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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苏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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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父母亲的目光,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带点怜惜,还有……哀叹?
老二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大和老四一脸的义愤填膺。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那么古怪,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便说:“我衣服在徐爷爷家不小心弄湿了,然后就换上了徐妈妈的衣服。”
我尽量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完,如果再唠嗑一下细节,他们怕是要提着二十米的大刀直奔徐柏寒家。
懒得再看他们那补脑的表情,我头有点晕,从泡了冷水澡之后就开始有点晕晕乎乎的,但一直拿精神对付徐柏寒家人去了,所以没注意,现在放松下来,就觉得头大身子虚,眼睛都有些模糊了,于是我说:“我有点累了,去休息下啊!”
我从下午四点钟开始睡,一直就没有醒过,到了半夜12点才昏昏沉沉的醒来,头好重,就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上面似的,身体也动弹不得,嘴巴干涸地说不出话来,一翕一合,就像搁浅在沙滩上失去海水庇佑的小鱼,濒死挣扎,还透不过气来。
漆黑间,我隐约听到有开门声,然后就有个黑影走到了我的窗前轻轻的推我。
“老三,老三,你醒醒。”好像是妈妈的声音。
我试着张口应她,可是我喉咙痛的像是被一只大手掐着一样,只能发出细细碎碎的呻吟。
“嗯嗯……”
妈妈的掌心盖住我的额头,她吓了一跳。
“哎呀!怎么这么烫。”
然后就是一串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孩子他爸,老三发烧了。”
我迷迷糊糊地被人背着往外走,瘦弱却很伟大的背影,我知道那是父亲宽阔的脊梁,他撑起来我童年所有的痛苦和不幸,一路披荆斩棘,让我平凡的世界里只有鲜花和美好。
很快地,我被送进了县人民医院,医生立马给我打了两瓶吊针,但三十九度八的高烧一直不退,医生说,我是因为多年不生病,体内积累了太多病毒,如今病毒来势汹汹,我身体太过虚弱,一时半会儿很难痊愈。
果不其然,我高烧了整整五天,第六天体温才降到正常温度,这时我已经脱胎换骨,瘦了整整一圈儿。
第七天时,我身体已经有了些力气,也能吃下一小碗稀饭了,我拿着一面镜子,看着镜子里这张苍白憔悴不似人间之物的脸,哀叹一声,身上已经皮包骨,为何圆脸依旧?
第八天时,我便出了院。虽然不发烧了,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此次一病,我元气大伤,身体总感觉软塌塌的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食欲。只好在家里慢慢调养着。
这天我躺在屋前的院子里晒太阳,今年春节,老天爷很给力,天天都有阳光,气温暖和,春姑娘还很文艺的给草地上穿缀了一些可爱的小野花。
我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徒然很应景的想起了一句话:笑看庭前花开花落,静观天边云卷云舒。那是一种宠辱不惊,闲看百味人生的处世态度。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人心要是能达到如此境界,怕是再艰难险阻也能付之一笑吧!
挺好!
这时,老二神色不佳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我时顿了顿脚步朝我走了过来,走到我面前,她欲言又止。
我笑着问她,“怎么了?”
“老三,”她沉吟了一下,继续说,“我刚刚散步时经过小叔家遇见奶奶了,她跟我说,明天是元宵节嘛!徐爷爷在饭店了定了一桌,想要请我们一大家子一起过节。我琢磨这事,可能跟你有关,估计是要将你们的事定了。你给我个准话…到底怎么想的?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我的目光渐寒,冷笑说:“我能怎么想,他们恨不得我是一块没有思想的雕塑,反正我现在这个病怏怏的身体,估计也活不长了,他们拿去好了。”
“老三,”老二脸色巨变,大声呵斥我,“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看她那焦急模样,我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逗你玩的呢!我犯不着为谁糟蹋自己。”
晚上,父母找我谈话,父亲问我愿意不?
