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凤起》黄羽先

2、皓镧皇城内，西玉终归来（2）

　　黑棍明白她的意思，淡定的点头，闪身而出。
　　越过辛柳，顾西玉来到床前，将已经死去多时的沈姨娘抱拖在床上，拿过一旁盆驾上的毛巾放入水中浸湿，拧干后一点点将她身上的脏污擦拭干净。
　　大夫人杨氏被黑棍拎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碎掉的碗，奄奄一息的辛柳，还有床上紧闭着眼睛，一片安详的沈姨娘。
　　“没人发现吧。”
　　屏风后，一袭红衣的顾西玉款步而来，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换掉白日的藕色半旧狐裘。
　　一身正红收腰罗群，衬的她整个人魅而艳，就连眼角勾线的妆容都成了点缀。
　　黑棍眼睛紧紧盯着她，一寸寸上下打量，仿佛要将眼前盛景刻在心上，“无人发现，府中之人已全部身中迷药，明日早晨方可醒来。所以，放心！”
　　“如此甚好！”顾西玉将心底失去亲人的悲痛埋藏，走到杨氏身边，不待她开口，伸手粗暴的拽着衣服将她拉到眼前。
　　猝不及防下，杨氏踉跄差点跌倒，条件反射地握紧拽着她胸前衣服的白皙手臂。
　　顾西玉手腕微微用力，将杨氏的脸正对着沈姨娘，阴冷道：“母亲大人，你就这么容不得我们母女二人吗？”
　　顾炎涛能官拜正一品，八抬大轿娶的夫人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杨氏，广平侯府嫡女，为人嚣张跋扈，嫉妒成性，仗着自己身份为非作歹，这些年，死在她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
　　她万不该，竟然将手伸到沈姨娘身上，其他人怎么样顾西玉管不着，但是这次，她一定要让杨氏付出惨痛代价。
　　“你说什么，本夫人听不懂。她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把我抓过来做什么。本夫人乃一品浩命夫人，还是你的母亲，我若死在你手里，你就是弑母，会遭天下人唾弃！朝廷也不会放过你的。”
　　杨氏虽然沾过不少人命，但都是下人代为操办，她还从未见过死尸，此时见到沈姨娘的遗体，吓得魂飞魄散，但多年的养尊处优，使她无法认清形式，还在嘴硬。
　　“哈哈哈哈哈哈！”
　　顾西玉大笑不止，抽出藏在衣袖的匕首，顶住杨氏的喉咙，边笑边嘲讽道：“顾夫人，女儿什么时候说过姨娘已经死了。夫人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判断我亲生母亲已死，是不是就承认了，是你指使的辛柳！害死了我的母亲！”
　　“不，不，你这是不孝！我没有！我是猜的，猜的！”杨氏有些语无伦次，眼珠凸起，喉咙阵阵疼痛，鲜血顺着匕首滴落在地上，也染红了顾西玉的衣袖。
　　她被那嗜血的眼神吓得失语，眼神恍惚，不经意看向地面，连连指向还剩一口气的辛柳，急切道：“是她，是这个贱婢自作主张害死了你姨娘，和我没有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她，或者杀了她全家都可以，放了我，放了我……。”
　　杨氏终于意识到，顾西玉这次是来真格的，看着眼前那不顾一切的眼神，她害怕了，也后悔了，后悔怎么就没有忍住心中的妒意，应该在顾西玉进宫后动手的，现在可怎么办。
　　辛柳彻底失去意识前，猛地被这句话惊醒。
　　若是她的家人都死了，那自己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当即用尽全力，艰难睁开充血的双眼，“三小姐，绝肠散是夫人亲自交给奴……婢的，您……可仔……细……查……找。”
　　她的五脏已经失去痛感，身体只剩下麻木，还有无力的虚弱，说完这句话后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黑血，倒地身亡。眼睛紧紧盯着顾西玉，满是希冀。
　　“啊！”杨氏被这惨烈的现象吓得大叫不止，浑身挣扎企图逃离这里，顾西玉也放手了，任由她跌倒在地。
　　“母亲大人，事已至此，您认与不认都无济于事。母亲已死，谁都无法再阻止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现在，我们来算一算，有多少债需要您来清偿。”握紧手中匕首，顾西玉慢慢踱步到杨氏面前。
　　杨氏在顾西玉的逼迫下一点点坐着往后退，看着她手中的匕首不住摇头，惊恐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终于，她退无可退，被逼到角落的杨氏用力往后缩，可惜，她的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推倒坚硬的墙壁呢？
　　顾西玉冷血的眼神仿佛蛇一般，蹲下身将手中的匕首放在杨氏的左肩经脉，猛地下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这一剑，是为我娘亲而刺，自娘亲入府后，你不仅处处陷害虐待与她，最后还让她死在了你的手里。”
　　不待杨氏反应，顾西玉快速抽出匕首，狠戾地插在她右肩经脉处，“这一剑，是为我那没来得及出世，就被你害死的弟弟而刺。”
　　而后再抽出刺向右腿膝盖经脉处，“这一剑，为曾经的我而刺，这些年，你使出多少手段，败坏我名声。”
　　最后，她将抬起的匕首慢慢放在杨氏左膝盖经脉处缓缓下按，“这一剑，同样是为我而刺。将我送入宫的想法，也是你提的。若不是如此，你怎会有机会对娘亲下手！”
　　“啊！啊！啊！啊！”随着四剑不间断的挥出，杨氏嘴里发出凄厉的四声惨叫声，五官因为疼痛极尽扭曲，怨毒的眼神狠狠盯着顾西玉，下一刻却无力的躺在地上惨叫。
　　顾西玉欣赏的看着这一幕，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高雅尊贵的夫人，此时是如何成为一滩烂泥，像一只蚯蚓在满是鲜血的地面慢慢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