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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炙黄金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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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炙黄金鸡
“咳——”
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头破血流，云蘅只觉得自己撞进了一个柔然温暖的地方。
她还未回过神来，只觉得一阵桂花香扑面而来。
云蘅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摔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香气似曾相识——正是多日不见的恩人！
她试图挣扎着坐起身，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对上一双含着薄怒的眸子。
“公主殿下真是好兴致。”耳畔传来白霜月冷冷的语气。
“恩人！”云蘅惊喜地睁大眼睛，还未等对方回应，便伸手紧紧抱住白霜月，生怕她再次消失。
从来没有人敢离自己这么近，白霜月非常不习惯，甚至有些抗拒。
“放开！”她轻呵一声，但并未敢真的用力推开。
云蘅抬头，发现眼前人脸上覆着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
虽然云蘅从没见过恩人的真面目，唯一一次还是顶着阿影的样子。
但无论皮囊如何变化，但她能感受恩人的气息，那气质，那眼神，准错不了。
“恩人，是你吗？”云蘅忍不住问道。
“……”白霜月冷着脸不想回答。
云蘅眨眨眼，又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白霜月皱眉，对于对方一连串的问题感到无奈。
云蘅连忙说道：“不论如何，再次感谢恩人相救。”
听到这句话，白霜月似乎有些愠怒。
“谢什么谢？我不救想死的人，你说，刚刚为什么要在秋千上放开绳子，你不知道这样会摔下来很危险吗？万一摔死怎么办？”
云蘅看着白霜月微红的耳尖，忽然觉得好笑。
眼前的恩人明明一脸严肃，可她却从那略带责备的语气中听出了关切。
她不禁想起小时候走路，不小心摔倒，磕破膝盖。
母妃也是这样，又着急又心疼地呵斥几句。
“你怎么回事，叫你走路要小心，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疼不疼？让为娘看看伤到哪里了。”
也许是心存侥幸，亦或是想多亲近眼前人片刻，哪怕看一看恩人的真面目也好，云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佯装起身，却一个踉跄再次跌回白霜月的怀抱，同时顺手将那层神秘的面纱扯了下来。
面纱滑落，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张如画般精致的面容，眉如远黛，眼含秋水。
月光般清冷的气质与桂花香般的温柔完美融合在这张脸上，仿佛是天上云，水中月，不似尘世间应有的容貌。
这一刻，云蘅忘记了呼吸。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容颜，大脑一片空白。
白霜月本不想和人族走得太近，更不想在人族前暴露真容。
但显然她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无礼，慌乱地伸手去遮面，一时竟不知所措。
“你……你……”白霜月气急，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责备。
看到恩人如此窘迫的模样，云蘅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
她惊惶地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多么恶劣。