我很坚决的回答:“不愿意。”
父亲叹了口气,“老三,爸爸知道你有赌气的成分,现在是新世纪了,不比古代,婚姻大事都是由自己做主,但是父母也有参考的义务,不管你是怎样想的,但爸爸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过得幸福快乐,爸妈是过来人,贫困夫妻百事哀,你明白吗?这门亲事,虽然男方差强人意了点,但你徐爷爷人品摆在那儿,我相信,即使你嫁过去,没有丈夫的庇佑,至少他家里人都是向着你的,而且你奶奶说了,只要你嫁过去,彩礼会给七位数,到时候我和你妈一分不少的给你存起来,你不是说你以后不想上班,想自己创业吗?你……”
“不要说了。”我头痛欲裂地朝他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累了,想去休息了。”说完我站起身,脚步虚浮凌乱地朝自己的屋里走去。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我会变成一条咬人的疯狗,不顾一切地嘶吼狂吠,撕碎所有虚假的面皮,露出血肉模糊的真相。老生常谈的话语,我听了不下三次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曾经祈祷自己能幸运的逃过一劫,可是我悲哀的发现,一直都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在床上仰面做躺尸状,睡不着啊!黑暗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头。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凌晨三点的时候,我突然来了精神,趿拉着拖鞋来到厨房里,没有开灯,摸索着打开一个厨柜,从里面抱出一大堆零食,这是两个小家伙的私藏品,被我偶尔发现,并伸出了咸猪手决定占为己有。
借着窗户外微弱的亮光,我顺利的找到了餐桌的位置,把零食放在餐桌上,开始一包一包地享用着偷来之食的快感。
我打开手机,一边刷快手,一边吃零食,真是惬意。但过了一会儿,我就觉得有些孤单寂寞冷,于是迅速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谁啊?”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显然是在本睡半醒中接的电话。
“满意,是我。”我笑着说。
“苏小三?”那头的声音先是怀疑,后来拔高音量,来了个河东狮吼,“苏小三,现在几点了,你跟我打电话。”
我把手机拉离耳朵,等那阵魔音扫过之后,才重新放回原位,委屈的说:“刘傻子,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刘满意一听,立马放软语气,恢复软软糯糯的声音说:“苏小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你说,你怎么了?”
我顿了片刻,用低沉暗哑的嗓音说:“刘傻子,我可能要结婚了。”
很是奇怪,那傻子竟然听出了我话语里的不开心,她担忧的问:“苏小三,他是谁?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喃喃地说:“刘傻子,我可能要嫁给你的仇人了。”
刘满意躺在黑暗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很认真的数着她的仇人们,然后她说:“我是公主,我最讨厌的仇人是王后那个老巫婆,苏小三,本公主命令你,不许嫁给那个男人,他一定是老巫婆变得,她会用毒苹果伤害你的。”
我哭笑不得,“刘傻子,你从小到大什么书都没读进去,怎么就只记得白雪公主的桥段?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嘛,你是刘傻子,你不是白雪公主。”
“谁说的,我就是白雪公主,我就是。”刘满意理直气壮地说。
“不,你不是,你是傻子。”我争辩。
“苏小三,你才是傻子,你们全家都是傻子。”
“刘傻子”
“苏傻子。”
“刘傻子。”
“苏傻子。”
……
从前有座山,山中有座庙,庙中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故事就这么循环着。
最后刘满意被我充沛的精力打败,她输了,最后她在睡着的最后一刻,气若游丝地嘟哝,“苏小三,一定要幸福哦!”
苏小三,一定要幸福哦!
早上八点钟的时候,我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和刘满意聊完天后已经凌晨四点多,再辗转几十分钟,到了五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我睡眼惺忪的洗簌换衣,再稍稍化了个淡妆,这才坐上徐家的车子去了饭店,徐家的车子来了四辆,才堪堪将我们这一大家子载到饭店。
徐家人订了一个大包间,里面有两张大圆桌,等我们一家坐上席,两桌刚好坐满,酒席上大家觥筹交错,欢聚着元宵佳节,气氛好不热闹。
我的座位被有心的安排在了徐柏寒旁边,今天的徐柏寒穿了一套正式的黑色西装,头发用啫喱水定了一个漂亮的造型,脸上也被修饰了一下,被这样走心的一番收拾,看起来还挺人模狗样的。
只是画虎画皮难画骨,骨子里邪性透了的人,再怎么伪装,也是漏洞百出,反而有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我一直低头假装吃饭,其实我毫无胃口,我的病还没痊愈,脑袋总是晕乎乎的,再加上心事重重,表情恹恹,提不起精神。对他瞟过来的促狭眼神也视而不见,他在桌子底下用脚踢我,我烦不胜烦,狠狠地回踢了过去,以牙还牙。
他乐此不疲,又踢了我一脚,这回把我踢疼了,我蹙眉瞪着他,他故意板着脸回瞪我。
我感觉有些牙痒,但我的手更想报复,于是行动快于脑子地掐上他的大腿,使劲一拧,他可能皮厚,竟然扛得住痛,一面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我:“……”