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毒你的药》樱雪太太

7、第二章：玩具（3）

　　付驰然拧紧的眉头松开，舔了一下上唇，随即浅笑一声没做回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板书上。

　　在无所事事的课堂上裘凪用眼神扫过每一个后脑勺，无趣的打量着一个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同学，她的视线恍然停留在夏菲菲的身上，因为夏菲菲也在看她，即便只是一瞬，但夏菲菲的确回头看着她所在的方向，视线相交的瞬间又避开。

　　“呵~”裘凪轻笑一声，找到了新的玩具，那女孩的眼色明显是有想法的，多半是要找裘凪麻烦的人之一。
　　外表还是挺惹眼的，走清纯风看起来还挺乖乖女，估计在班里应该是挺受欢迎的吧。
　　裘凪一想到这样的女生撕开表面的伪装，内里都是拧巴的丑陋嫉妒，就觉得隐隐的兴奋。

　　“第三排最右边的女生叫什么？”裘凪往左边凑了凑，长条的双人桌椅之间两人的距离骤然接近，她捏着付驰然的下巴，把他的视线掰向夏菲菲的方向。
　　“夏菲菲。”付驰然甩了一下头，下巴从她略显冰凉的指尖里挣脱。
　　付驰然并没问她原因，他很清楚，问出来只会让他变得更加没意思。

　　对付驰然的评分，的确又稍稍回升了一点。裘凪单手撑着下巴眯起眼睛，盯着夏菲菲的背影笑的诡谲。
　　如她所期待的事情最终发生在周五放学后，庸俗至极的对白。夏菲菲偷偷摸摸趁着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来跟裘凪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和预期的不同，对方甚至都没怎么费心去找没人的教学楼角落，而是把裘凪带到了女卫生间，着真是裘凪既失望又嫌弃。
　　不过裘凪喜欢多留几手，所以这时候也算是游刃有余，多买的几个摄像装置就派上了用场，小巧的机身就放在兜里，手指把玩着按开录像的启动按键，在进入卫生间的时候随手放在了不起眼的门口洗漱池上。

　　“裘凪，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立独行与众不同就可以很嚣张了？”卫生间里等着的人并不如裘凪预期的多，即便当场打起来，裘凪也有信心不会输很惨，两败俱伤的局她早就习以为常。
　　就这么几个人来找茬，裘凪觉得可能的确是自己太嚣张了，不然怎么会敢来招惹自己的人只有这么4、5个。

　　见裘凪不说话，对方气焰更甚，揪着裘凪的头发把她按在墙上，一侧脸贴在脏兮兮的墙砖上，另一边则被几个女生轮流掌掴了数下。
　　血腥味在口腔内扩散开，裘凪不但没有挣脱，没有还击。甚至抑制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疯癫的笑声回荡在卫生间里，从浅浅的咯咯笑到难以自控似的哈哈大笑，或许是这种场面太诡异了，一时间除了裘凪的笑声以外，其他人都惊呆在原地。
　　等着惊诧的情绪平稳后，裘凪也恢复了往日的表情，一轮看起来自带挑衅和讥讽的浅笑挂在嘴上。

　　“让你笑！”一个高又壮的女生把裘凪用力推到在地，从角落里拽过一个涮墩布的水桶，一桶脏水浇在裘凪身上。
　　“你别太招眼，要是你以后低调点，就让你过得好点。”夏菲菲的鞋尖在裘凪肩膀上蹬了一脚，裘凪的身体向后倾，但手臂支撑着没有仰倒。
　　几个女生一脸嫌弃的走过裘凪身边就这么离开了卫生间。

　　裘凪叹了口气，站起身在洗手池前照镜子，右脸多少有点肿，嘴角破了一块，口腔内壁也被牙齿刮破了。
　　身上的污水有点味道，她干脆脱了衣服在洗手池里清洗了一下，又把头发也冲了一遍。
　　异味小了点，她穿着湿透的衣服甩了甩滴水的长发，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从门口回收了gopro，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今天的收获，还不错，录到了想要的镜头，虽然有些角度拍的不全，但至少能通过声音知道发生的情况，托卫生间的福，录音效果也不错。

　　看完录像，大概用了十分钟，裘凪掏出兜里的烟盒，仔细翻找着还没湿掉的烟，点了一根，一边抽一边出了卫生间。
　　在楼道拐角见到等在那里的付驰然，他周身都被拢在夕阳里，被罩上一层朦胧的金光，背光，看不太清楚他的眼神。
　　见到裘凪的时候，付驰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镜片后的眼睛暗淡，长睫半阖在上面。

