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凤起》黄羽先

4、皓镧皇城内，西玉终归来（4）

　　沧澜山下，雪下的很大，只能下马车徒步行走。
　　楚谨走在前方，默默带路。
　　良久，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顾西玉，递过去一个青色包裹，“这里面有拜帖，给院长，他自会安排。沧澜书院，三年，不可出，保重。”
　　“多谢！”顾西玉接过包裹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张金色烫金拜帖，还有一些银票和一张薄如蝉翼的白色人皮面具。
　　楚谨见她盯着人皮面具，解释道：“这是人皮面具，戴上。沧澜书院，不收女弟子。”
　　“嗯。”
　　“这是冥九，以后，他保护你。有事，让他跑腿，找我。”一直充当车夫的冥九一言不发走到顾西玉身边，低头行礼。
　　楚谨说完，转身一步步消失在顾西玉的视野里，身影看似很慢，实则一个闪神功夫，人就不见了。
　　顾西玉眨巴着眼睛，不明白他走那么快干什么，难道是知道她还想问他到底是谁吗？
　　“冥九，你家主子是谁？”问不到本尊，还不能问小弟吗？
　　冥九闻言，眼神没有一丝波动，表情冷漠，“……。”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顾西玉洒脱一笑，看楚谨那一身的气度，不像是平平无奇之人，将来总会遇到的，到时一点点揭开他的神秘面具，岂不是更有成就感。
　　沧澜书院建在沧澜半山，想要进入书院求学。
　　第一条规矩就是需要从山脚一步一步走过一千零一道台阶到书院门口，方能得到书院承认，有进门资格。
　　这个规矩，无论平民还是贵族子弟都要遵守。
　　顾西玉虽有拜帖，也不例外。
　　他们前方就是一处树林，只要通过树林，就到沧澜山脚下。
　　此时天已微亮，两人向前走入树林，白雪在他们身上慢慢堆积，走入中央时，异像突变。
　　只闻前方传来刀剑撞击声，时不时还有几声惨叫，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血腥气，和当初柳氏鲜血的味道一模一样。
　　两个对视一眼，顿感不妙，冥九立即抽出剑挡在顾西玉身前，小心翼翼向前探去。
　　脚步很轻，十五寸厚的雪上，留下的足印非常浅。
　　刀剑声越来越近，顾西玉看清对面的场景。
　　只见五个黑衣男子手持佩剑正围攻一人，地上还躺着十几具尸体。
　　被围攻那人身着白衣，长剑翻飞，不时刺破一人胸膛。
　　那人手中剑虽然越来越锋利，但可以看出已是强弩之弓，还好片刻又倒下三人，如不出意外，白衣人虽会受重伤，仍可全身而退。
　　顾西玉屏住呼吸，蹲在一棵半人宽的大树后，慢慢看着形势逐渐明朗。
　　冥九片刻不离，跟在他身后，向来淡漠的眼神此时有些震惊，谨慎握着手中的剑，目不斜视盯着白衣人，左右脚微微分离，做出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噗嗤。”白衣人将手中之剑没入最后一个敌人胸膛后，再也坚持不住，单膝跪地，将剑抽出反插在地面支撑身体。
　　此时的顾西玉还没想到接下来怎么办，只感觉身旁有人影闪过。
　　她转头看向冥九的方向，此时已空无一人。
　　而后似乎想到什么，猛地看向白衣人，冥九已经飞向半空，手中长剑指向那人暴射而去。
　　“铮~”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顾西玉只觉心脏被这声音不断挤压，很是难受。
　　冥九的剑在半空中被白衣人横剑拦下，剑尖对上剑身，白衣人不堪重负，被这巨大的力道逼得往后飞退回去。
　　“怦！”白衣人终于消化掉冥九的杀招，自己却也被狠狠撞在树上，手中剑已掉落，猛地俯面倒地，
　　一击不中，冥九将剑撤回，而后手挽剑花，又冲上前。
　　高手对决，一个不甚都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此时的白衣人看似已经束手待命，然而在冥九快冲到身前时，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拿出一个黑色东西扣下。
　　冥九只觉一道金光闪过，想要侧身避过，却已经来不及。
　　“噗嗤。”箭矢入体，冥九的动作有些迟缓，但仍然不改一往无前的气势。
　　原来他自知逃不过这一剑，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让白衣人以命抵命。
　　白衣人见状自嘲，手中袖箭掉落在地，已经动弹不得的他看着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刻，却感觉自己肩膀处一阵剧痛。
　　“嗯！”白衣人闷声呼痛，睁开眼睛，只见冥九已经口吐黑血倒在地上，他的剑因为失去主人，下落后带着惯性刺在目标的肩膀，终是让白衣人逃得一命。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顾西玉反应过来时，冥九已经倒地，不甘的看向白衣人，最后还是闭上眼睛永远睡过去。
　　顾西玉不认识这个白衣人，正如她不明白冥九为何没有命令就擅自动手，却丢了自己性命一样。
　　她看着伤痕累累的白衣人，从树后缓缓走出。
　　九死一生的纪长支，看到又出来一个人，心里恨得骂娘。
　　一口气哽在胸口，脑海中一片混沌，再也无法保持清醒，晕倒在地上。
　　最后的意识大概就是觉得出来的这个人，还真是俊秀。
　　……
　　马车中，顾西玉无奈地看着不停咳嗽却还是昏迷不醒的白衣人，愁的想拿脚踹醒他。
　　都第二个夜晚了，这个累赘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滚，耽误了她进书院一定要他好看。
　　原来，那日顾西玉最终还是没有下手杀了白衣人为冥九报仇。
　　在她捡起冥九的长剑时，脑海中冥冥出现一个声音，“不要杀，救下他！救下他！”
　　虽然她可惜冥九，但是在那一刻，她还是遵从了自己内心想法，将冥九就地挖坑埋了，救了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