间的方向走。

　　付驰然站在后面，只能看到裘凪和大堂经理背着他，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坐在包间里，大堂经理恭敬的给裘凪递送了酒水单，裘凪甩甩手：“餐点你看着办吧~”
　　不一会儿，一瓶哈兰酒庄2013年的满分红酒就被展示在了裘凪面前。
　　“快点吧我饿死了。”裘凪甩甩手，懒得抬眼看。

　　醒好的红酒和牛排以及海鲜等餐品一起被摆放在两人面前，付驰然扫了一眼大概就知道大堂经理变脸的理由，裘凪砸钱打脸而已。这一餐放在普通食客身上算是奢侈，毕竟裘凪随手就让经理随便开了最贵的酒。

　　“用这种方式进来吃饭，对你来说是不是也挺没意思的？”付驰然且开牛排动作娴熟堪称高雅，其实如果不是裘凪身上味道略微有些奇怪，不然他们进入店铺并不会被拦，甚至，如果裘凪站在他身后，他也有信心不会被拦下。
　　考虑到裘凪的情绪，他没多说，只是没想到裘凪会用砸钱的方式换来大堂经理的优待，这即便在付驰然看来，都不算事有趣的事情。

　　“我去个厕所~”裘凪起身出了包间。
　　付驰然看着她出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会被丢在这里，虽然他本身也想好了要替她掏钱的，只是替她掏钱和她吃完霸王餐把他丢在这里掏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哼笑一声，像是自嘲一般，付驰然将一块牛排送到口重，明明是M7的牛排，他此刻如同嚼蜡，倒不是生气，只是有些失落。

　　这种失落的情绪只维持了几分钟，几分钟后裘凪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看到她推门进来，付驰然多少有点吃惊。
　　“你以为我跑了？~”裘凪从付驰然身前把那盘切好的牛排拿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一盘没切的推给他，语调往上拐的问。
　　“恩。”付驰然接过盘子，重新动手将牛排切好，倒是也坦然承认。

　　“哈哈~”裘凪完全没有品味美食的意思，囫囵下咽着牛排和标价将近2万的红酒：“所以，我如果把你丢下，你就乖乖付账？”
　　从一开始裘凪就知道付驰然是什么身份，身价百亿美元的企业继承人，这点小钱就算让他付也只是零花钱里的沧海一粟，不成压力。
　　不过裘凪就算把他丢下，如果他就那么乖乖付款了，也过于没意思了。

　　“看心情。”付驰然嘴角一翘：“心情好的话就付了，心情不好的话。”他纤长的手指捏着餐刀指向一侧的窗户：“心情不好就从那边逃走。”
　　这话只是他临时起意随口说的，谁知道裘凪突然兴冲冲的站起身跑到窗边往下望，单手拖着下巴笑的妖媚：“有点意思~”

　　按照她这话的意思，看来窗户那边还真的有可以离开的落脚点。付驰然藏着好奇没过去看，安静优雅的吃着牛排。

　　酒足饭饱一番后，裘凪并没打算离开，倒是晃着脑袋面带笑容的打了个电话。
　　付驰然在一边听着玩儿手机，裘凪：“喂？市场监管局吗？我要举报xxxx牛排馆强买强卖天价红酒给大学生。”

　　付驰然闻言抬头看裘凪，她把玩着红酒杯，与电话那头对答如流，最后似乎确定了管理局会委派调查员到现场，她给了地址和包间号码后挂断了电话。
　　“我出去一下。”裘凪又起身出了门，没给付驰然询问的时间。

　　市场监管局？付驰然在空旷的包厢里笑出了声。
　　果然是裘凪能干的出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