　　付驰然沉默的递来一条新手帕，裘凪接过来擦了擦刘海和发梢，很快手帕就湿透了，她随手丢回给跟在身边的付驰然。

　　“有意思么？”付驰然跟着裘凪走了半天，她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几个平时完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拆了一些设备。
　　付驰然捧在手里，已经有4个充电宝和gopro了，拿着太麻烦了，他顺手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何止没意思~”裘凪现在正在拆体育仓库后面的第五个，之后还要去小树林拆第六个，她说话的情绪透着一股失望：“当代大学生欺负人的招数还不如初中生，真是好笑~”
　　说罢她想起初中遇到的事情，真的笑了，嘴角裂开的地方渗出一些血迹，裘凪用舌尖舔掉，反而让血迹浸出来更多。

　　“好歹也应该弄点尿啊之类的泼人吧~或者把人按在马桶里试试~而且抽嘴巴也完全没放开力气~其中还有那么1、2个人根本就是逢场作戏~来凑人数的呢……”裘凪说的事不关己，一条一条的摘着对方的不足。

　　“要不要去医务室。”付驰然接过第五个摄像头，看她嘴角的血渍，半晌才说了这么一句。
　　裘凪手背一蹭，一抹颜色在白皙的手背上绽放开：“不用。”

　　付驰然知道她被人叫走，联想了一下这几天她布置摄像头和亢奋的情绪，大概就能猜出会发生什么，有些刺痛的情绪矛盾在心底，他该去帮她，但他也不该去帮她。
　　眼看她跟着夏菲菲出门，进了卫生间，付驰然就站在边上的男卫生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听不清晰，可光凭一点响动，他就能想象到里面的画面。

　　握着手机，思考过要不要录音，要不要敲门，要不要找人进去看看，或者要不要让教务出面。很多个可选项摆在眼前，每一条选择都把没意思三个字写的清清楚楚。
　　所以付驰然垂着眼眸放下了手机，听到里面一阵水声后不久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随后又响起了脚步声。

　　他从卫生间门口悄然离开，站在拐角的墙边，后槽牙横磨着，感觉太阳穴抽跳着，藏着情绪的幽深眼波中寒光四起，被镜片遮掩。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以夏菲菲为首的几个女生说笑着渐行渐远已经有至少10分钟了，却迟迟没等到裘凪的声音。

　　在这数分钟里，付驰然心底的波澜起了又落，最终在裘凪的轻哼声中回过神来。
　　裘凪走过拐角，看到他并未惊讶，受伤的情况称不上严重，她轻哼着小调在学校的走廊里抽烟，比付驰然预计的狼狈了一些，又比他预期的平淡一些。

　　付驰然的表现让裘凪觉得很欣慰，因为他没出手也没捣乱，甚至多一句话都没问，所以此刻裘凪心情不错，放任付驰然跟在身后一路也没嫌弃，甚至跟他像是闲聊一样抱怨起来夏菲菲等人的幼稚水平。

　　裘凪这种期盼了许久的游戏却不好玩的小情绪，像一根倒刺扎在付驰然的肉里，不碰触可以装作不疼。
　　他依然无法理解裘凪，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不求助，为什么那些伤在她口中成了不值一提的事情？

　　“裘凪。”付驰然叫住转身往下一个目的地走的裘凪，拇指毫无征兆的在她唇角上摸了一下，血迹随着他指腹温热的温度，在裘凪的嘴唇上滑了一个弧线，在她素颜的嘴唇上留下像口红一样晕染开的红褐色。
　　小心翼翼的擦掉溢出唇瓣的血迹，留下一个完美的红唇。

　　用手机屏幕当镜子，裘凪照了几下，失望的情绪被抛在脑后，她喜出望外。
　　付驰然这个行为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她咧开嘴笑的灿烂极了：“好看吗~”
　　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品化妆品，裘凪眼睛睁的大大的，凑近了一步几乎贴在付驰然胸口，抬着头嘟嘴，把【口红】展示给他看，又追问了一遍：“好看吗！！”

　　“好看。”付驰然眼皮半垂在眼眸上，全部情绪都藏在身体里，没有浮现在表面上半分，语调平平。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裘凪用自己的指尖蘸着血，灿笑的缘故，嘴角的伤口裂开，猩红的血液溢出，她在自己的唇上继续涂抹，殷红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脸上的水渍已经干涸，她看起来诡魅妖艳。

　　“付驰然~来来~”裘凪拽住付驰然的领扣，规整的白色领口上留下褶皱和血迹。
　　高挑的男生随着她的力道弯下腰，裘凪弯着眼角神采飞扬，用唇角的血涂在付驰然的嘴唇上。
　　付驰然这才抬眼看她，和她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把直尺的距离，付驰然的鼻息吹在裘凪的指尖上，带着热烈的温度。

　　看着自己满意的作品，裘凪捧着付驰然的两颊来回端详欣赏，视线灼灼的落在他两瓣薄唇上。
　　裘凪忽视了他直视自己的眼神里汹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