恩人明明不愿露面，自己却利用别人的善良，强行将面纱扯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和孟浪之徒有什么区别？
“不好意思，恩人。我……我不该这样的，请你原谅。”云蘅没有否认自己的小把戏，连连道歉，眼中满是愧疚。
白霜月看着眼前人懊恼万分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怨不得你。谢也道了，见也见了，我该走了。”
“哎！不行，你不能走。”云蘅脱口而出。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住对方，只是直觉告诉她，如果白霜月此刻离开，也许再也不会相见。
这种想法让云蘅感到恐慌，明明只见过几面，却像是要失去什么珍视之物。
白霜月不解地看着她：“公主殿下难道还有事？"
云蘅思索片刻，终于找到一个理由：“承蒙两次出手相救，还未能答谢，不如改日我正式宴请恩人，如何？”
她又补充道：“就是简单吃个饭，你别有负担。”
白霜月沉默片刻，留下一句：“随意。”
随后，转身欲走。
云蘅急急追问：“恩人来去如风，不知如何才能相见？”
白霜月微微一顿，轻声道：“你以琴声相唤，我必来相会。”
说完，不等云蘅回应，便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风中。
云蘅在后花园久久站立，望着白霜月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须臾，阿影提着食盒归来，见公主并没有打秋千，而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后花园发呆。
“公主，您没事吧？”阿影战战兢兢地问道。
云蘅回过神来，轻声道：“没事，回去吧。”
转身，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是雀跃也是兴奋。
翌日。
既已决定正式宴谢恩人，云蘅可是一点不敢怠慢。
一大早，她就携几名侍女，亲自去别苑膳房看看。
阿影甚是不解：“公主，你想吃什么，直接告诉奴婢，奴婢吩咐膳房庖夫们给做了不就得了，何苦您亲自跑一趟呢？”
面对小侍女的唠叨，云蘅笑了笑：“就是不知道什么好吃，所以要亲自去看看啊！”
有一个年轻的庖夫，正在膳房门口扫地，看到云蘅公主领着几个侍女远远地来了。
他连忙扔下手中的笤帚，整肃衣冠，朝院子里大声通禀：“伙计们，快出来。”
“公主，来了。”
这一声落下，膳房里“呼啦啦”跑出十来位庖夫。
为首的是个五旬老者，大家都称呼他为王庖夫，是膳房的管事，他毕恭毕敬地在门口站定：“公主驾到，小人有失远迎，失礼了。”
“王师傅，免礼。”
“公主有何吩咐，支唤小人一声即可怎敢劳驾公主亲临膳房。”
不知道最近膳房的吃食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对于公主亲临膳房，王庖夫觉得有些诚惶诚恐。
没想到云蘅却表示：“王师傅不必如此多礼，今日我来膳房，只是想朝你打听打听，这个季节有什么应时的食材，膳房可有现货？”
原来如此，王庖夫心里稍稍安定一些。
“禀公主，今日食材都已经采买妥当，不如随小人去膳房亲眼看看，可有您迎心的，回头小人给您做出来即可。”
“也好。”云蘅点了点头，在侍女和庖夫的簇拥下，径直进了膳房。
“公主，您看。”王庖夫在云蘅身边殷勤地介绍：“膳房里储备了许多干货。”
云蘅抬眸一看，只见房梁椽子上吊着一大排熏火腿、腊肉、腊肠、板鸭、干菇、烟笋等上好干货。
王庖夫建议：“现在仲夏时节，气候炎热，腊味滋阴败火，这个季节用腊味煲汤进补，也是极好的。”
云蘅认真思索一番，腊味烟火气重，恩人是妖族，又如此超凡脱俗，怕是不合适。
她摇了摇头：“王师傅，有没有鲜香爽利一些的食材？”
“唉，有的、有的。”王庖夫连连表示，“公主，这边请。”
在王庖夫的指引下，云蘅看见膳房正当中，有一溜排开的黄杨木条案，上面堆满了各色食材，按照瓜果、蔬菜、禽畜、干鲜分门别类地码放在一顺溜的簸箕里。
连平日里不常见的海参、鱼翅、花胶、瑶柱等珍稀食材都有。
突然，云蘅听见一阵“咯咯哒哒……”的鸣叫声。
她低头一看，瞧见条案下面有个竹篾笼子，里面罩着一只油光锃亮的鸡。
那鸡嗉子中有绶带如锦，浑身的皮毛，泛着五光十色的流光，看上去雄壮有力，在笼中“咯咯哒”地叫唤着。
云蘅微微歪头，眼睛一亮，说道：“本公主最近可是想念鸡肉的滋味了，不知王师傅可有法子，教我做一道又好吃、又好看的鸡肉菜？”
王庖夫一听，赶忙跪地行礼，惶恐道：“公主殿下，这……这可使不得，您身份尊贵，怎么能亲自动手做菜呢？这等粗活，还是让小人代劳吧！”
云蘅却不以为意，她轻轻摆手：“唉，无妨，本公主只是技痒难耐，想要自己试试，王师傅就莫要多虑，只管教我便是。”
“这……”王庖夫还在踟蹰。
云蘅着急地催促：“王师傅，你就尽管告诉我吧，如何才能将鸡肉做得既好看又好吃吧！”
“公主既然这么问，那就非炙黄金鸡莫属了！”王庖夫回答。
“这道菜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云蘅虚心地请教。
“这道菜需要用特殊的香料腌渍鸡肉，后佐以炭火烤制，做成后色泽金黄，滋味无穷啊！”
云蘅笑着决定：“那就劳烦王师傅教授我这道炙黄金鸡。”
王庖夫诚惶诚恐：“不敢，不敢。”
随后，他将这只鸡从笼子里抓出来，吩咐手下一个年轻庖夫：“手脚麻利些，把这鸡处理干净。”
“来，公主殿下，小人先教你调制佐料。”
云蘅像个勤勉认真的学徒一般，跟着王庖夫学习起来。
“需用盐、油、黄酒、豆酱、姜粉适量，调拌成糊状。”
云蘅扎起广袖，根据王庖夫的指点，从酱料罐子里，迅速找到需要的材料，有条不紊地盛进一只粗陶碗里，又用筷子，将这些佐料搅拌均匀。
王庖夫只当云蘅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里的活计铁定做不来，没想到她一上手操作，竟然还有模有样。
“呦！公主殿下真是心灵手巧，做得非常不错啊！”王庖夫忍不住夸赞。
云蘅微微一笑：“幼时，总看母妃烹调羹汤，多少会一点皮毛。”
这的确得赖于云蘅小时候体弱多病，御膳房里的食物并不是那么合病患的胃口。
母妃为了云蘅能多吃两口，总用有限的月例银子，买来云蘅爱吃的东西，偷偷在寝宫给云蘅开小灶。
“蘅儿，还是不想吃饭吗？”
“嗯，母妃，孩儿嗓子痛，不舒服，吃不下。”病弱的小云蘅总是可怜兮兮地向母妃撒娇。
“蘅儿，乖，不怕。”母妃疼惜地抚摸女儿消瘦的脸颊。
“快看，蘅儿，这是什么？”母妃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只水灵灵，黄灿灿的鸭梨。
“呀，是鸭梨。”小云蘅眸子亮了亮。
“为娘托宫人买来了鸭梨，今天晚膳给你做好吃的百合炖梨汤，你一定要多吃两口，多吃病才能好的快，知道了吗？”
小云蘅总是乖乖点头：“嗯，知道了。”
“我们先把鸭梨洗干净……”
“再把它切除小块……”
“百合也要用清水提前泡起来哦！”母妃总是一边烹调，一边和云蘅聊天。
她就在一旁乖乖看着，久而久之，倒是学得有点样子。
这时候，年轻庖夫已经将鸡开膛破肚，处理干净，送了过来。
云蘅按照王庖夫的指挥，将刚刚调和好的酱料，均匀地抹在鸡肉上。
“唉，对，公主殿下做得很好，里里外外都要抹到，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王庖夫强调：“除此之外，还得多放些姜片在鸡肚子里，反复揉搓，腌制才行。”
接着，云蘅拿起姜片，尽数塞进鸡身，并用手指仔细地揉搓，让酱料充分渗透进鸡肉里。
一切准备妥当，那边其他庖夫们，已经将碳炉生起来了。
王庖夫帮云蘅将腌制好的鸡，放入一张烤架中，放在碳炉上慢慢炙烤。
云蘅仔细看着，心中满是期待。
不一会儿，烤架上便冒出了阵阵香气。
王庖夫说道：“殿下，还需要你不时地翻动烤架，这样鸡才能烤得均匀。”
云蘅连忙点头，按照王庖夫的交代，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烤架。
随着时间的推移，烤鸡的表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金黄光泽和诱人香气。
云蘅看着自己的成果，心想恩人一定会满意这道炙黄金鸡，不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庖夫们将烤成的黄金鸡，改刀成块。
云蘅又在王庖夫的指点下，亲手做了两道小菜，一起放进食盒装好。
一切就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